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许灼家到林子小区，要路过一个小型广场，足够大爷大妈跳舞的大小，今儿却换了花样。

人群簇拥下，有商业化的讲说，欢迎来到雨北演出团，今天的演出由二十斤大老鼠和两米长大蟒蛇带来，一场惊心动魄的厮杀，大家有钱的捧个钱场，要是出门没带钱，也没关系，俗话说得好，开心最重要，您捧个人场鼓鼓掌笑一笑……

草，什么年头了，还搞这套，林子站了脚步熟练拨打监督电话，给举报了。

许灼问：“举报不用实名吧？”

林子：“管它呢，举报的肯定不止我一个。”

许灼点头。

过街的时候一辆面包车疾驰而过，他狠拽了林子一把，不知怎的有点不安，却是笑对林子：“小心。”

林子只是好好市民，和他一个前犯罪家属不一样，所操心的东西不在一个范畴。就像对一个孩子讲边境走私。

路边有水果车，柑橘的清香在冷空气里格外清甜。十块三斤，许灼拉着林子买了三斤。

林子率先拎在手，皱眉的表情很轻。

许灼从她手里接过去。

小区门口，许灼给门卫大爷分了两个橘子。

“哟，谢谢啊。”大爷一边抽烟，一边接过。多看了他俩两眼。

许灼不再往里进了，跟林子道别，橘子这才递给她：“给你的。”

“啊，谢谢。”林子说。

“至少一天吃一个。”许灼说。

“好。”林子点头。

不知怎么的，路过门卫大爷，林子有点不好意思，总觉得被盯着，有点顺拐。

小区门口有个小卖部，小卖部旁边有棵很大的树，许灼在树坛坐了会儿，顶上的树影美得像梦，流光溢彩从树叶间流泻下来。

他调整手机参数拍了几张，不太满意，想抽支烟，习惯性摸裤袋，当然没摸到。

正打算去小卖部再买，就见林子又拎着那袋橘子过了小区门闸，跑出来。

林子问：“还没走？”

许灼点头，要怎么解释呢，他想守一会儿，这样才能心安。

林子去小卖部又买了点小零食，只为那个塑料袋，以便给许灼分橘子：“太多了，我肯定吃不完，到时候又放坏了。”

其实只是想到许灼也抽很多烟，要补维生素。

许灼笑：“也是。”

林子：“快回去吧。”这回她盯着许灼，要许灼先走。

许灼只好点头。

又溜达回那小广场，已经来城管了。不过那帮动物表演的人不听，撒泼打滚脱裤子的，里边又有残疾人，场面一度打不得骂不得，群众一会儿倒向残疾人，一会儿倒向城管。

许灼在刚才那个路口站了站，心烦地辨认那辆面包车是不是还在附近。

没有。

手机里传来乐队长发男的简讯。

-我们周末有露天演出

-给你半价两张票，不过分吧~

许灼无语笑了笑。思绪又被牵回林子的生日。

得手工制作，得有创意，得实用。世上有这种东西吗。

许灼回家翻了翻手机里的林子的照片，从她初中上台领奖的照片翻起。不喜欢穿裙子，嫌裙子麻烦的初中生，再到不爱吃早饭一片面包解决问题的高中生，再到如今不爱吃水果想不起要买的公司顶梁柱。

简直像云养娃，从小小的孩子看着长大了。虽然空缺了十几年，总算赶上了她今后的成长。

不对，也可能无法陪她到最后。

许灼搬出好久不用的画板。因为林子的缘故，他有去学过画画。

虽然没那么有耐心，一坐一晚上，但咬咬牙还是能坚持的。

许灼在画板旁边架起三脚架，调到摄影模式。这种从无到有的过程，总是令人兴奋。

油画他不擅长，但黑白的线描又不足够，画废了好多张纸，才终于把脑子里的形象放出来。

脸有点痒，许灼挠一挠，才发现手上沾了油彩，去洗手才发现，他心爱的衬衣也未能幸免。

林子拖着睡眠不足的大脑给大家讲怎么调表格，意外发现自己已经是熟练工，词语和手在前面跑，脑子在后边慢吞吞跟着。

等讲完了，大家给她鼓掌，她才清醒一点。

这样的掌声，又让她想起自己努力去争取荣誉的那些学生时代。

会参与到所有的学校活动中，尽力展现自我，神采奕奕地要所有人都看着自己。那样孩子气的不可一世唯我独尊。

中饭时间，林子在天台找了个地方，能看到远处洋洋洒洒的银杏树，金灿灿挂了满枝，不过便利店盒饭实在难吃，她很快没了欣赏风景的雅兴。

咚咚咚的脚步响起，林子扭头就看见了刘可。

“意不意外，惊不惊喜。”刘可拎着他的饭袋子，精雕细琢的织锦，里边盛放着他妈精心烹饪的营养饭菜。

林子一个怼的字眼都说不出了，沉默进食嗟来之食。

刘可：“生日给我留点时间啊。”

林子嚼嚼嚼：“啊。”

又嚼了会儿，她说：“要不你提前给我过，反正就是一块儿吃蛋糕嘛。”

刘可一脸受辱又蔑视的表情。

林子紧急撤回：“当我没说。”

最近的橙子真的好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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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