松间照跟着兰尼来到了阁楼,这是一个只有几平米大小的地方,现在虽然是中午但阳光被窗户遮的严严实实,室内视线昏暗,仔细看才发现地上零零散散堆放满了杂物,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吊灯上的风扇咯吱咯吱的晃着,房间虽乱些但还算干净,可这阁楼的楼层高的可怕,松间照目测能有个五六米高。
“好孩子,梯子在那呢”兰尼指向快要与窗户融为一体的梯子,那梯子上挂满油脂,腻到发黑。
松间照过去把梯子搬了过来,搭在阁楼正中间灯泡的下方,“奶奶要换的灯泡在哪”
兰尼从某个箱子翻出灯泡,递给松间照“孩子,你小心点”说完她就转身下楼“要糊锅啦要糊锅啦,换好下来吃午饭吧”
松间照看着消失在楼梯间颤颤巍巍的背影,收回思绪,低头看着手中的灯泡。
可是他根本不会换灯泡,但是他看别人换过。
青年爬上梯子,梯子完全展开有三米多高,站坐在梯子顶上,加上自身的高度,他低头往地面上看去。
好高,万一有个什么事摔下去不得疼死。
顶上的灯泡暗黄发焦,周围全是灰尘,被罩住的灯芯却是黑红的。如果不是接着电,恐怕是被认为这是一盏煤油灯。
松间照尝试般的拧下旧灯泡,可转了很多圈,灯泡却在鬼打墙,他弯腰坐到梯子顶部,抬头看着那灯泡,又看了眼手中的,他开始环顾周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房间内更暗了,暗得如同这梯子一般发腻。
收回视线,重新直起身。
灯泡怎么在这个高度?
不对,刚刚明明全身站直才堪堪碰到灯泡,现在高度却来到了脸上。
灯泡依旧拧不下来,松间照观察着灯泡,左看看右看看,也没看出个什么,他松开灯泡。因为抓着灯泡的缘故,看不出来高度,可这一松开,灯泡的高度竟到了自己胸口部位。
是灯泡在降低还是.....
松间照低头一看,怎么感觉越来越高了。他突然猛地往自己腿上一看,只见自己的腿变得细长,他震惊的伸出手,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他的身体像是跟梯子绑定在了一起,如同被人拉伸的面条。
这到底是什么啊!
察觉到身体越来越不对劲,五脏如同被抽离般疼痛,松间照有些绝望。
他真的不会换灯泡。
松间照重新抓回那旧灯泡,仔细回想着之前看别人换灯泡的场景。他又继续拧了起来。
因为身体开始软烂无力,松间照不得不调换双手,那只拿着新灯泡的手抓着旧灯泡,另一只手死死的抓住梯子。
手上的触感不对,那相互挤在一起的灯泡竟交互融合了起来。
松间照定睛一看,那两只灯泡慢慢的何为一体,灰尘遍布的灯泡焕然一新,瞧着更大了些,兀然,脚下的梯子缩小回没展开的模样,松间照失去平衡,就这么掉了下去。
嘭。
松间照双手撑着身体爬起来,手弯一软,啪。
他又摔了回去
靠...妈的...
他回去一定会,好好的,教育一下那些丢他进来的人。
餐桌上孤零零的摆着一盘菜,厨房传来炒菜的声音,滋滋的油声充满着烟火气,松间照走到厨房门口,“奶奶,您在做什么”
兰尼炒着锅里的菜回道“这道菜叫泥肉,是我们小镇特有的一道美食呢,你刚来这不久吧,等会好好尝尝,这道菜很美味。”
“可我等会好像要回去吃维尔准备的午饭”松间照故作失落。
“维尔家里一般都是给客人准备晚餐的”兰尼扭头看向松间照,脸上一阵疑惑。
“哦,可能记错了,我太饿了奶奶”松间照不好意思道。
“维尔那小子居然没有给你们准备餐前甜点吗”
“他临走前说出去玩了”
兰尼略带些怒意“真是个贪玩的孩子”她拿出兜里的手机,再一次的给维尔打去电话,可这次却没有接通。
“好孩子,肚子饿了你现在赶紧来吃点吧”
松间照看着锅里那摊暗红色的肉泥,“维尔好像说过回来会给我们带吃的”
“那孩子真是的。他能带什么吃的!每次的晚餐不都是我帮他做的。”兰尼嘟囔着,她看向松间照“孩子你真的不吃吗,别把肚子给饿坏啦”
松间照摇头。
兰尼并没有强求,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对对对,差点忘了。好孩子,你可以帮我给维尔带过去吗。”兰尼递给松间照一张纸条,“人老了忘性大啦,又忘写了一些食材”
“当然可以”松间照接过。
“维尔是好孩子,这时候应该在河边给你们抓今天要用到的鱼呢,你们俩都是好孩子。真是好孩子“兰尼关了火,从锅里盛出菜,没头没尾地补充了一句:“有危险就去河边,河神会保佑你的”
......
“妈祖保佑我,妈祖保佑我”花臂手心合住着脖子上的妈祖玉牌,脸上虞诚,头上的汉顺着脸颊滑到下巴,滴在了放在胸前合十的双手上。
他几乎偏执,嘴里带着疯狂的笑“妈祖妈祖,在给我一次好运,这次开出大奖我就停止”
这是在维尔的房间,房间却很整洁,显然是被花臂打扫完了。
房间暗了下来,花臂面向的那面墙,以玩偶格子为单位,开始不规则的亮灯。
这是花臂第三次玩游戏了,他在打扫房间的时候,意外触发了游戏,以为是惊险游戏,没想到却是些简单的小游戏,游戏结束后,表现的好还有奖励礼包,他前面开了两个礼包,一个是矿石一个是道具。
最后一次最后一次,前面两个这么简单这次肯定也不会有问题,出副本后我就发财了,在给我来一个矿石。
刺眼的灯光停在某个格子上,它不断闪烁着,这是一种黏糊在嗓子里,却又尖锐的声音:“木偶人木偶人,大家一起做快乐的木偶人,我们坚韧,我们勇敢,我们快乐,我是哪个木偶人”
唱完,墙上的格子开始打乱,“猜猜我在哪”,房间里都是它的回音,打乱的速度慢了下来。
花臂在等待格子停下,可格子并没有停止,而是依旧变动着,虽说位置调动的速度并不快,可每个格子都在变动,墙上的玩偶又极为相似,这让很难让花臂看清,况且在出问题时,他并没有反应过来,唯一有记忆点的就是那张开嘴玩偶的牙齿是血红色的。
花臂不想放弃,眼睛快速转动着,努力分辨着墙上的玩偶。
房间变得透亮,刚才闪亮刺眼的玩偶墙却变得一片灰暗。
滴答,滴答,滴答。
挂在墙上挂钟秒针的声音越来越大,花臂心跳随着渐大的声音加快。
时钟转动的声音催促着花臂赶快回答,他不知道不回答的后果是什么,但他敢肯定不回答是死路一条。
“三行三列”花臂在声音结束前大声喊出答案,他的手已经变成了手刃式的锋刀,随时准备着回答错误的后果。
墙上的灯亮起,还没看清什么,花臂便直直的倒在地下。呼吸还在,看上像是昏过去了,唯有不同的是怀里的妈祖玉牌悄无声息的裂了几条缝。
......
这小镇实在是太大了,松间照找了好几个地方依旧没见到河流的身影。
问路人是很好的解决办法,但,他不敢问,害怕话说到一半对上的是那渗人的眼睛,被所有人盯上的场面他不想在碰到第二次,鬼知道这是不是跟上次一样,阴影尚在,万事靠自己!
松间照双手插着裤兜走到某处站定,望着天上的太阳,他眯着眼。
现在是大晴天,且临近中午时段,他怎么越走觉得天气越冷了。
太阳愈发大了起来,刺眼的阳光却让松间照感受不到温暖,他走到树荫下。
他走出去。
他又走了进去。
松间照站在树荫的交界处,一半身子在阳光底下,一半在树荫里。
瞧我发现了什么。
他略带得意的笑了一下,接着他开始往树荫里的那片方向走,回来后又随之与相反的方向走了一段距离。
验证没错,往树荫朝里方向的温度居然比对向方向的温度要高。
小镇的等温线居然这么怪异密集吗?
他发现温度高的那一片人口居住密集,大多数是人们常活动场所,而温度较低的那边楼房的密集程度明显比温度高的区域低了很多。松间照本身比较怕冷,体感温度比一般人要略微低些,所以便很快能察觉到温度的不对,虽说也不是很低,但对于常人来说,温度低的那边显然是更适合人居住的,怎么反而温度高的这片却是人口密集区?这个小镇的人都喜欢高温度吗?在这大太阳底下,少说也有三十一二度。
而松间照在太阳底下的身体却被凉风吹起一阵阵的冷疙瘩,温度并不是渐变的,而是直接垂直落差了好几度。
这正常吗?不正常,正常世界里没有哪个人的能把自己四肢抽干的,也没有用一团毛线当头的,松间照无语的想。
哦,也没有哪个人会长着像洛瑞的那张脸。
强烈的直觉,他觉得温度低的那边就是河流所在的地方。
走了没一会,松间照便听到潺潺水声,穿过房屋就看到一条小河流,河流对岸是一大片森林。
正对房屋的岸边整整齐齐的摆放着数个集装箱,在远处,依稀能看见同样摆放在岸边的集装箱。松间照凑近看,在它的周围却有很多糜烂的肉,那大多数都是海鲜类的动物。
海鲜们集体相约来岸上自杀吗。
这时,河里传来声音,松间照朝着声源处看去,维尔从河里冒出了一个头。
他看见松间照很惊喜:“Ilsen!你怎么在这”他从水里出来爬上岸,身上只有一条内裤,跑向松间照。
松间照打开纸条,放在维尔眼前。
维尔伸长脖子凑近看,看清内容后弯着眉眼笑道“我知道我知道,这次的食物清单跟上次的不一样,我早就买好啦!兰尼奶奶记性真是越来越大了”
“你在干什么呢”看着维尔身上湿哒哒的,松间照把纸条揣回兜里。
他脸上一副得意的神色“我在抓鱼!这是今晚我要给你们准备的晚餐之一哦。”维尔拉着松间照的手“你跟我一起下水玩吧!抓鱼很好玩的”
松间照没回答,察觉到他的顾虑,维尔扯着他的手撒娇道:“岸边的水很浅的,只到你腿弯,不会弄湿衣服的,跟我一起下去玩吧,岸边也有很多小鱼小虾。”
他看上去真的很想让自己下水,眼里满是按捺不住的热切,这很像自己小时候拉着哥哥,急切地分享最有趣的玩具时的那种期待。
松间照弯腰卷起裤腿,不漏痕迹的看向一直待在水里未出来的洛瑞“好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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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真是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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