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近黄昏，屋外雨阴天沉。屋里摆列的几排掐丝珐琅鹤顶烛台早已点起，煌煌灯光映得满室暖光。仆从来回忙碌准备生辰宴的身影投射在筵席菜肴与精美雕棂上，更显热闹欢腾。

“大哥哥！你怎么突然就回来了呀！是不是想我了呀！”江麟先坐在月牙凳上，欢快地摇着身侧江黎珀的左臂，满眼期待地看着他。

江黎珀畅快笑答：“可不正是想我亲爱的妹妹了，特意告假！”

“真的吗？人家还以为你是不想在那破观澜书院里过生辰才回来的呢！”

“哪可能呢！”江黎珀用力拍拍胸膛，“在哪过不重要，一起过的人重要！观澜那帮人，哼！不过这么好的日子不聊这些烂人。你饿了吗？”

他拉住个端菜小厮问：“爹呢？生辰宴该开始了吧！”

“回大公子，老爷现在还在书房里呢……”

一个老仆从外进来，见他正面色不快，连忙行礼传话道：“大公子，老爷令老奴传言，有人拜见老爷，事发突然，事毕后老爷自会马上赴宴。”

“什么人这么没眼力见？”江麟先问。

“吴州秣城江家长房的长子。”

“他来给本公子过生辰的？”江黎珀理所当然地认为。

“是……大公子，三小姐少安勿躁，老爷马上就来。”

中堂的吵闹并未传至书房。黄花梨如意云纹翘头案上，银鎏金蟾形香炉吐着浓浓烟香，熏得人头昏脑胀。

桌前，江君瑞正小心翼翼地双手端着一只白玉雕老翁戏猴小屏风，仔细对着烛光打量了半天，才看向江黎照：“你说这是真的？”

江黎照礼貌微笑：“二叔刚才不是寻人鉴过了吗。”

江君瑞假惺惺的笑，又将小屏风拿在手里把玩观赏一番，方稳稳地放回在桌上：“想不到他江君容的小子如此好能耐，飞得上富贾枝头，但别想指着运气过一辈子。”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二叔教导的是。”

“郑家人何不陪同你来？”

“养父在外经商未归，养母抱恙在身不便，养姐忙经京中商事，故明日再来。”

她倒表现得乖顺，可江君瑞心里那阵郁闷窝火还是没散。

怎么什么好都是江君容的？连孩子都……

这念头只在他脑海里过了一瞬。他随即便想：论身姿眉眼，此子远不如他儿男子气概！论出身，耕读人家怎可比他官家！且虽有个郑商养子名头，但今日归宗郑氏长辈面也不露一个，足可见不重视！

江君瑞舒畅了些，便故意双臂撑桌，人往前塌几寸，阴恻恻地盯着她开口：“礼物不错。但是我们江氏诗礼传家，对血脉一事尤讲究，你要认祖归宗，可有证据信物为凭？”

郑家既认她是江黎朝，自不可能是个假冒货，但借失礼之辞磋磨磋磨还是可以的。路遥日久，战火连年，能活下来已是不易，哪里存得住什么信物？

江黎照沉默了。

江君瑞愉悦地准备谴责，却见她终于悠悠开口：“二叔贵人多忘事，认祖归宗的规程可不是私下可解决的，还是待明日郑老板与礼官来了再说不迟。”

阿照：等我装个乖……算了好想使个坏啊。（本性暴露ing）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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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生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