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庚金日主 | 你心跳太吵

她不知道是谁,听得阿月嫂喊了声“济明先生”,并请对方不要吵闹。

“你当我每天四五点起床的沐拉瑜伽是白练的吗?”她说,又开始走。

我只当,在练习支撑体式。她想。

争执声越来越近,夏珏听到一个男人拔高的嗓音:“阿月嫂你别拦我!我今天必须见到常北辰!这么大的事,他当家里长辈都是死的吗?”

“什么事等辰哥儿休息好了再说吧,我让他亲自打电话给你。”阿月嫂劝着。

“不行!青远的张总亲自打电话给我说这个事,现在必须把话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他要是敢随便找个人糊弄祖训,我立刻召集全家开会!”男人叫嚣着。

两个人一点一点往下。

十八级台阶。她数过了,像练瑜伽的时候数呼吸一样。在心里数。

等他们好不容易跨入房间时,争执声早已从大院到了堂屋。听到那些话,夏珏猜到了来人的身份。

让常北辰在床上躺好后,夏珏迅速去自己屋内取了退烧药返回,扶起他,把药片塞入他嘴里,递上一小杯水。

“什么东西?”常北辰虽然看上去迷迷糊糊,但主见大得很。发现是西药,他吐出来。

“我不要这个……”

“你!”夏珏气不打一处来。

“是不是有病?”

转念一想:哦,他是有病。

她扯了几张纸巾,嫌弃地把那沾了他口水的药片包起来扔掉,又取出一片。

“常北辰,张嘴。”她命令道。

常北辰闭着眼,没动。

于是夏珏捏着他的下巴,麻利地将药片塞入他嘴里,再以水杯抵住嘴唇就往里倒。

常北辰一开始有点懵,反应过来后手一抬,将水杯打翻在地,同时自己扑到床边吐掉了嘴里的水和药片,剧烈咳嗽着。

夏珏看着杯子在木地板上滚了一圈,不敢相信地回看扑倒在床边咳嗽的常北辰。

夏珏:“你多大了请问?吃个药有这么难?”

常北辰:“咳!咳咳!果然……日主庚金……如此……粗暴……”

他好像反倒更精神了,只不过仍是缓慢又费劲地将自己翻过来躺倒,眼睛半阖,眼神无力。

夏珏又气又觉得好笑,她听不懂他文邹邹的絮叨,给了他最后一个警告:“你叔叔在楼下吵。说青远的人看到我们领证了,要你出去说清楚,不然就召集全家开会。”

常北辰原本迷蒙的眼睛忽现清明,但随即被高烧的虚弱盖过。他试图撑起身子,却又重重跌回枕头。

“不能……让他看到我这样……” 他声音嘶哑,带着罕见的焦急:“他现在来,就是为了试探虚实。如果我连床都下不了,他更会怀疑这婚姻的仓促,是为了应付他。”

他看向夏珏,因为高烧而泛红的眼睛里,满是请求:“帮我挡住他。”

他又看向房间里的矮柜:“银针……抽屉……给我……”

夏珏找来,他抽出一根,夏珏立刻退开,心惊胆颤。可常北辰,因颤抖得厉害而无法下针,哪怕,只需要简单的刺破一个穴位。

他深叹一口气,闭上眼睛,喘着,喊她:“你来!”

夏珏:“诶?”

“手机……搜……”他的头无力地耷拉下去。

“商阳穴……”

说完,他渐渐闭上眼睛。

“喂?”夏珏扑到他身边。

“你……”

夏珏看他眼神迷糊,只好掏出手机,找到图片,上面指示穴位位置在食指指甲根,一个红点。她将屏幕递到他眼前。

他看了一眼,微微点头。

她握着他热乎乎的手,手机放在一边对照着图片。

针尖一点一点接近皮肤,要刺了,她心跳得厉害,却在针尖刚接触到皮肤时又松开了手。

常北辰:“你……给个痛快吧。”

“我下不了手……”她被自己吓得魂飞魄散。

忽然感觉到手一热。是常北辰的手,覆上了她的手背,他的手指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后,再也没动。

“我可以的。”

夏珏安慰着自己。重新拉起他的手指,对照着图片。

“反正,不是我疼。”

她刺下去。

暗红的血珠渗出,夏珏用棉签擦掉。

“从指根往上推。”

她看着图上的文字一边说一边做。再擦,再推,到第四滴,颜色是鲜红了。

常北辰的呼吸变得缓慢深长。

她扶他躺下,盖好被子,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皮颤动着。

门外传来叫嚷声:“常北辰!”

夏珏站起来,心脏扑通直跳。

打开门后,她侧身挡住开口。由于刚刚撑着常北辰从楼上下来,此时她头发微乱,袖口卷着,看上去俨然一副刚从被窝里爬出来的样子。

夏珏扫了那个男人一眼——男人显然很意外——随即她看向男人的身后,阿月嫂一脸困惑地看着她,明显对于她这幅样子从常北辰房里出来,很不理解。

“阿月嫂,这是怎么了?”她强作镇定。

常济明没等阿月嫂回她,只问:“你是谁?常北辰人呢!”

阿月嫂:“她是前几天……”

夏珏:“我是他太太,您哪位?”

夏珏突然想起还没告诉阿月嫂领证的事,果断截了她的话。

看着眼前震惊的两人,夏珏不自然地干咳了几声。

“你?!”常济明脸色涨红。

“你们这婚怎么结的,家里长辈不见通知,我要问问他!”

他往前逼进一步,要推开夏珏。

夏珏没让,并说道:“嘘~您小点儿声。”她降下声调,像每个会护着自己丈夫的妻子一样,挡着门。

“我们新婚,折腾了一夜,他有点累。”夏珏脱口而出。

意识到什么,她自己的脸先羞得热了起来。

常济明和阿月嫂像被钉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新婚,折腾了一夜,有点累。

每一句都在撒谎;又好像每一句都没撒谎。

夏珏看着这个来势汹汹的男人,不等他消化,只想赶紧逃走。她以手捂嘴假装打个哈欠。

“阿月嫂中午先不要给我们备饭了,等我们睡醒再说。我再去……睡会儿。”她顺势退进去,毫不犹豫把门关上,反锁。

夏珏长吁一口气,走到床边坐下,低头看常北辰,被子盖到他下巴处,呼吸平稳,眉头平展着。这会儿,他眼睛慢慢睁开,视线从天花板慢慢移到她脸上。

常北辰:“脸……这么红。”

夏珏愣了一下,摸自己的脸。

“是吗?”她把脸别开。

常北辰没说话,只是看着她,半晌,突然开口:“折腾了一夜……”

他重复了她在门口的话,然后,道:“……演得真好。”

夏珏转回头,常北辰眼含笑意。

夏珏想起自己那三句话,定住。真该死!这个人。

她一把抓起枕头,常北辰的眼睛却已闭上。呼吸绵长,睡着了。

夏珏举着枕头,愣在那儿:“常北辰?”

没应,真睡着了。她看着那张不再皱眉的脸,枕头慢慢放下来,被子往上拉了拉。试他的额温,似乎不再那么滚热,但还没完全降下来。

夏珏去房里取了笔记本电脑,记录着这两天的发生的事。期间几次试探常北辰的额温——逐渐降下来。只是他还沉沉睡着。

到她下楼找阿月嫂要东西吃的时候,已经傍晚。她学着常北辰对她退烧后的照料,让阿月嫂熬一份浓浓的米汤备着。

阿月嫂应了。一边做事,眼神一边在她身上来来回回,终是问出了那个问题:“夏夏,你和辰哥儿,演戏呢?”

夏珏猛一抬头,嘴里还咬着馒头片,眼珠转了转,说不出话。没有回答。

阿月嫂看她这个样子,没有再问,转过身继续熬粥。

“一会儿米汤好了我叫你。”她只是说。

夏珏心里打着鼓,吃得三心二意。再上楼后,阿月嫂的话始终绕在脑中,她敲开了常北辰的房门。

夏珏:“我就是想告诉你……”

“进来说。”常北辰转身向书桌走去,拉开底下一个抽屉。

夏珏关了门,压低声音:“刚刚阿月嫂问,我和你是不是在演戏。”

常北辰从抽屉里侧盒子掏出一把钥匙,交给她,看着她的眼睛,道:“那我们演多点。”

夏珏看着手里的钥匙,脑子飞快地整理着一切。

“本来就不合逻辑,早上我还问她要找你,没多久就从你房里出来,成了太太——还有这是什么?”她仍摊着手掌,钥匙在她掌心。

“我房门钥匙。”他们的视线从钥匙看向对方的眼睛里,常北辰回复她前一句话:“只有太太才会一天到晚不停地找先生,这很正常。”他面带微笑,脸色仍显虚弱。

夏珏白眼一翻。

“昨天我们回来就没跟阿月嫂说这个事,我觉得可以跟她解释解释。”

“解释就是掩饰。”常北辰式闭嘴。

他压低声音:“听着,我叔叔不是傻子。青远集团更不是。他们今天没见到我,绝不会罢休。接下来几天,他们一定会用各种理由上门试探。”

夏珏随他的目光扫过这间卧室。

“如果阿月嫂都觉得我们在演戏,那在他们眼里,这出戏连第一幕都撑不过去。我们必须把戏做全——从今天起,你就是这个房间的女主人。”

楼梯间脚步声响起,然后是敲门声。

阿月嫂,她端着米汤送上来了。

“进来吧……”常北辰在话语出口之前,一只手已经把夏珏脑后松松的马尾拉开,五指作梳,打理起了她的头发。

由于夏珏背对着门,阿月嫂进来看不到她目瞪口呆的表情,只能见到常北辰眼神温柔,正整理夏珏披散的长发。

“先放桌上吧。”常北辰没看阿月嫂,视线只盯住她。忽然,他的语调变了,很柔很轻,像是耳语,但又能让近旁的人模糊地听到:“你喂我。昨晚,是真把我累坏了。”

夏珏咬牙切齿,怒目圆睁,却出不得声。她不能反驳他,一说话就破了。

常北辰:“阿月嫂……”

夏珏不知道常北辰又要出幺蛾子,只听得他说:“待会儿,帮夏夏收拾收拾东西,搬到我房里。”

阿月嫂点点头,退了出去。

门关上的一刻,夏珏一把推开常北辰。

“常北辰!”她又气又得压着声音:“你这叫多演?!”

他踉跄后退,在床边躺靠下去,嘴角扬起来。

六 伤官制杀 | 所谓折腾

伤为伤官。本章为夏珏挡门的随机应变。

杀为七杀。本章代表了来自叔叔压力、危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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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伤官制杀 | 所谓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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