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夏珏的脸腾地就红了,着急结束这个话题,道:“妈!既然是我们自己的事,您就好好吃饭,还问干嘛!”
常北辰见她呛到,一手在她后背轻拍着。夏珏好似瞟到他强忍着笑。
夏父夏玦也尴尬地咳了一声:“孩子的事,让孩子们自己……”
云瑶光瞪视他一眼,他便连忙打住不再做声。
常北辰放下筷子,动作不紧不慢。只见他视线下移,右手抬起,拇指迅速在其余四指的指节上点了几下,眉间微蹙,仿佛在认真推算着什么天机。
夏珏在一旁看得眼角直抽。
刚才那个沉稳专业的传承人呢?现在这副模样是要摆什么门道?! 她敢用面前这碗汤打赌,他根本就没在算什么!
片刻后,常北辰抬起眼,视线先温和地掠过满脸期待的云瑶光,然后,带着点征询,落到了夏珏脸上。
夏珏给他摆了道眼色:“……”
常北辰迎着她警告的眼神,嘴角弯起来——又是那强忍笑意的表情。
他转向云瑶光,用那种给病人分析病机般沉稳又可靠的语气,说道:“妈妈,从我和夏夏的命局与流年运势结合来看,今年霜降后,立冬之前,最为相宜,她的命盘中,子息宫会有明显的引动迹象。那个时间段,于她,孕育最为相宜。可以开始考虑。”
云瑶光什么都不懂,只抓到了“今年霜降后,立冬前”和“最为相宜”这几个关键信息。
云瑶光:“真的?那太好了!霜降后……”
“常、北、辰!”夏珏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脸热得通红。
她气得在桌下踩他的脚。落空。
大概是常北辰吸取了上次在饭桌上说了要陪她回娘家还礼的经验,知道说了这些话又该要被踩脚,所以敏捷躲过。
反而,常北辰一把握住了她放在膝上的手,五指穿过了她的指缝,十指相扣,举起来,摆了摆,看着她绯红的脸,说:“妈妈快别说这事了,夏夏害羞。”
饭桌上云瑶光、夏玦、阿月嫂、小尧和那两个新来的,都轻轻笑起来,都说这是寻常事,没什么好害羞的。
夏珏浑身定住,所有血液仿佛都涌向了被他握住的那只手和脸颊。
常北辰面不改色,甚至又给她夹了一筷子青菜,语调如常:“营养均衡。”
然后,他微微侧头,靠近夏珏耳边。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着他身上草药香和只有夏珏能听见的声音:“装像点,常太太。”
“……”
她只能顶着一张尴尬脸,在父母欣慰的目光下,食不知味地扒拉着碗里的饭菜,感觉被他握住的左手,连带着半边身子,都麻了。
而始作俑者常北辰,已经恢复了那副清风朗月的模样,淡定地给云瑶光和夏玦布菜,偶尔接两句话,仿佛刚才那个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人不是他。
一顿饭,夏珏吃得魂不守舍。
常北辰,吃得气定神闲。
“夏夏,妈妈打算后天就走了。”饭后,一行人在院子里休息,云瑶光突然对夏珏说:“临近国庆,酒店事情多起来,妈妈虽然还有假期,也不好意思再调休了。”
她偷偷塞给夏珏一张卡。
“呃?妈妈……”夏珏吃惊地看着她。
云瑶光:“这卡你拿着,密码是你的生日。这是你的嫁妆。”
夏珏瞪大眼睛,连忙拒绝:“妈妈妈妈……按习俗常北辰的彩礼都还没……”
“我不管什么彩礼不彩礼的,这是我给你存的嫁妆,不是给常北辰的。”云瑶光将夏珏的手按回去:“这是你自己的。结婚后你住在这里,妈妈不在你身边,万一有个什么事……我是说,常北辰要是敢欺负你,或者忙得不着家,你就吃好喝好,别委屈自己。不过我挺看好他这孩子,也不知道为什么。”
说着,云瑶光往常北辰和夏玦那边看了一眼,转回来又道:“有什么好消息的话……”
夏珏脑后燥热得汗直冒。
云瑶光仍只顾着眼神暗示夏珏:“就立刻给妈妈打电话。”
完了。夏珏绝望地想。现在妈妈对常北辰满意到这份上,一年契约到期后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这段关系,她只觉得压力重重。
自然,妈妈这样令她备受感动。
“谢谢妈妈。”她愧疚地呢喃,深深拥抱了云瑶光。
阿月嫂在院子备好了陈皮炒米茶,几人过去坐下休息闲聊时,夏珏忽听得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姐姐,还在这住呢?”
夏珏一转头,见陶陶喊她妈妈做姐姐,一口茶水喷出,幸好她用手臂挡下,才没有喷得到处都是,只是袖子都湿了。
常北辰一边轻抚着她的背,一边悄悄瞅她的表情。
“今日得忌水。”他冲夏珏狡黠一笑。
夏珏撅了撅嘴,没有再搭理他,而是向陶陶介绍:“这是我妈妈,你该叫阿姨。”
“阿、阿姨?”陶陶回过神来,舌头都有些打结:“我说怎么那天第一次见您就那么眼熟——这么美的阿姨,我早该想到。”她竟有些语无伦次。
云瑶光轻轻笑出声:“这活泼可爱的姑娘嘴真甜。”
夏珏在一旁看着陶陶夸张的反应,已经习惯了。她从小到大,每个第一次见到她妈妈的同学或朋友,基本都是陶陶这幅模样。她拉陶陶坐下,给她递去一杯茶。
陶陶接过那杯炒米茶,像突然想起来什么,盯着常北辰此时还在轻拍夏珏背部的手:“珏、珏、子!”她一字一顿:“这位,是?”
夏珏和常北辰对视一眼,常北辰的手臂悬空不再动,他眼神好像在说:“不关我事。”
妈妈微笑着看她。
夏珏最终深吸一口气,只能摊牌:“陶陶,这是常北辰。我……我们,刚结婚,不久。”
“噗——!!”这次被呛到的是陶陶了。
夏珏连忙递给她餐巾纸,拍拍她的背,心虚地咬着下唇又松开。陶陶则手忙脚乱地擦着下巴,眼睛瞪得比刚才还大,声音直接拔高八度:“小作坊老板?”
常北辰:“什么小作坊老板?”
夏珏干咳一声,先回常北辰道:“没什么,没什么。”
再吱吱呜呜转向陶陶,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陶陶:“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都没告诉我?!还是不是好朋友了……”
一连串质问机关枪似的突突不停。
这时常北辰给陶陶续上茶,说:“陶陶你好,我们的婚礼暂没办,所以还没有公开这件事,见谅。”
陶陶被这突如其来的官方认证砸懵了,看看常北辰,又看看云瑶光,大概想想也是,家长都来了。她好似半天才回过神:“你给我从头到尾一五一十说说,怎么这么快进展到结婚了的……”
云瑶光和夏玦也俨然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凑近过来。
夏珏心中哀叹。果然,公开只是麻烦的开始,说了一个谎后续要用更多谎来圆。
她转脸看向常北辰,但他只是把烤米纸端到了她手边,手指碰到她还湿着的衣袖,眉毛皱了皱。
“去换件衣服吧。”他带着惯常的叮嘱:“湿气侵体,易感风寒。”
“没事,一会儿就干了。”夏珏毫不在意。
常北辰没说话,只是抬眼,静静地看着她。
那眼神让夏珏莫名觉得,如果她再不去,常北辰可能又要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夏珏顿感头疼。
“行行行,我去换。”她投降般起身,向宅内走去。
看着夏珏的背影消失在门内,陶陶匪夷所思地将视线转到常北辰身上:“这才跟了你几天,就被管得服服帖帖啦?”
常北辰端起茶杯,淡淡道:“夏夏这是在学习自我管理,不是我要管她。”
陶陶仍上下打量常北辰,不打算放过一丝一毫的架势。
夏珏则飞快地回来了,生怕自己不在的时候常北辰又弄出什么幺蛾子。
不过这次弄出幺蛾子的不是他,仍在陶陶。她好像已经把刚刚那个问题抛到了九霄云外,只见她眼睛一亮,抓住夏珏的左手拉起来。这和阳青如出一辙的动作让夏珏差点就要联想他俩是不是师出同门了。
陶陶:“婚戒呢?快让我看看,婚戒藏起来是怎么个事!”
夏珏抽回手,脸上掠过一丝尴尬。这细微的神态没有逃过陶陶的眼睛。
她转向常北辰:“求婚没有?”
又看回夏珏,她自我感觉夏珏那是一副不争气的样子,恨铁不成钢地问:“没有求婚你就答应了吗?”
夏珏这下更尴尬了。
“正好,你们看看,那戒指到底哪里不好了。”常北辰突然说话,并站了起来,转身进屋。不过片刻,便拿着一个古朴的紫檀木盒返回。
他径直走到夏珏身边,打开盒子,取出一枚戒指。
午后阳光为那沉静的绿意渡上了一层温润内敛的光华,仿佛沉淀了数百年。
在众人目光下,常北辰执起夏珏有些僵硬的手,将戒指缓缓推入她的无名指。
严丝合缝。
常北辰对好奇的陶陶解释:“家里传下来的,样式老,夏夏嫌夸张,不爱戴。”
夏珏整个人都是懵的,常北辰的手拂过她耳边长发,靠近她侧脸,用只有她能听清的声音快速说道:“先应付。”
说完,便松手,自如地坐回原位,一边不服:“你们给评评,这戒指到底有什么不好。”
“哇!传家宝!”陶陶的眼睛像在放光,她小心地托着夏珏的手,仔细端详,啧啧称奇:“这水色,这光泽……虽然我也不懂。”
夏珏脑后仿佛有三根黑线愈加粗壮显眼。
一直安静坐在一旁微笑观察的云瑶光,忽然“咦”了一声,眼神始终没离那枚戒指。
“夏夏,手伸过来些,让妈妈仔细看看。”云瑶光柔声道。
夏珏硬着头皮伸手过去。而云瑶光的眼神,从最初的欣赏,逐渐转变为惊讶,继而是难以置信。
第二十六章 正印显象 | 传家之物
正印。命理中正印代表正统的,有据可查的,名正言顺的……在本章代指传家戒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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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正印显象 | 传家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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