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众人都不由自主往前一冲。
夏珏被安全带稍稍勒了一下,后背重新结实地贴在椅背后,她意识到这突如其来的小小意外肯定是自己刚刚那句话惹出来的,脸颊脖颈处一阵燥热。
“北辰,刚刚怎么了?”云瑶光在后座问。
“呃……”常北辰声音干涩:“没事,一条小狗突然冲到路上。”
“没事就好。”只听的云瑶光感叹一句:“东线这边风景很好,公路一直贴着洱海岸边。”
常北辰:“嗯,这次我们赶路就在车上欣赏,下回可以随停随走。”
夏珏一声不响。小狗?哪来的什么小狗!
她两手紧紧抓着安全带,仍在暗自咒骂自己的愚蠢,只希望常北辰不要将她看作是变态就好。
而机场返程,车内只剩她和常北辰两人。虽然一路无话,但空气中似乎漂浮着无数个问题和解释,这让她连呼吸都怕太大声。
还有她的心跳声。她的心脏仿佛自己受不了,跑了出来,钻到了耳朵里。
真想跑去后排座位,无比煎熬。最后只好靠着车窗,假装睡觉。结果真睡着了。
在她睁开眼睛时,车已停在宅院后巷的老树下。看着车窗外熟悉的街景,夏珏竟一时不知道此时为何时,大脑卡顿了般。
她再次闭上眼睛,感觉有细小温暖的风柔柔拂过她的脸颊。
车没熄火,空调一直开着。
她转脸看向驾驶位,那儿,常北辰侧身面对着她,躺靠在稍稍放倒了的驾驶位上,手臂垫着脑袋。他也睡着了,一脸倦容。
想必是昨晚不安分睡觉的自己打扰他太多,不是掉下床就是……就是去搂着人家脖子,这才导致他一整晚都没休息好。夏珏感到自己的脸颊、脖颈和上背部又是一阵燥热。
正当此时,常北辰深吸着气,似乎就要醒来了。夏珏飞快转回头,重新闭上了眼睛,心脏一锤一锤撞击着拦住它出逃的胸腔。
她听见常北辰悉悉嗦嗦动了动。
“醒了?”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干涩,突然就这样发问。
夏珏一懵,着急撇清什么,冲口而出:“没有。”话刚出口才发现不对劲。
今天怎么总是这样,在他面前,口德尽失。
常北辰鼻腔里逸出两声轻轻的笑,没直接拆穿她。
“那你再睡会儿。”
夏珏:“……”
她拢拢头发,尽可能让自己冷静淡定,反正已经被戳穿,索性问得直白点:“不小心睡着了,到了怎么没叫醒我?”
常北辰:“看你睡得香,正好我也想睡,昨晚确实没休……”
夏珏用一阵剧烈的假咳打断了他的话,不能让他再说到昨晚了。
“既然到家了,我们应该去床上睡才更舒服。”她本是习惯性间接反驳,毕竟两个人在车里这么封闭的空间长时间待着也挺暧昧,只是说完后她好像觉得,要不自己还是闭嘴让常北辰胡说吧。
常北辰这时反倒不说了,意味深长地看着她,脸上还保持在上一个被她打断说话时的表情,隐含了点笑意。夏珏视线慢慢移开,嘴角生硬地往两边拉了拉,脑子里一阵一阵抽得慌。只好去解安全带转移重点。
常北辰却突然回应:“好。”
夏珏拉着安全带的手停下,缓慢僵硬地转头看他,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
“你的意思我懂。”常北辰打断了她的话,已经利索地起身,熄火,开车门。
“走吧。”他关上车门。
夏珏只得跟上。两人从后院门进去,经过几块药圃,结籽的那一小块艾草圃散发着淡淡味道在空气中,闻着让人安心。接近主楼的时候,突然一个女声传来。
“北辰哥哥!”
两人同时停住脚步。
只见廊下站着一个扎了丸子头的年轻女子。白T恤,外面松松罩了一件针织衫,下身是八分直筒牛仔裤,踏着一双帆布鞋。
她看见常北辰,飞快地冲过来。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女孩已经一把搂住了常北辰的脖子。她垫起脚尖,整个人像挂在他身上。
“北辰哥哥。”她的声音闷在他肩头。
常北辰的身体僵直,双手微微抬起,停在半空,一只手上还提着他和夏珏的行李包。他没有推开抱住他的人,也没有回抱她,只是转过头来看夏珏,好像这样的时刻需要他给出回应的是夏珏,而非身前的女孩。
夏珏在女孩搂住常北辰时就仿佛被什么给冲击到了般,眨了眨眼,上半身向后退了点。常北辰看过来时,她递过去一个眼神。
常北辰犹疑片刻,用那只没有拿行李包的手轻轻拍了拍女孩的肩背。
“好久不见,稀儿。”他说:“都是大姑娘了,还这么毛躁。”
稀儿松开手,脚跟落下来站定了,眼眶有点泛红。
她抹了一下眼角,笑着说:“对不起,我太激动了。好多年没见了嘛。”
“长大了。”常北辰看着她,感慨道。
稀儿有点激动,看起来好像随时都会哭出来的样子。
常北辰忽然牵起夏珏的手,主动向她介绍:“哥哥现在是有妻子的人了。这是夏夏,夏珏,周主任可能跟你提过。”
稀儿这才转向夏珏,好奇地打量着她。
“是的,妈妈跟我说过。今天终于见到本人了,能让北辰哥哥迅速踏入婚姻的人,得是什么样的神仙人物啊?”稀儿笑得自然大方:“夏姐你好!我叫童稀儿。”
夏珏被这一声“夏姐”给噎住,无话可接,只做了简单回应:“你好。”
北辰哥哥,好听。夏姐?请问我几十岁了?
“呃……”常北辰注意到这个称呼,马上接过话:“跟我一起叫夏夏就行,你们也差不了多少,她不在乎这些。”
童稀儿愣了下,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笑,随即改口:“夏夏。”
常北辰又看了看夏珏,再看向童稀儿,礼貌问起:“什么时候回来的?”
童稀儿:“昨天!昨天到家,今天就迫不及待要过来蹭饭啦。”
常北辰笑笑:“好,你是太久没吃阿月嫂烧的菜,馋了。”
“哪里?”童稀儿俏皮反驳:“我是特意来看北辰哥……”
夏珏干咳两声,见两人同时看向她,她解释道:“抱歉,没事,说你们的,只是喉咙突然有点痒。”
常北辰认真看着她,语气严肃起来:“是不是刚刚在车里睡着时着凉了。”
“没事。”
常北辰:“除了喉咙痒……”
“真的没事,只是呛了一下。”夏珏继而提出:“你们聊吧,我先上楼歇会儿。”
常北辰没说话,看着她,眼神里透着猜测。
夏珏指指楼上,正要走,又一个声音传来。
“原来你在这,找你半天。”
说话的人是阳青。
常北辰的脸色瞬间冷下来。
夏珏也微微皱起眉头。一个被自己刚拉黑的人突然出现在面前,还是会带来一点震荡。
“我在这碰到北辰哥哥回来,正跟他聊着。”童稀儿告诉阳青。
阳青走近,跟他们打招呼:“常医生,夏老师。我上午过来做个测绘,周主任说稀儿想来,让我带着一起了。”
他视线扫过常北辰,落到夏珏脸上,再也挪不开。
夏珏假装不知道,假装没看到。
常北辰颔首:“辛苦阳科长,要是不嫌弃,就和稀儿一起留下来吃个午饭吧。”
注意到阳青贪婪看着夏珏的目光,常北辰继续道:“我和夏夏才回来,得先回房去收拾收拾,稍缓一阵子。阳科长,稀儿,请自便。”
他揽住夏珏的肩背,从那两人之间穿过。
房门合上后,夏珏往前迈一步,从他臂弯里滑出来。稍微收拾了物品,就闭上眼睛窝进了她的小沙发。她听到身边有东西搬动的声音,睁眼果然见常北辰在她边上坐着。
常北辰:“你的喉咙……”
夏珏无奈道:“你要我说几遍没事喔?”
“那就是不痒?”
夏珏确定:“不痒。”
常北辰:“那你为什么那样说。”
夏珏:“那不是为了避免尴尬吗?”
“所以?”常北辰将头低下一点,锁定她的眼睛,一副势必要从那双略带倦意的眼中挖出点什么来的架势。
“你是为了避免什么尴尬要故意干咳?”
夏珏眉头一皱,本是那一声声“北辰哥哥”听得她浑身不自在,实在待不下去,想走,现在可好,要找个法子来避免眼下的尴尬了。
“忘了。”
“你打断了稀儿说话。”常北辰的身子俯下来,小臂搁在腿上,十指交握,偏过头,看得她更紧。
她对上他的盯视。
“喔。”她探寻:“所以,你的意思是我那样很没礼貌,不符合作为你妻子的行为规范?”
“呃……”常北辰显然对她的这个回应感到意外,急忙否认:“不不不,作为我的妻子不需要什么行为规范,做你自己就好。就是……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打断稀儿的话。”
“我为什么要打断稀儿的话?”夏珏仍皱着眉,不知道他一直抓着这点要做什么,她想起自己说过避免尴尬,再次试探:“你俩说话,跟我没什么关系,我最她也没有兴趣,只想先上来休息。”
常北辰:“就这?”
“是吧。”夏珏困惑:“这很重要吗?”
“哦。”常北辰似乎有点失望,嗫嚅道:“我以为你不喜欢稀儿。”
夏珏觉得好笑,虽然她确实对她印象不好,她没法理解没有血缘关系的异性能存在这么亲密的行为,不管理由是什么。
“你要是觉得我该喜欢她,我就喜欢,不该喜欢,我少接触好了。”
“你……”常北辰一副被气到的样子。
“你这人怎么这样?”
夏珏莫名有点不爽:“我哪样了?如果我该给你俩腾地儿,你告诉我一声,我马上卷铺盖走人,绝不打扰。尾款别少就行。”
说完,她站起身要走,却突然被一股大力拉转过去,重重撞到常北辰怀里,他目光冰冷凶悍,鼻翼翕动,紧咬后牙,像一只被突然侵犯了领地的狼。
夏珏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此刻,他身上的药香仿佛都变得刺激了。她一只手被常北辰紧紧握住,另一只手抵着常北辰的胸腔,身体本能地想往后缩。
他有必要吗?为了一个人气成这副样子,何况自己都让步成什么样了。夏珏也满腔怒火。
“你……”常北辰的呼吸又急又重,迫切求证:“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在装不知道?”
第三十一章 伤官见官 | 装睡之人
伤官:为夏珏。
见官:这个官为正官,为常北辰。
伤官与正官在此形成冲突对峙。
在命理中,伤官直接克制正官。女命日坐伤官丈夫容易遭受灾祸,或表现的象为结了婚像没结,这种命盘适合晚婚,先花足够的时间把自己养好。
但女命日支伤官,如果有正财和正印,属有解救,反而有富贵之象。夏珏是如此。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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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伤官见官 | 装睡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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