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蛮牛劲

第二章:蛮牛劲

凌昊把石头收好,在床上又坐了一会儿。

那块面板上的字他已经反复看了十几遍。“武道修为:不入流”——这五个字像是刻在他脑子里似的,怎么都挥他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没人教他功法,没人告诉他怎么练,连“不入流”这三个字到底意味着什么,他都是半猜半蒙的。

他把石头贴身藏好,翻身下床。不管这石头到底怎么用,日子总得过。他爹还躺在床上,灶房里的粮食撑不了几天,眼下最要紧的不是琢磨那块石头,是填饱肚子。

屋外天已经黑了。灶房里亮着油灯,凌氏在灶台前忙活。凌昊走过去,凌岳蹲在门槛上,手里拿着根树枝在地上画什么东西。灶台上放着半碗凉了的粥,上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米油。

“你哥呢?刚才还在院子里。”凌氏头也没回。

“不知道。”凌昊端起那碗粥,喝了一口。粥是凉的,米粒硬硬地硌着牙。他三口两口喝完,把碗放在灶台上,“娘,明天我去山上砍柴。家里的柴快没了。”

“你爹还没好利索,你别往山上跑。”凌氏转过身来,借着油灯的光看了看他胳膊上的伤口,“你那伤,还疼不疼?”

“不疼了。”凌昊说。

凌氏没再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她这一晚上叹了无数次气,每次叹气的时候肩膀都会往下塌一点,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压矮了。

第二天一早,凌昊去了私塾。

私塾还是老样子,破庙里坐着七八个孩子,周先生坐在上面讲《论语》,声音又干又慢。凌昊坐在角落里,手上翻着书,但脑子早就不在书上了。他在想那块石头。那个面板上写了“最强武神系统”,但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怎么用。面板上有几行字,每一行他都记得清清楚楚——“灵根:暂无(未检测)”,他问过系统怎么检测,系统没有任何回应。问了三四遍,石沉大海。他也就暂时放下了这个念头,既然系统不搭理他,那就先靠自己。不管什么系统,总得先动起来才行。

散学之后,他去了后山。

后山有一片杂树林,地上全是碎石子,没人愿意来这里砍柴,倒是给他留了个清净的地方。他找了块空地,把从家里带来的一根麻绳系在两棵树之间,然后退后两步,深吸一口气。

他不会什么功法,不懂什么拳法,但他知道一个最朴素的道理——身体是练出来的。上辈子在蓝星看过的那些武道小说,不管设定怎么变,有一点从来不变:没有人能绕过苦练直接变强。天赋不行就用次数来凑,师父没有就用时间来熬。穷人的路从来只有一条,就是比别人多流汗、多流血、多撑一会儿。

他对着空气打出了第一拳。

那一拳很用力,但没有任何章法。胳膊抡圆了砸出去,步子没跟上,腰也没转,整条胳膊的力气全散在了半路上。他自己也知道这一拳打得不好看,但他没有停。他收回来,又打了一拳。然后又一拳。又一拳。

他记不清自己打了多少拳,只记得打到后来,胳膊已经不是自己的了——肩膀以下像是灌了铅,每抬一下都要咬着牙。汗水从额头流下来,流进眼睛里,辣得他睁不开眼。他抬手抹了一把,继续打。

太阳从头顶滑到了西边。杂树林里的光一点一点地暗下去,地上的影子越拉越长。凌昊浑身酸痛地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两只手的手背上全是磨破的皮,血丝从伤口里渗出来,沾着碎石子跟泥土。

他盯着头顶的树枝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坐起来,打开系统面板。

面板上还是那几行字。“武道修为:不入流”——没有任何变化。但他在翻看面板的时候,忽然注意到了一个之前没发现的细节。在“武道修为”那一行的旁边,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加号。颜色灰暗,几乎跟背景融为一体。他伸手去点那个加号。

面板一闪,弹出了三行新的字。

【武道修为进阶至下一阶段所需条件:一、身体强度达到炼体门槛(未达成)二、完成一套基础拳法的完整演练(未达成)三、通过实战检验(未达成)】

【当前身体强度:3(普通成年人基准值为5,炼体门槛为10)】

【身体强度可通过以下方式提升:一、极限体能训练(每日上限 1)二、服用淬体类药物(根据药力增加,无每日上限)三、修炼炼体类功法(根据功法品级增加)】

凌昊盯着这三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他把目光落在那句“服用淬体类药物(根据药力增加,无每日上限)”上,停留了很久。

穷文富武。这四个字,他终于明白是什么意思了。有钱人家的孩子练功,每天练完喝一副培元散,身体恢复得快,第二天就能继续高强度训练。而且药物的提升没有每日上限。而穷人家的孩子只能靠训练硬扛,每天最多涨一点,还得忍受恢复慢带来的各种伤病。这就是差距。不是天赋的差距,是药材的差距。

凌昊坐在碎石地上,看着自己的手——破了皮、磨出了血、指甲缝里全是泥。这双手每天只能换来一点,而那些有钱人家的少爷小姐们,随随便便就能用银子换十点八点。他把系统面板关掉,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转身往山下走。

他不怨。因为他至少有了一个系统,至少知道自己差在哪里、怎么补。而那些跟他一样穷的孩子,连这个都没有。

从那天起,凌昊给自己定了一套规矩。

每天寅时末起床,比村里所有人都早。天还黑着,他就摸黑穿好衣裳,到院子里用冷水洗脸。井水冰凉刺骨,泼在脸上像被扇了一巴掌,整个人一下子就清醒了。然后开始在院子里做俯卧撑。一开始只能做二十个,胳膊就开始发抖。做到三十个,脸憋得通红。做到四十个,整个人趴在地上起不来了。他爬起来,喘口气,继续做。

除了俯卧撑,他还做仰卧起坐和深蹲。深蹲的时候没有杠铃,他就去后院搬石头。拳头大的石头搬了几天,换成脑袋大的。脑袋大的搬了几天,又换成更大块的。邻居孙大柱有一回早起挑水,隔着院墙看见他在院子里搬石头,回去跟他婆娘说:“老凌家那个老二,大清早的跟石头较劲,怕不是他爹生病急傻了。”

这话传到张婶耳朵里,张婶当天就来敲了凌家的门。她拉着凌氏在灶房里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德福家的,你家昊哥儿这几天怎么不去私塾了?大早上搬石头干什么?这孩子别是受了什么刺激。”凌氏没说话,只是往灶膛里添了根柴。张婶看她这样,叹了口气,也没再追问。

晨练完了,凌昊开始绕着凌家村跑步。先是跑村道,一圈大概两里地。头一天跑了一圈就跑不动了,两个肺像着了火。但他咬着牙继续跑,跑不动就走,走完再跑。第三天能跑两圈了,第五天能跑三圈,第七天能跑五圈。

村里人开始觉得他不对劲了。“凌老二天天早上绕村跑,跑得跟兔子似的,这是要干啥?”村口大树底下乘凉的李老头摇着蒲扇,问旁边的人。“谁知道呢,别是跟他爹一样,脑子出毛病了。”赵氏摇着蒲扇,嘴一撇,“穷折腾。有这力气还不如去地里多干点活。”

凌昊从他们身边跑过去的时候,听见了这些话。他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加快了速度。

跑完步,他开始练拳。没有师父,不懂拳法,他就照着村口铁匠刘大锤有一次喝醉酒比划的几招瞎练。直拳、摆拳、勾拳,反复打。打一百拳,胳膊开始发酸。打两百拳,肩膀抬不起来了。打三百拳,拳面磨出了血。他的拳头破了又好,好了又破。反反复复,拳面上渐渐长出了一层薄薄的茧子。

凌氏有一次看见他手上全是血痂,一把抓过来看,眼眶当时就红了。“你这是干什么?好好的把手练成这样,你疯了吗?”凌昊把手抽回来,说没事,过几天就好了。凌氏转身出去了,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半瓶不知道从哪找来的药油,已经见了底。她把那点药油抹在他拳头上,抹着抹着手就停了。然后她站起来,背过身去,在灶台前站了很久。

从那天以后,凌昊发现灶房窗台上偶尔会多出一小瓶药油。有时是用过的旧瓶子,有时是新的但分量很少。他不知道他娘是怎么弄来的,他没有问,他娘也没有说。

日子一天天过去。家里的米缸一天比一天空,他饭量却一天比一天大。每天练完功回家,端起粥碗的时候都不敢看他娘的脸——他知道锅里的粥越来越稀,也知道凌氏自己碗里的粥少得能照见人影。凌氏从来没说过什么,只是每次盛粥的时候,她的碗永远是最后一个端起来的。有时候凌昊半夜起来上茅房,路过灶房,看见灶台上晾着一碗米汤,清得能看见碗底的花纹。那是他娘给自己留的晚饭。

凌昊每次看见那碗米汤,心里就像被人攥了一把。但他没有停下来。他知道,只有咬牙熬过去,才能让他娘以后不用再喝米汤。

第十天,出了一件事。

那天傍晚凌昊从后山下来,浑身酸痛地推门进灶房,却发现凌氏坐在灶台边,脸色不对。灶台上放着半碗粥,已经凉了。油灯的火苗被门缝里钻进来的风吹得摇摇晃晃。

“娘,怎么了?”

凌氏没说话,只是往东屋的方向看了一眼。凌昊心里一紧,快步走进东屋。他爹醒着,靠在床头,拍了拍床边。

“昊儿,坐下。你大哥今天托人带了口信回来,让你去县里找他。”

“去县里?”

“他没说为什么。”凌德福的声音有些沉,“但带信的人说,你大哥这几天脸色不好,像是有什么事。你明天去一趟。”

凌昊点点头。他总觉得父亲的话里藏着什么没有说出口的东西,但他没有再追问。

第二天一早,凌昊借了隔壁张婶家的驴车,天不亮就上路。从凌家村到南溪县城三十里路,他一个人赶着驴车,心里总觉得不踏实。到了县城,他先把驴车寄存在城门外的车马铺,然后往县衙的方向走。路过一家武馆的时候,他放慢了脚步——青砖灰瓦,门楣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横岳武馆”四个字写得铁画银钩。门前站着两个穿劲装的门人,门里面隐隐传来呼喝声和木桩被击打的闷响。他站了片刻,继续往前走。

县衙在城中心,八字墙,黑漆大门。门口的衙役告诉他,凌志今天不当值,在家歇着。凌昊按着衙役指的方向,在城东一条窄巷子里找到了他哥住的地方。院墙不高,墙头上的灰掉了不少,院门虚掩着。

凌昊刚要推门,就听见里面有人说话。

是他哥的声音,但语气跟他印象里完全不一样——低哑,疲惫,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

“……姓孙的放话了,说要让我一家都不得安生。”

然后是嫂子的声音:“他就这么无法无天?县衙不管?”

“县衙?孙家跟县衙的师爷有交情。姓孙的使了银子,师爷在捕头面前递了几次话。我现在每天值夜班,去最乱的西城巡逻,上个月考核还被罚了半个月俸。他们不用明着动我,就是一点一点磨,磨到我待不下去为止。”

凌昊在门外站着,没有推门。他的手放在门板上,指节慢慢收紧了。

嫂子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说:“要不咱们走吧?换个地方。”

“走?走到哪去?家里爹娘都还指着咱这点俸禄。”凌志的声音顿了一下,再开口时语气更沉了,“翠儿,你知不知道孙文茂当初为什么非要娶你?”

“你提他干什么?”

“因为他记仇。你当初拒了他的亲,他心里就窝了一团火。后来听说你嫁了我,这火就更大了。他在我手里还吃过一次亏——有一回他在街上调戏卖菜的小丫头,被我撞见,当着一条街的人呵斥了几句。他觉得丢了面子。这些事在他心里攒着,越攒越多。他不光要整我,他说了,要我一家都不得安生。”

门外,凌昊的脑子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他想起了那个雨夜。他爹在泥水里一步一步地挪回来,膝盖磕得血肉模糊,发着烧说胡话。他想起那天他爹去村里借粮,凌有田家的门紧闭着。他想起他爹跪在泥水里的样子。原来父亲的伤,不光是穷。是有人在背后使绊子。

他推开院门。

凌志正蹲在台阶上,身上的皂衣没换,皱巴巴的。他抬起头看见凌昊,明显愣了一下。

“昊儿?你怎么来了?”

“爹让我来的。”凌昊站在院子里,看着他哥,“哥,刚才你们说的话,我在门外听见了。那个孙文茂,他到底想怎么样?”

凌志站起来,跟翠儿对视了一眼。翠儿低下头,转身进了屋。凌志走到凌昊面前,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你都听见了,我也不瞒你了。姓孙的不光要整我,他放话要让我一家都不得安生。爹上次进城买粮,在粮铺门口被人刁难,我怀疑也是孙家的人在背后使坏——爹只是回来没说罢了。我怕他接下来会对你们动手。”

凌昊的手指攥紧了。他想起他爹回来时那一身的泥,想起父亲烧得说胡话时嘴里含含糊糊的那句“别告诉孩子”。

“所以你想怎么办?”凌昊问。

凌志没有直接回答。他转身从屋里拿出一个钱袋,放在台阶上。钱袋不大,但看着沉甸甸的。

“县城里有家横岳武馆,就是你来时路过的那家。馆主姓周,七品宗师,在县里很有分量。我当捕快这几年,帮他武馆处理过几桩麻烦事,他欠我几分人情。我跟他说好了,让你进去学武。昊儿,我让你进武馆,不光是怕孙家对你动手。这世道,不练武,一辈子都是被人踩的命。爹被人踩了一辈子,你还要被人踩一辈子吗?”

凌昊捏着那袋钱,手有些发抖。他看着凌志——他大哥今年十七岁,眼角已经有了细纹,下巴上冒着青茬,颧骨上还有一块没消的淤青。

“哥,你这伤……是孙文茂叫人打的?”

凌志愣了一下,然后别过头去,没有回答。

凌昊没有追问。他把钱袋揣进怀里,一字一顿地说:“我去武馆。三个月,我留下来。你等我。”

他转身推开院门,大步走了出去。身后凌志喊了他一声,他没有回头。他怕一回头,眼眶里的东西会掉下来。

半个时辰后,凌志带着他站到了横岳武馆的门前。

门人通报之后,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从里面走出来。中等身材,方脸,浓眉,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衫,露出一双布满老茧的手。他的眼神很锐利,看人的时候像是在称斤两。

“周馆主。”凌志抱拳行礼,“这是我弟弟凌昊。之前跟您提过的。”

周馆主“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凌昊身上。他没有马上说话,上下打量了好几眼——从头顶扫到脚底,在他破了皮的手背上停了一下。

“多大了?”

“十一。”

“干过活?”

“干过。”

周馆主点了点头,伸出手,捏了捏凌昊的肩膀和胳膊。他的手劲很大,捏在肌肉上又酸又胀,凌昊咬着牙没有缩。捏完之后,周馆主收回手,看了凌志一眼。

“根骨一般。不过骨架结实,干过活的底子是有的。”他转过身,背着手往院子里走,走出几步才回过头来,“你跟我来。”

武馆的后院是一块练武场。场地不大,地上铺着青砖,四角立着木人桩。几个年轻弟子正在场中练拳,拳风呼呼,打得木桩咚咚响。周馆主把凌昊带到一个角落,从旁边的兵器架上取下一本薄薄的册子,扔给他。

凌昊接住一看,封皮上写着三个字——《莽牛劲》。

“三个月。”周馆主竖起三根手指,“把这套拳练到小成。做得到,留下来当记名弟子。做不到,从哪来回哪去。”

“是。”凌昊说。

周馆主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从旁边叫过来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孟平,你带他认认地方。西厢房空着的那间给他住,吃饭跟着大伙儿一起。”

孟平领着凌昊往后院走。西厢房是一排平房,他推开最里面那间的门,一股灰尘味扑面而来。房间不大,一张木板床,一张小桌,一盏油灯。窗户纸破了一个角,风灌进来嗖嗖地响。

“这间空了小半年了。”孟平靠在门框上,“水井在后院,茅房挨着猪圈。饭菜一天两顿,早上一顿晌午一顿,过时不候。”

“谢了。”凌昊把包袱放在床上。

孟平没走,上下打量他:“你真是凌师兄的弟弟?你哥人不错,那年有个泼皮来武馆门口闹事,凌师兄一个人把他拿下了。不过你跟你哥不太像——你哥练了这么多年也才九品,你……”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凌昊没有接话,只是把那本《莽牛劲》放在桌上,翻开第一页。孟平等了一会儿,见他确实没有聊天的意思,也就走了,走时丢下一句话:“明天卯时起来练功,别睡过头。周馆主最烦弟子偷懒。”

夜深了,练武场上已经没人了。月光照在青砖地上,泛着一层冷白色的光。

凌昊在月亮地里站定,摆出莽牛劲的起手式。

第一遍,动作生疏,步伐不对,呼吸节奏全乱了。第二遍比第一遍好一点,但还是一塌糊涂。第三遍,第四遍,第五遍。每一遍都有新的问题:发力闷在胸口出不去,步法跟不上拳速。他没有停。打到第七遍的时候,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武技:莽牛劲(黄级下品,未入门)】

【熟练度:7/50(小成)】

【每完整演练一遍,熟练度 1】

【当前每日修炼上限:10点】

【注:熟练度达到50点,莽牛劲可晋至小成;200点晋至登堂入室;500点晋至大成】

凌昊盯着面板上的那个“7/50”,忽然觉得很踏实。练一遍加一点,十遍加十点,五十遍小成。没有捷径,但也没有弯路。每一步都算数。

他又打了三遍,把今天的熟练度刷满了十点。停下的时候两条胳膊已经酸得抬不起来了,汗水把衣裳湿透,拳面上又破了一层皮。

他一屁股坐在青砖地上,背靠着木人桩,在月光下看着自己红肿的拳头。

还有四十点。就算每天都练满十点,也要四天。但那是理想情况——以他现在的体力,一天能打够十遍完整的就已经是极限了。而小成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有登堂入室,还有大成。两百点,五百点。这条路比他想象的要长得多。

他靠在木人桩上,抬头看天。月牙已经升到了中天,淡淡的云从月牙前头飘过去,整个院子忽明忽暗。

他想起了他爹膝盖上那片伤,想起他娘放在灶房窗台上的半瓶药油,想起他哥脸上那块淤青,想起孙文茂——那个他从未见过面、却已经把他家搅得鸡犬不宁的孙家二公子。

凌昊低下头,把那双破了皮、磨出了血的手摊开,放在膝盖上。然后他慢慢把它们攥成了拳头。

三个月。三个月之后,他不会让任何人再对他家的人说“连个壮劳力都算不上”。

他站起身,走回西厢房,一头倒在木板床上。窗外的月光透过破了的窗纸,在地上投下碎银子一样的光斑。他连鞋子都没脱就闭上了眼睛。

脑子里还在转着《莽牛劲》的动作——六式拳法,六套呼吸,无数种组合。他在心里一遍一遍地演练,直到所有动作都混成了一团模糊的影子,然后被睡意吞没。

卯时,天还黑着,铜锣声就响了。

凌昊睁开眼,一个翻身坐起来。窗外孟平的声音已经在喊了:“卯时了!起来练功!新来的第一天不许迟到!”

他把手摊开,看了看掌心里那层还没长好的茧子。然后推开门,走进了院子里清冷的晨风里。

希望各位读者大大多多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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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蛮牛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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