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厂区的时候工厂在陈芳梓眼中彻底变了样，陈芳梓忍住恐惧，她发现不远处似乎有人影在闪动，她正高兴地要喊却又突然停住。
不对，这个时候怎么会有人来找她，虽然他们计划今晚行动，但各自都有安排，不出意外他们会等到天亮后在广场聚头。
想到这里陈芳梓捂住嘴，她矮下身躲在了厂区警卫室的背后。
等了一会儿几个衣衫褴褛的枯瘦身影晃晃悠悠走了进来，其中为首的那个还不断地翕动鼻翼，仿佛想通过气味把她嗅出来。
怪物们立在了原地，为首的怪物长吸一口气，纯黑的瞳孔中现出了贪婪的神色，他扫视一圈，最后朝着陈芳梓躲藏的方向停了下来。
糟了！陈芳梓心生绝望，谁能来救救我，不管是谁都好，她在心中呐喊。
也不知是不是老天真的听到了她的祈盼，怪物们走到警卫室外，忽然又转身向工厂深处奔去。
黑暗中响起哒哒的脚步声，两个慌里慌张刚从熄了灯的工厂中跑出来的工人见怪物朝自己奔来，也慌不择路狂窜起来，其中有一个正是她先前见过的橙色滚边工服的高级工。
趁着这个机会，陈芳梓一路溜出了罐头厂，她心里有个猜测，但这个猜测让她胆寒。
墓园的空气格外冰冷，夜深时分，荒芜的荆棘丛干枯失水变得脆弱易碎，陈芳梓没费什么力气就扯下了一大片。
荆棘丛后露出了白天姚浪带他们来时的那个缺口，她弓着身体钻了进去。
一路过来时陈芳梓遇到了不少怪物，好在她都躲了过去，可是越靠近教堂周围怪物就越少，墓园更是不见了怪物的踪影，看来这些怪物是不能进入教堂的，这里有它们惧怕的东西。
陈芳梓找到了琳达的墓碑，碑的正前方一座墓碑上写着“埃里文安歇于此”，生卒年比琳达要晚上一点。
陈芳梓刨开了埃里文的墓穴，打开棺盖，里面什么也没有。
她又连续刨了好几座坟墓，里面都是空空如也。
“不是被盗了，他们就没有被放下来。”陈芳梓看着墓园喃喃自语。
……
姚浪被从教堂大门上撕下来的时候已经半死不活，他双目无神口角还垂下一丝涎液，刚才白光闪过时姚浪的惨叫响彻了整座教堂。
孔蔓生也好不到哪里去，即便他闪得够快被白光照过的地方还是开始发虚，差一点就要抓不住姚浪。
好像身体中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抽走一样，但内心却无比澄澈，竟让他生出一种消失在光里也没什么不好的错觉。
“怎么光的颜色变了？”孔蔓生道。
“因为管事的换了。”徐非弋拽起姚浪。
“你现在可以说了吧？不然就只能把你丢进教堂去净化了。”
听到教堂姚浪又活了，但他开始抖了，“别别别，有话好好说。”
他可再也不想被这束光照着就像是要被拔出灵魂。
“我确实没见过攻略，可我知道就在教堂里。”
这一次姚浪没有说谎，但见两人互视一眼满脸不信的样子，姚浪急了起来，“真的，我是偷听到的！”
这个秘密他还是从黄嘉和钱明华口中听来的，那天夜里两人路过花田小声探讨着怎么通关时，黄嘉无意中说起了通关攻略就在教堂被穹顶花窗映照出的地面上。
姚浪当即就在第二天白天去了教堂，可惜教堂不开放，他等到晚上想要再闯教堂时钟口令人发昏的光毫不意外地闪了起来，他全身像刀割一样的疼，三番两次后姚浪意识到自己是进不了教堂了。
孔蔓生：“你为什么进不了教堂？”
姚浪：“你不也进不了吗，咱俩一样。”
孔蔓生：“少啰嗦。”
见他又要抓自己去净化，姚浪赶紧说，“因为我被侵染了，你看。”
他指着自己的眼睛，“被侵染的人黑眼球会变大，直到变成外面的怪物那样眼球全部黑了，就会彻底失去意识。”
外面那些游荡的怪物果然就是被侵染异化的镇民，而侵染源正是那朵黑色向日葵。
“我在花田里发现了一朵黑色的向日葵，触碰了一下就被侵染了。”姚浪解释到。
“等我碰到了黑色向日葵后它也就消失了。”
“我以为通关攻略上会写怎么找到黑色向日葵呢，所以才来找你们帮忙的。”
他面色十分诚恳，“黄嘉说了，拿到黑色向日葵出口就会出现，到时候咱们就能顺利通关了。”
“你不是说你杀死了一只鹿吗，鹿为什么会进你的花田？”孔蔓生仍是没有全信。
姚浪却笑嘻嘻地拍他的肩，“这不就是我的职责吗，不让鹿进花田啊。”
“他在说谎！”远处一个气喘吁吁的女声响起，姚浪和孔蔓生同时变了脸色。
姚浪扣住孔蔓生的肩膀把他往教堂里用力一推，“去死吧！”
他脸上是愉快的恶意，完全没有先前那副脱力的虚弱模样，他一直在伪装，就是为了等这一刻。
那一刻姚浪眼中的黑色像花瓣一样绽放，虹膜的褶皱边缘饱胀得几乎要从眼球中破裂一般，瓣瓣舒展攒出了一朵诡谲艳丽的向日葵。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孔蔓生猝不及防摔进了教堂，顿时拱顶的大钟狂舞，白金的光芒瞬间笼罩了整个教堂，墓园上空亮如白昼。
等回过神来时孔蔓生并没有失去意识，他看着缝隙里白光逐渐吞没周围的一切，而自己头顶上却被覆盖得严严实实，是徐非弋把他挡在了身下，而那头小鹿正咬着他的裤脚想要把他们拽出教堂。
陈芳梓爬上了祭台，她背靠着圣母像双腿蹬住桌面使劲后退，额头上青筋都爆出来了，但圣母像纹丝不动。
慈悲的圣母再度咧开嘴角拉到了耳后根，森森白牙和弯成半圆的眼睛挤在脸上，堆出一个难看的笑脸。
白光逐渐变红，孔蔓生身上出现了一道道像是被刀割过的伤口。
“用圣水！”徐非弋喊到。
陈芳梓跑到圣水盆边才发现这个盆是实心的根本搬不动，她顾不得许多脱下身上的工服浸满圣水就将圣母整个罩住。
被圣水覆盖的圣母凄厉地惨叫，白光与红光在拱顶上缠斗，红光节节败退，白光重新充满了整个教堂。
陈芳梓帮着徐非弋把人搬出了教堂，孔蔓生咳嗽两声坐了起来。
“谢谢了。”
他捂着胸口，心脏还在狂跳并不平静。
徐非弋：“我们俩之间就不必言谢了，下次出台记得点我，58号哦。”
孔蔓生：“啧。”这人果然是有点大病。
他摸摸一直守在身边的小鹿，温和地道谢，“也谢谢你了，对了，这里怎么会多了一只鹿？”
他抬头询问，徐非弋的双眸却垂了下来，连陈芳梓也掩饰不住脸上的惊慌和不忍。
徐非弋蹲下身慢慢抚摸着小鹿的脊背安抚着，他抬眼正对上孔蔓生的视线。
“或许你还可以叫他，维克多。”
孔蔓生张张嘴，确认徐非弋没有说笑，他低头看着小鹿，小鹿也正巧望着他，小鹿的眼睛湿漉漉的睁得溜圆。
“你是维克多吗？”
小鹿点点头，孔蔓生胸口发堵。
“到底怎么了？”
徐非弋一出来就抱着一只鹿，现在他又说这只鹿就是维克多，虽然小男孩不过是自己的便宜弟弟，但这种亲人变成动物的无力感实在是令人反感。
徐非弋简短地说了教堂内发生的事，“你是说，圣母把人变成了鹿？”孔蔓生觉得不可思议。
“或许她已经不是圣母了。”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切，徐非弋道：“这座教堂有问题，雕像也被人换过了。”
孔蔓生和陈芳梓异口同声，“你怎么知道？”
“因为痕迹。”
圣母像的底座下，原来有一个更大的东西放在上面，后来才换成了小一些的圣母像，所以留下了一块没有被覆盖住的陈旧痕迹。
“为什么要这么做？”陈芳梓不解。
“那就只有找到攻略才会清楚了。”
“我知道攻略！”
陈芳梓举手，但她的脸色忽然就变得很难看，维克多是向雕像祈祷后才变成了鹿，恐怕工厂里那些垃圾袋中的物体也是这么来的。
“我在坟墓里挖出一张纸，你们看。”
陈芳梓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旧报纸，因为年岁久远纸张变得很脆，她只能小心翼翼地展开。
报纸的空白处，写着通关攻略和一些简单的注解：
从黑色向日葵中穿过，门就藏在深处。
我们是要从怪物堆里穿过？十二点会在广场上举行篝火晚会，那时候应该就是怪物集会的时候吧。
陈芳梓变得很低落，“墓穴里只有这样一张报纸，我打开看了那些死亡时间间隔相等的墓穴，里面都是空的。”
“他们的死亡日期间隔——都是八天。”一个完整的游戏周期。
连徐非弋也罕见地沉默，陈芳梓摸了摸小鹿的脑袋，忍住不适继续说道。
“墓穴里没有他们的遗体是因为……他们都被送去了罐头工厂里。”
小鹿打了个寒噤，不可思议地望着陈芳梓。
“这个世界里有两批异化者，一批变成了丧尸一样的怪物，失去神志在外游荡，而另一批则变成了鹿，做成鹿肉罐头被销售了出去。”
遇到了非常尴尬的事，也不知道是老眼昏花还是怎么的，居然放错了一章，所以这一章算是新章节吧，之前的一章放到下一章了。
稻草人这个意象其实来源于《麦田里的守望者》，最早看到这本书是出现在攻壳机动队里，中二时期的我觉得这个书名好“哔——哔——”酷啊！
它的主题是在讲人性的异化，当然，不是字面意义上的物理“异化”就是了。乌鸦来源于其中“鸭子”这个意象，总之，攻壳机动队真的很好看，重温有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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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黑色向日葵（十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