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府哪里有什么小少爷,白家被灭门,活下来的不是只有白薇澜么?”
祝弦弦说着把手伸到虞倾酒的鼻子下面,发现他已经没了呼吸,又去翻开他的眼皮,看看他的瞳孔是否涣散。
“别翻我眼皮,感觉很奇怪。那糖糕里面确实有毒,我将计就计,干脆装死好了。”虞倾酒的声音在祝弦弦识海里面响起来。
传音入密。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
“傻孩子,本元婴期大佬是这么容易随便死掉的么?”虞倾酒
“好端端装什么死?你难道是想——”
“没错。这个地方到处都是古怪,连看似天真无邪的小孩心思也竟如此歹毒,我想看看他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那你就不能提前打个招呼么?很吓人的。”
“不行。你说谎能力太差,会露馅的。”
“……”
“……”
“行吧。”祝弦弦说着也两眼一翻,朝着虞倾酒直挺挺倒去。
“你干什么!”
“我觉得既然我也吃了有毒的糖糕,不如大家一起装死好一点,而且这样效果好,氛围也热烈一点。”
“可是你压倒我了。”
“对呀,这样倒下去才不会疼呀。”
“我怀疑你是在报复我。”
“是的,我就是。”
祝弦弦倒下去没多久,就感到自己似乎被一根软绵绵的手指戳了一戳。
虽然闭着眼睛装死,但是借着神识她能感应到站在自己面前的似乎是个**岁大的小孩子,小男孩脖子上还戴着一个长命锁,长命锁上面刻着一个“清”字。
“又抓到两个。阿方,还是像上次一样把他们扔出去吧。”
“好的,少爷。”说话的是瞎剑客阿方。
祝弦弦这几天也见过阿方几次,不过因为白微澜一直在她身边,所以阿方态度一直很恭敬。
没想到他还是没放弃杀掉自己这件事情。真是惊人的意志力。
“他们要把我们扔出去啦。”虞倾酒对祝弦弦传音入密。
“所以他们会怎么把我们扔出去?不会变成你在我上面的姿势吧?不行,不能这样。你太沉了。”
“所以现在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么?”
“不然呢?很显然他们不会怜惜我们,我们自然要多为自己着想啊。”
“……”
“你说这个白小少爷究竟是什么人?白府这偏宅是当年白微澜和李清明结婚用的,这宅子曾经死了那么多人,早就是个有名的鬼宅了,白家其他人根本没人愿意住过来沾晦气,到现在也只有白微澜居住……难道是她和李清明的腹遗子么?可年龄完全不对。”
“外遇?看着也太不像。府里的人对他都很恭敬。还叫他小少爷呢。”
“可能是个怀胎十年以上的哪咤,这样年龄就对上了。”
白小少爷和名唤阿方的剑客亲自把祝弦弦和虞倾酒的‘尸体’拉上一辆装满货物的牛车,牛车一路朝着城外驶去,越走越偏,一路走到郊外。
草丛快要没过人的膝盖,蝉鸣和乱七八糟的虫鸣叫的人心慌慌。
长着倒刺的杂草一路刮着祝弦弦的脸,苦不堪言,还好虞倾酒接着车子颠簸让自己翻了个身,用衣袖挡住了祝弦弦的脸。
再不远处便是悬崖。
白小少爷一路驾着牛车轻车熟路地到了悬崖边上。
终于到了地方,停车。
白小少爷踩着矮凳朝着牛车里面望来,伸手摸了摸祝弦弦鬓边的碎发,咂摸了一声。
“这么扔掉,是不是有点可惜了。”
他歪着脑袋凝视着祝弦弦的脸庞,伸手在她面颊上一寸寸抚过,吹出的气幽幽冷冷又缠绵悱恻。
半晌,才幽幽叹一口气。
“看母亲的表现,他和我父亲真的很像么?”
“一点也不像。这大概又是那魔君的把戏罢了,还是早些扔掉为妙。”阿方。
“说得也是。魔君总是变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来冒出我父亲,他用这种把戏骗了我母亲数十年了,害的我母亲现在这样不正常,这一切早该结束了。”
白小少爷说着掏出符咒分别贴在祝弦弦和虞倾酒的脸上。
“清如明镜,万魔皆散。”
祝弦弦知道了这是除魔咒。敢情这两人真把她当成‘魔君变出的奇奇怪怪的东西’了?
祝弦弦感觉自己被拖着装进了一个大箱子里面,紧接着她感到虞倾酒被扔进来了。
他沉甸甸的重量全部要自己来承担了。
“虽然追求刺激就应该贯彻到底。但是这里黑黑小小的,我还是有点怕怕的。”祝弦弦被扔进箱子里面便有点害怕,传音入密告诉虞倾酒。
“不要害怕。”虞倾酒的声音在她脑海里面响起来,头一次这么温柔。“顶多是个乱葬岗。”
“乱葬岗!我就……谢谢你提醒我?”
“我会一直保护你的。这里的情报我已经上报仙盟了,如果有大意外的话,仙盟会来救我们两个的。”
“仙盟随时能来么,我怕他们知道这个消息时我已经凉的很彻底了。”
“这里的情况,仙盟一直很重视。毕竟白家是修真世族,李清明也曾是云中川的首席弟子,现在白府传出这么多恐怖传言,白薇澜过得也不好,仙盟一直想解决这些问题。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介入其中。”
“所以你劝我接受这个任务,还有这么一层考虑。真是个心思深沉的男人。”虞倾酒是真的狗。
“谢谢夸奖。”
两个人被关在四四方方的木箱中,仍然能感觉到木箱盖子从外面被人合上,紧接着箱子被人套上铜制的锁链,叮叮当当的声音响个不停。
祝弦弦感觉到这个箱子正在被不停朝着悬崖边拖动,因为她能借着神识感觉到盘旋而来的山风。
“我觉得我们会掉下悬崖。”祝弦弦。
“没关系,我会保护你的,以天衍司司长的年终考核成绩发誓。”虞倾酒。
箱子终于被推到悬崖边上,因为磕到一块小石头发出沉重的一声闷响。
“推下去吧。”白小少爷看了箱子一眼,似乎因为想起什么而有些恋恋不舍,不过最终还是面无表情地转身。
“好的,少爷。”阿方无情地推了推箱子,箱子便载着两人滚落万丈悬崖。
祝弦弦和虞倾酒被困在箱子里面随着箱子不停下落。
“啊啊啊啊!感觉好恐怖啊,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坠到底!”虞倾酒握着祝弦弦的袖子,拼命咬着她的袖子才让自己没有叫出声音来。
“呕——”他接着皱皱眉头,一副随时可以吐出来的样子。
“别吐!你知道我们的箱子有多小的,对的吧?你可能会吐在我身上的!”祝弦弦赶紧捂住他的嘴巴。
“可是……呕……”
祝弦弦点开一张水符,让水波如同一层薄膜般堵住他的嘴,防止他真的吐出来。
“你要是敢吐出来,你就上报你的仙盟之长。”
“……”
随着一声沉重的闷响,箱子终于坠落到谷底。还好唯一清醒的祝弦弦掐了一个风咒,才让他们平安落地,没有受到一点伤害。
谷底薄雾弥漫,月色惨白,半点星光也无,祝弦弦借着咒术推开箱盖,从箱子里面爬出来,终于呼吸到了一口新鲜空气。
“我真的要不行了。”脸色惨白的虞倾酒上半身探出来,下半身仍旧软软地靠着箱子边缘,一副死咸鱼的样子。
祝弦弦踩着谷底柔软的泥土,四处逡巡,突然抖了抖手,紧紧握住了虞倾酒的手。
“你看你看!你快看!”祝弦弦。
“别碰我……我还是有点想吐……”虞倾酒。
“你看,这里都是箱子。”祝弦弦瞪大了眼睛,忍不住后退一步。
虞倾酒这才抬眼朝着祝弦弦所指引的地方看过去:整个山谷躺满了阴沉木的巨箱,箱子上面的锁链已经悉数被破坏,朱红色的残破咒符缠在锁链上颤巍巍迎风起舞,像是什么诡异的招魂舞。
惨白的月光洒在阴沉木箱子上,折一个愁肠百结的恐怖来回。
“怎么这么多一摸一样的箱子啊……都是那个白小哪咤仍的么?也太奢侈了吧。”
这些箱子全都和装着他们两的箱子一模一样。不知道里面是不是也装满了人,这些人是不是都早已死去。
祝弦弦正想细看,突然发现有一个箱子是完全打开的,里面空无一物,像是有什么东西已经跑出来了。
“咔嚓。”
一声轻响,像是谁踩住了枯枝,在这寂寂山谷里面发出幽幽的回响。
借着月光能看到一个穿着青竹长衫的人在徘徊接近,枯枝被他脚底的靴子踩得吱吱作响。
祝弦弦吓得迅速躲回到自己的箱中,盖上箱子盖子,并且捂着虞倾酒的嘴巴不让他说话。
这一共也就花了不到半分钟的时间。
虞倾酒从袖中掏出一个镜子,以便可以更安全地窥伺外界的状况。
祝弦弦本来因为怕鬼完全不敢看看镜子,可是在听虞倾酒说了第一千八百遍‘这完全不可怕’之后,也才半信半疑用五指挡在眼前,朝着镜中看去。
外面上千个箱子全部如同海蚌开壳一般开了个七七八八,无数个穿着青竹衫的病弱书生在绕着箱子徘徊。
他们眉宇间全都锁着忧愁,眼神迷茫,像是深深陷入自己的回忆片段之中。
“澜澜,我很抱歉。可是我不得不做。”
“可是我还是想念你。”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别这样,乖,把脸颊上的血都擦干净,不然就不好看了。”
这个书生,她是有些面熟的。
祝弦弦想起来,就是在山神庙台阶上替白微澜捡珠子的那个文弱书生。
传说中的魔君关山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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