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你看我这记性。”孔蔓生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怎么感觉出了一次任务头就变得晕晕乎乎不像是自己的了。

直到登上基地孔蔓生都还是有种不真实的模糊感，基地给他的感觉是如此熟悉，这种既视感做不得假，他必然真的是之前都一直在这艘舰艇上尝试通关，但掩埋在最深处的一股奇怪的气息却总是在不断提醒着他他一定是忽略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会是什么呢？

孔蔓生犹豫再三，敲开了徐非弋的门，他们并没有分到一间宿舍，他和西泽尔在一起，徐非弋倪狻齐满他们在一处。

避开旁人后见房间里只有他们几人，孔蔓生迅速闪身进来。

“有什么发现吗？”

“目前还没有发现，或者说还没有出现明确的规则。”倪狻推了推眼镜，他的眸子隐藏在被镜片反射的白光之后，莫名有种奇怪的疏离感。

“也没什么，这个游戏肯定不是那么容易就通关，不然我们也不会……”意识到自己说得有点多齐满连忙闭上了嘴。

谁都知道这场游戏是庄毅对他们单方面的宣战，虽然不知道庄毅用了什么法子把徐非弋塞进了这样一个怪里怪气的副本，但显然庄毅做的准备比他们充足许多。

现在他们要防的不止是游戏中可能出现的各种危机，还有来自庄毅的迫害，尤其是庄毅还是奎拉斯军部中除了将军级别以外的作战最高指挥官，比他们这些普通战士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庄毅还没什么动作。”徐非弋倒是一如既往的淡定，孔蔓生都怀疑他到底有没有“害怕”这种功能，作为临时队友，徐非弋被塞进了这个精心准备的巨坑里，他自然也跟着倒霉。

“但并不代表我们不会发现点什么。”徐非弋接下来的一句话提起了孔蔓生的兴趣。

“深空幽灵的事，你可以给大家讲一讲。”他对齐满点点头，后者便摩拳擦掌，大有一种准备上公开课的架势。

“对于奎拉斯来说，深空幽灵是一种防不胜防的玩意儿，它们无拘无束甚至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最可怕的是到目前为止和深空幽灵的交手中奎拉斯还没有讨到过一点好处。”

见孔蔓生有些疑惑齐满遥遥指着墙壁示意隔着好几层舱门的女寝，“都是冉凡儿入侵‘图书馆’找到的资料，里面有很多记载，虽然不是很详细，但是我们大致拼凑了一下。”

跟达利安说的差不多，除了一个眼睛做过手术的人在正面遭遇深空幽灵后活了下来，其他的全军覆没，并且视频只要是拍到深空幽灵后都会变成雪花点，瞬间变成一部只能扭动不会记录的砖头。

至于怎么留下来那些记录，就是奎拉斯人后面想出的“办法”了。

不能正面与深空幽灵遭遇，最重要的是不要去直视它们，只要不被深空幽灵观测到你在观察它，它就不能对你造成伤害。

据此，奎拉斯人发明了一种名为“视听”的方法，他们通过详尽的音频记录来多方位还原深空幽灵出现的场景，随着记录的不断增加渐渐也摸索到了一些对付它们的门道。

大多数深空幽灵只在“潮汐”期间出现，奎拉斯没有伴星，但很怪异的是生活在这个星球上每隔一段时间都能感受到明显的类似于“月球潮汐”一样悠引力引起的海水周期性涨落，至今为止奎拉斯人也没有发现这究竟是为什么。

而深空幽灵几乎每次都会伴随着“潮汐”出现，仿佛是开启了某扇传送门，被隔空送到了这里。

“但也不完全依赖于‘潮汐’，‘潮汐’期间规避在太空基地上的作业能最大限度保证人的生命安全，但是我们又发现了一段很奇怪的音频记录。”

齐满歪着头努力回忆，那段音频听上去与之前深空幽灵出现并没有什么不同，但它并不是在“潮汐”其间录下的，也正是因为如此那一次的太空基地并没有做好准备而损失惨重。

“通过音频成像还原，我们发现那一次深空幽灵并不是计划性的出现的。”齐满解释。

通常深空幽灵出现时虽然会造成很大的恐慌，但多少它们的行径还可以看出些门道，可那一次的记录中显然这些入侵者跟基地人的同样恐慌。

他门好像是被什么东西追逐着被迫冲进基地“避难”来了，没错，就是避免，深空幽灵也像是在躲避着什么东西。

说道这里齐满顿了顿，看向孔蔓生的眼神又加深了几分。“考虑到这一次的情况特殊，我们还是黑进了监控系统，在基地最外侧一个不起眼的监控探头记录里，我们发现了那些追逐深空幽灵的东西。”

那是一只长满了钢钉一般鞭毛的跳跃足，只有一段残缺不全的影像被印在了窗户上，恰好被监控探头给录了下来。

那只跳跃足一闪而过，快得好像是他们眼花了一样。

“虫族？”孔蔓生立马反应了过来。齐满点点头，眼神却更加怪异，“没错，那确实应该是一只大虫子，但这才是最怪的，奎拉斯的历史上根本就没有这种东西，小孔哥你是从什么途径知道的？”

毕竟他们也是通过冉凡儿的非凡黑客技术一路入侵才从一些陈年旧事中找到了蛛丝马迹，为什么孔蔓生好像早就知道了有这回事一样。

“你在说什么？”孔蔓生比他更加不理解，“之前达利安还说过西泽尔是在与虫族的战斗中取得了赫赫战功才被重用的，你失忆了？”

齐满表情极度纠结：“小孔哥，西泽尔不是与虫族战斗，而是与深空幽灵，就是因为他成功的抵御了一次深空幽灵的危害，才被高层重用的。”

孔蔓生一脸“你在说笑”的表情，但旋即他发现倪狻甚至是徐非弋都在用跟齐满同样的充满探究和担忧的眼神看着自己。

“你是不是太累了？”徐非弋走上前来摸了摸孔蔓生的额头，不烫。孔蔓生拍掉他的手，正想说什么，可忽然到了嘴边的话却僵住了。

他预备要说什么来着？仿佛脑子里准备好的千言万语被瞬间抽空，他一时间竟然想不起来自己要准备辩驳些什么。

讷讷地张了张嘴，他半晌才道：“我、我……”

齐满问他的问题他竟然一句都答不上来，究竟是为什么自己会知道虫族这种东西的呢？

西泽尔确实是因为战胜了深空幽灵保全基地的战士们而得到了军方的重用，可却因为他红血人的身份被判定为“卑贱”，又打回了原级，这才导致他整日里看起来阴郁不已。

话说回来，自己是什么颜色的血？

孔蔓生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白皙到几乎透明的皮肤下深紫绿色的血管微微跳动，他是肉人吗？那应该是红色的血对了，但怎么他又好像觉得自己应该是绿血人才对？

绿血，是因为有人送了他一件礼物吗？这个礼物是什么？

孔蔓生的表情陷入纠结，他盯着自己的手，长长久久说不出话来。

……

魏宁张大了嘴，看着眼前的一切沉默无言，一旁的曹若予则一直大呼小叫：“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呢？”

他试图抓住魏宁的手向他确认不是自己疯了，而是眼前的诡异的一切真的正在实打实的发生。

“闭嘴！”魏宁心头火气起，曹若予无意识的喋喋不休让他烦躁，但眼前的一切却更让他怀疑人生。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好确认不是幻影在欺骗自己。

“见了鬼了？”魏宁无法理解眼前发生了一切，他闭了闭眼，重新回头检查了窗外正在鲜活生动展示着的一切，不会错的，就是波洛那星没错了。

可眼前视频里的这颗星球是什么地方？漆黑一片光照进去就像是被黑洞吞噬一般，更确切的说这不是一颗星球，更像是一团浓到化不开的漆黑星云，宛如张开血盆大口的怪兽，正在阴恻恻的看着他们。

窗外的场景和视频中的情景，明明是对准了同一块地方的，为什么却呈现出完全不一致的两模两样？

魏宁和曹若予看着窗外美丽的波洛那星和正对准波洛那星同步拍摄录制的视频，只要他们抬眼看向视频，视频就会变化成一团漆黑的星云，而只要他们看向窗外，又会变成那个他们所熟悉的蓝白相间的波洛那。

就好像这颗星球的状态，随着他们的观测正在不断发生变化一样。

当你不观测它时，它是现实存在的无与伦比的波洛那，而当你观测它时，它就变成了一团未知姓名的黑色星云，像是星体，又像是深渊。

“不会的，肯定是我疯了，这个副本一定是存在着什么致幻的本事，怎么可能不一样呢？”曹若予仍在自言自语。

他们已经尝试了无数次，如果是魏宁看向窗外曹若予盯着屏幕，屏幕则会变成与魏宁看到的一样蓝白相间，可如若两人同时看向屏幕那团鬼影般的漆黑星云则会瞬间覆盖满整个屏幕。

只要在这时有一个人分出一丝目光投到窗外，屏幕又会即刻变成波洛那的模样。

如果不是他们两人疯了，恐怕这才是这个副本真正的可怕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