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只觉有点天旋地转,耳边渐渐有了流淌的乐音,沙哑的质地,金属的碰撞。那一伙刚刚还凑在跟前调侃他俩的乐手,三两步跨上台去。只剩她和许灼在这摇摆的地带驻留。
许灼拉了拉林子的胳膊:“找个靠窗位置坐会儿?”
林子点头,正合她意,要找个最最角落的角落,卡进去,才舒坦一点。
她一路往里,在墙边找到位置落座,沙发不软有一点硬度,她招手让许灼快来,似是见了宝贝。许灼站到她旁边看了看,那是个向下的神态,林子要仰起脸才能把他看着,饶是这个角度,许灼那张脸仍透露着隐隐的神性的轮廓,在眼角眉梢落下一星半点光亮,却能点亮她的心,扑闪扑闪跟有萤火虫在飞一样。
沙发是朝向舞台的,许灼先是靠着扶手跟林子讲话,而后高度差距太大,他就坐到沙发前那片草扎的团垫上,背靠着沙发,林子的腿就在他肩膀边上,他一后靠,林子前倾一点,两人就能口对耳交谈,而许灼要讲什么,林子就要弯得更低一点,手撑着脸过来听。
话声落在耳侧,许灼讲话是隔着手掌遮挡着侧过头来,林子也就手指抵着嘴唇,俩人跟特务一般。
“这是他们新歌,叫《飞鸟》。”许灼说。
林子点头:“这算什么,摇滚吗?”
许灼眨眼:“我也不懂,你觉得滚就滚吧。”
林子笑,许灼的脑袋看上去很柔软,发旋都透着润泽的质地,蓬松的一颗草一般。
林子抬手,试了试一只手托住许灼后脑勺的手感,果然很饱满。许灼反手扣住了她手腕,维持了两秒钟那个动作,又拉过林子的手到面前攥着。
林子细长的手骨,在暗淡光束下泛着陶器一般的冷感。许灼握住了,被那丝丝缕缕的寒意浸透着,又贴到脸上,用脸颊的热去感染她的手。舞池里大家都欢歌笑语,没空看他们,林子这个角度看去,正适合看许灼的耳朵渐渐红起来。随他牵着她的手,去靠近他。
林子静静端详着,动一动手指,戳一戳许灼脸颊,先是戳到脸骨上,再轻轻划过。然后把手抽出来,抱住了。
两人一时都没话,望着舞台那边,眼前被舞动的人群挡着,只能看见一点舞台上雀跃的头发丝。头发长就是好啊,甩起来跟风车似的,站近了肯定能扇感冒。
“你说你是无脚的鸟飞啊飞没有家,你说你是水里的鱼 游啊游没有岸,你说你是家里的猫躲啊躲不肯见人”,哎哟喂,情歌总是如此猫猫狗狗鱼与鸟,没个肯当人的。但如果当人够快乐,也就不需恋人,不需另一半来成全了吧。而动物比人多一点纯粹的忠诚或者无情。
林子想,如果许灼是小动物,应该是黑猫,不过是有一双白手套的黑猫,在华贵之中夹带一点俏皮软萌。
许灼回头时,林子正畅想天外,逮她个正着,林子伸个懒腰又转转脖子。
许灼嗔怪的表情浮上脸,却是担心的语气:“是不是太吵了不好听?”
林子摆手:“不会。”
许灼将信将疑,脸颊随表情鼓一鼓。
林子盯着他,觉得好可爱好萌。这么尖俏的下巴,这么立体的五官,怎么随便动一动脸却出现如此呆萌的神情。
许灼:“那再坐一会儿就走?”
林子想说坐到散场也没问题啊,这时姗姗来迟的侍者端了两杯水上来:“您好。”
林子坐直一点:“谢谢谢谢。”
许灼也学她:“谢谢谢谢谢谢。”
侍者走后,她不好意思白喝人家水又看表演,见桌上有码,就扫了来点单:“你喝什么?”
许灼从她手里拿过手机,却见顶上冒出消息来。
刘可:你人呢说好留时间给我的
-不是吧你不在家你俩出去了?
-我可拎蛋糕赶来的
-嘤
-冷暴力是吧,我们多少年的交情抵不上你认识一个月的狗男人
许灼被那消息吵得手有点麻,这连珠炮的轰击,别说林子这种见人绕道走的社恐了,就是他这样常年跟人打交道的都害怕。
许灼选了个气泡水,他后边还有流程要走可不能醉。再就点进对话框回:放门口吧我和林子在外面
林子拿回手机,点了个教父,就放了手机。她平时就不爱看手机,更别说跟许灼在外边了,许灼在旁边她打字都哆嗦。
那教父袅袅飘着肉桂香端上来了,威士忌的独特酒味醇美如同花瓣,很好闻,林子嗅了嗅,一端起酒杯,就见许灼一眨不眨盯着她。
林子只好忍痛割爱:“你要喝一点吗?”
“要。”许灼挨着林子刚才快触碰到的位置,抿了一点,只润湿了嘴唇就还给她。
他又继续盯着林子,林子避开他的视线,一口一口抿着酒,一时不知是酒液晕热了脸颊还是许灼的视线过烈。
啧啧啧 啧啧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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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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