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别苏州城的夹道相送,探案团六人一路西行,朝着青苍山快剑门进发。
江南的温婉水乡渐渐被连绵青山取代,沿途林木葱郁,溪流潺潺,越往青苍山方向,山势愈发巍峨,云雾绕着青山峰峦流转,空气里满是草木清香,少了市井喧嚣,多了江湖山林的清旷。
一行人中,最是兴致高昂的莫过于苏晚晴。
自离开师门随众人查案,她已有数月未归,此刻离家越近,眼底的笑意便越浓,往日飒爽利落的模样里,多了几分小女儿家的期盼与雀跃。
她纵马走在队伍前方,时不时回头给众人介绍沿途景致,语速轻快,眉眼弯弯,满是对师门的眷恋。
“你们看,前面那座最高的山峰,就是青苍主峰,我的师门快剑门,就建在山巅之上!”苏晚晴扬鞭指向云雾深处,语气满是骄傲,“我们快剑门虽说不是江湖第一门派,却也是出了名的侠义门派,门规森严,代代都以行侠仗义、除暴安良为训,江湖上但凡有不平事,快剑门弟子从不会袖手旁观。”
说起师门,她便滔滔不绝,全然没了查案时的凌厉,满是温柔暖意:“我师父是快剑门掌门,人称‘快剑无双’的苏长风,老人家剑法卓绝,为人刚正不阿,最恨奸邪之辈,尤其是幽冥谷那帮歹人,十年前就曾和幽冥谷弟子交过手,结下了世仇,师父常说,幽冥谷祸乱江湖,迟早要与他们做个了断。”
她又笑着讲起师门日常:“平日里,师兄弟们天不亮就起床练剑,山门前的演武场整日都是剑风呼啸,师父虽对我们严苛,却格外护短,谁要是受了欺负,师父定会出面讨公道;师娘还会做江南特色的桂花糕,每次练剑累了,师娘都会端来糕点和热茶,特别暖和……”
苏晚晴的声音里满是憧憬,她盼着早日回到山门,将京城破诡案、江南捣幽冥谷分舵的经历讲给师父和师娘听,盼着再和师兄弟们一同练剑,盼着重温师门里那份纯粹的温暖。
她还说,师父最是敬重侠义之人,等见到众人,定会热情款待,快剑门也能成为众人查案路上的安稳落脚点。
沈清辞坐在马车上,听着苏晚晴的讲述,嘴角微微勾起,眼底满是温柔。
她自幼跟随师父漂泊,少有这般热闹温暖的师门羁绊,听着苏晚晴口中的快剑门,心中也生出几分期许,盼着能寻一处安稳之地,好好梳理四块璇玑碎片的线索,更盼着能在快剑门找到师父苏念微的踪迹。
萧惊尘策马立于一侧,神色沉稳,闻言微微颔首:“快剑门侠义之名,我在京城金吾卫也曾听闻,掌门苏长风是江湖上有名的正派侠士,与幽冥谷势不两立,有快剑门相助,我们后续追查璇玑碎片,也能多一份助力。”
谢无妄摇着折扇,笑意温润:“快剑门在江南江湖根基深厚,人脉广博,又与幽冥谷是死敌,此番前往,倒是能寻得更多江湖线索,只是幽冥谷刚在苏州吃了大亏,怕是不会善罢甘休,我们还是要多加戒备。”
他虽嘴上提醒,眼底却也认可快剑门的江湖地位,知晓这是一处可靠的落脚之地。
温玉衡抱着药箱,听得满眼好奇,小声问道:“那快剑门的师兄弟们,是不是都和苏姑娘一样,剑法特别厉害?我还从没见过江湖门派练剑的样子呢。”
“那是自然!”苏晚晴拍着胸脯,爽朗笑道,“等咱们到了山门,让师兄弟们练剑给你看,保证让你大开眼界!”
墨影依旧隐在队伍侧方的林木间,沉默无言,却始终保持着戒备,只是此刻的戒备,少了几分临敌的紧绷,多了几分随行的安稳,听着苏晚晴对师门的期盼,周身的冷意也淡了几分。
一路说说笑笑,苏晚晴的话语里,满是师门的暖意与侠义传承,众人心中的疲惫也消散不少,连日来查案的凶险与紧绷,似乎都被这份即将到来的安稳冲淡,满心都是对快剑门的期待。
日头渐渐西斜,余晖洒在青苍山上,染得峰峦一片金红,众人终于行至快剑门山脚下,再行半里山路,便能抵达山门。
苏晚晴更是难掩激动,催马就要往山上赶,可刚迈出几步,她的动作突然僵住,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眉头紧紧皱起,眼底满是疑惑与不安。
往日里,即便在山脚下,也能听到山巅快剑门的练剑声、钟声,或是弟子们的交谈声,热闹非凡,可此刻,整座青苍山寂静得可怕,除了风吹林木的沙沙声,再无半点声响,快剑门所在的山巅,死气沉沉,没有丝毫烟火气。
“不对劲……怎么这么安静……”苏晚晴喃喃自语,声音微微发颤,先前的欣喜全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慌乱。
众人也察觉出异样,纷纷停下脚步,神色凝重起来。
萧惊尘抬手示意众人噤声,鼻尖轻嗅,脸色骤然一变:“有血腥味!很浓重的血腥味,从山上传来!”
谢无妄也收敛笑意,折扇紧握,眼神锐利:“是快剑门方向,这气息,绝非野兽所致,是血腥气,而且沾染已久!”
沈清辞心头一沉,顺着山路望去,只见快剑门的山门大开,平日里紧闭的朱红山门,此刻歪歪斜斜地敞着,门楣上“快剑门”三个大字,在夕阳下显得格外苍凉,没有弟子把守,没有丝毫生机,死寂得令人心悸。
苏晚晴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眼眶瞬间通红,耳边再也听不见众人的呼喊,脑海里只剩师父、师娘、师兄弟们的身影,一股极致的恐惧与慌乱席卷全身。
“师父!师娘!师兄弟!”
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全然不顾自身安危,疯了一般催马冲向山门,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手中的缰绳狠狠抽打马背,只想立刻冲上山门,看看师门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满心期盼的师门暖意,还未触及,便被这扑面而来的死寂与血腥,撕得粉碎。
青山望断归人路,侠门暖意待相逢,未料腥风遮山径,一朝死寂碎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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