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你和我待在一起时,就这么不想让人看到?”
男人沁着凉意的嗓音滑入她耳朵。
“…”
乔若璎咬唇。
蒋boss就爱问这种尖锐的、不好回答的问题。
只是这次,她要否认,还是说实话?
若是否认的话,她又能用什么理由?
在这期间,蒋宗也目光微凉,细瞧着她神色的变化。
只见她水润的荔枝眼上密密的眼睫毛轻轻眨动,贝齿咬在红唇上,将那饱满的唇肉咬得凹陷下去。
蒋宗也从鼻尖轻哼一声。他倒要看看,她还能说出什么理由来。
乔若璎心知,蒋boss是个聪明人,一眼能看清本质,聪明人不就最讨厌别人“愚弄”他?
所以,她干脆直视着蒋宗也,坦荡荡地将真实想法说了出来。
她清亮的嗓音如珠落玉盘,颗颗圆润,含着不容人忽视的光芒。
“蒋总,泰亨集团禁止办公室恋情,一旦发现就有一方需引咎辞职,我不想失去工作,也不想被同事说闲话,所以才不想让人看见我和您扯上关系。”
这是她第一次直视着他说话,黑白分明的荔枝眼定定瞧着他,乌黑瞳孔中,映出他漫不经心的一张俊脸。
“你还真是够谨慎小心的。”
蒋宗也轻哂一声。
他向来不把集团规定放在眼里,因为他是总裁,有特权,就算违反规定又怎样。
规定本来就是为普通人制定的,而不是他这种特权者。
他能够凌驾于规则之上。
乔若璎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
“如果我们的关系被发现,届时有同事举报,被人事问责的只会是我。流言蜚语在公司一传,说我不知廉耻只想走捷径,而您贪图美色放纵享乐,权色交易、私德有亏。
到了那时候,您会将我保下来吗?”
车厢内静寂得连根针落在地上都听得见。
乔若璎了然地笑,自问自答道:
“您不会。”
她妈妈乔莉女士常告诫她,“男人心里算盘打得比什么都精”,所以乔若璎不敢放松警惕,也不敢寄希望于男人的怜悯心,她只想在规则里最大限度地保护自己。
前头的司机老李听着乔若璎这番话,后背冷汗欻欻直冒。
这个乔小姐,说得未免太直接了,“贪图美色放纵享受”“权色交易私德有亏”,这不是指着蒋总的鼻子骂是什么?
更遑论,她还一语点破了职场上司和下属不平等关系的本质。
蒋总这种行为,说重了,就是以权谋私、以权势欺人。
空气里弥散着淡淡的车载香薰味道,是清新的柚子柠檬。
蒋宗也懒懒靠在椅背上,斜眼瞧着乔若璎,目光意味深长。
他没想到,这个乔若璎,对他们关系的本质看得如此透彻,也将自己位置放得如此清晰。
她说对了,当下他们的关系真被捅破,他不会保她。
这世间的好处和风险相生相伴,既然她拿了每月十万的好处,那就要相应地承担风险。
“你说对了,乔小姐,我的确不会保你。”
蒋宗也扯着唇角,淡笑一声。
他连掩饰自己都懒得。
“嗯。”乔若璎弯唇,展颜而笑,好像没被他的凉薄影响到。
她身上那股质问他的锋芒感褪去,又恢复成平时的平和从容,双手交叠在膝前,显得很乖。
蒋宗也上上下下将她打量了一番。
乔若璎很漂亮,她的漂亮很有女人味,媚而不俗。
她头发乌黑有光泽,眉毛浓密,白若凝脂的肌肤嫩得好似能掐出水,脸上淡淡一点粉光,饶是发着烧都显得气血很足;
简单一件白T,被她凹凸有致的身材撑得极其有型。
高腰牛仔裤,窄窄的裤头拢住她纤细浑圆的一截小腰,再往下,胯骨完美凸显,裹住她的蜜桃臀。
之前,他只注意到她廉价的衣服,头一次,他注意到她是如此大方,衣物干干净净,香香软软,头发间沁着一点香气,轻盈柔软,想来是水蜜桃的清香。
就连司机问她要地址,她也大大方方地如实告知,丝毫不在意自己住的地方是城中村,也不会因此产生低人一等的窘迫。
“滴”。
蒋宗也放下车内隔窗,将后车厢隔成一个密闭的空间。
“药都带回家了?”他低声。
“是的,蒋总。”乔若璎摸摸小熊帆布包。
“涂上药膏,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蒋宗也长臂一伸,扣上她的后颈。
她仰脖的弧度,玉白修长的一截,在阳光里清透得好似透明。
这弧度怎么放怎么契合,好像天生为他的手掌而生。
“好多了。”她软声应着。清凉的膏体,熨贴了嫩肉摩擦的疼。
“自己上药抹抹,里里外外都要抹到。”
里里外外。
这个词就很值得细品。
乔若璎心想怪不得要将隔窗落下,合着他要说这些“虎狼之词”啊。
不过,他这么关心她那里做什么?又是要瞧又是要她抹药的。
也是,毕竟他要“用”的嘛。她要是疼,也影响他的“使用体验”。
想到这儿,乔若璎觉得自己有必要表现下积极的态度。
“蒋总,您觉得,我们一个月几晚的频率合适呢?”
蒋宗也侧头,原本散漫的目光,直直定在她脸上。
她唇红齿白,红唇微微张合,眸光清澈,不闪不避。
有趣,之前在办公室要瞧她一下,她羞得跟什么似的,脸皮又薄又红,嗓音里都溢出了哭腔。
现在呢,倒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磊落大方。
“一周一晚,一个月四晚。”蒋宗也搓搓脸颊,漫不经心道。
扪心自问,他觉得一个月四晚并不过分。
“那还好。”
乔若璎松了口气,最好这些晚上都能安排在周五,这样既不影响她工作,也最大化地保留她的周末。
“不过,一晚至少三次,当晚少了的就累积,当月补齐。”
蒋宗也话锋一转,满意地看到,她小鹿般的双眸圆睁着,表情也从平和转为惊恐。
“三次,会不会有点多?”
乔若璎为难道。
那夜仅存的记忆告诉她,蒋宗也一次满打满算两个小时,每晚三次就是六个小时,那她还要不要睡觉了?
“怎么,怕我吃不消?”
蒋宗也拉长声调,尾音懒懒上扬。
要是绒绒在这,肯定会捧着脸颊大冒粉红泡泡地感叹:“啊啊啊撩人都这么帅!好好听的声线,洞穴低音,气泡音!”
但是乔若璎,只想骂一句fxxk。
他吃不吃得消,自个儿心底没有点逼数嘛?难道他还想听她羞答答地说:“不是不是,您特别吃得消,您好棒哦,好厉害,把人家都弄肿了~”
这种**的话,情致到了也不是不能说,但眼下氛围就像下了雪的干燥冬天,明显不合适。
乔若璎心底发出小草的声音,脸上笑容甜美。
“您吃得消的,您...身体很棒。”
“哦?”
乔若璎心底一横,豁出去了。“我也是亲身体会过,有切身经历。”
这可是肉贴肉,肌肤相贴换来的经历啊!
末了,她还补充道:“您肯定吃得消,我就怕我吃不消。”
“…”
蒋宗也脸没绷住,轻笑出声。他手指滑到她两腮,捏住,指下肌肤细腻嫩滑,如内酯豆腐。
他附在她耳边,低声。
“怎么这么会说话?嘴跟抹蜜了似的。”
呵呵,这就叫会说话,这才哪到哪儿呢,她看了这么多职场心理学、向上管理学、职场工作手记等等,把男人哄成胚胎还不是手到擒来!
她还没“呵呵”完,蒋宗也话锋一转,清冷嗓音滑进她耳朵:
“嘴上这么甜,心里是不是编派我几次了?”
“…”
乔若璎圆着唇成“o”型,定在原地。怎么这都被他猜到了?她眸中闪过小鹿般的懵懂和惊恐,蒋宗也觑着她的神情,反而笑了,亲昵地捏住她脸颊,掐了掐。
手感很好。
怎么说,逗逗她,看她丰富活泼的表情,还挺好玩。
好似当日累积的疲惫,全都烟消云散。
“这些甜蜜话,等床上再讲。”蒋宗也淡声。
乔若璎惊讶地瞪大眼睛。甜蜜话?
什么叫甜蜜话?是一些夸他的话么?尤其是夸他那一方面的?类似“你好棒,人家受不住了”、“蒋总我不行了,您饶过人家吧”,再配合上她泫然欲泣、若梨花带雨的娇羞神情?
视线里,男人细条纹衬衫还端端正正穿在着,连扣子都扣到衬衫顶最上一颗,整个人既斯文又禁欲。
哪里知道,他竟然喜欢听这种…骚话。
蒋宗也舌尖碰着薄唇,将薄唇碰湿,泛着润泽,回味了下。
那夜全程关灯,掌下如腴如绵,柔弱无骨,他每逗弄她一下就引起她一声声哭叫“哥哥”,还求他饶过她。
娇弱的,袅袅从喉中深溢出来的哭叫,像天鹅的绝唱那般甜美。
“多在床上叫我几声哥哥,就行。像上次那样。”蒋宗也喉结深滚了下,哑声补充。
“…”
像上次那样?
叫他哥哥?
乔若璎怔了下。那夜,她一直在半梦半醒的状态,没在床上喊过他“哥哥”,蒋宗也为什么会提出这个要求?
心念电转中,乔若璎心跳快了一息。
她这才意识到,她那晚上喊的不是“哥哥”,而是“葛格”,而蒋宗也全程被蒙在鼓里,以为她喊的是他。
乔若璎呼吸急促起来,脊背也冒出了细密的薄汗,将白T紧紧贴在脊背上。
如果蒋宗也得知,她在他身下那夜,全程喊着另一个男人,代入的也是另一个男人对她百般轻怜密爱...
蒋宗也会把她直接丢出车外的吧?
别看他现在唇角含笑,平易近人,但她见识过他对下属大发雷霆。乔若璎当即做了一个决定:
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蒋boss发现,那夜她沉浸式交付,全程想象的是另一个男人。
这般想,蒋宗也也是够委屈的,堂堂泰亨集团总裁,竟然被错认为另一个男人的替身,敢情她那晚上玩的是“替身文学”,如果不是当下境遇太危险,乔若璎真想对自己竖起大拇指。
“害羞了?”见她半晌没有说话,蒋宗也低声,宽大手掌抚过她细嫩脊背。
“出这么多汗啊。”他笑她,伸手将中控台空调旋钮调低了些。
“...”
乔若璎僵硬着脊背,不知说什么好。
好在她脸颊发红发烫,细腻如瓷的额上布了细细一层汗珠,蒋宗也瞧着她脸上的朦胧怔忡,心中一荡。
她害羞了么?让她叫他一声“哥哥”,他就害羞?
还是因为他而害羞。
这个认知,让蒋宗也心情更愉悦了。
-
宾利驶出城中心,到了佐桥路,窗外景色从高楼大厦,变换成墙体斑驳的老式居民楼,黑黢黢的电线杂乱成毛线团,在墙体之间穿梭。
柏油马路坑坑洼洼,车身颠簸,好在有防震系统,坐在车里依旧如履平地。
乔若璎坐在车里,稳稳地系着安全带,闻着柚子柠檬的香薰味,冷气清新舒爽,吹在皮肤上,不干燥不紧绷。
她望向窗外。
夜幕下,车窗外骑电驴的通行大军一脸麻木,从地铁口鱼贯而出的人群拖着疲惫的身子,好像被吸干了精气。
她恍惚意识到,自己也是这千万普通牛马中的一员,顶着惺忪的睡眼挤地铁,四面八方都是人,陷在人体的汗味里,努力不被那些粗鲁的异性挤到——这才是她原本的生活。
她和蒋宗也这种养尊处优、衬衫熨烫平整、一丝褶皱也无,连城中心都没出过地铁都没挤过的世家公子、集团总裁,本就不是一个世界。
即便意识到了这点,她也没有很低落。反而骄傲地挺起了胸脯:她靠着自己的努力,挤进了一所不错的高校,来到了泰亨这个大平台,享受到了一些好东西。
不是一个世界又怎样?
她的世界有她的精彩,只要享受过、体验过、经历过,就很棒。
“待会你怎么吃饭?”蒋宗也把玩着她一缕长发,将柔韧的发丝绕在中指和无名指间。
乔若璎:“我买了蔬菜和肉,晚上回出租屋简单做一下。”
“那成。”蒋宗也摸摸下巴。
有时候,他觉得这女孩挺机灵,有时候又觉得她笨,不会审时度势。
但凡她说一句“我还没想好晚餐吃什么”,他就顺带着连她的晚餐一起安排了,谁知道她连这句话也不会说。
-
星期三,上班牛马最厌恶的一天。
往前看,这周堪堪过去了一半,往后看,周末还遥遥无期。
自周一在会议室见过蒋宗也后,乔若璎没在公司见过他。
泰亨很大,在各处布有分公司;蒋宗也贵为集团总裁,不会总待在办公室里。
乔若璎年轻,身体底子好,药膏涂了两天,烧退了,肿也消了。
晚上下班后,秉着“向上管理、主动沟通,定期汇报工作进展”的原则,她给蒋宗也的私人微信发了消息。
「蒋总,谢谢药膏,肿已经消了,不发烧了。」
五分钟后,名为“老男人”的头像发来消息:「听起来你很急?」
她很急,急什么?
乔若璎一头雾水。
待细品自己这句话“肿已经消了,不发烧了”,怎么像猎物告诉猎人“我已经洗涮干净,乖乖躺在砧板上等着您临幸”了?
乔若璎扶额。她想表达的真不是这个意思,她只是想“向上管理”。
樱花摇摇晃:「我不急,我以为您很急,特来禀报一下。」
老男人:「我也不急。」
随后,他发了一个定位和门号过来。乔若璎定睛一看,是宝格丽酒店的地址。
她无语了。
蒋宗也上句话还说“他不急”,下句立马发酒店定位,这还叫不急吗?
璎宝:(糟糕,代错人了[化了][化了])(**oss知道真相怎么办)(紧张到脸红)
蒋boss:被我撩两下她就脸红了,她好害羞,肯定是她臣服在我的魅力之下。怎么跟只小猫咪似的,好喜欢。[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肆肆:...是谁傻谁爱脑补我不说[捂脸偷看][捂脸偷看]
谁是笨宝儿我不说,我说为什么没有小可爱留段评,研究了才发现段评需要手动开呜呜呜,感觉错过了一个亿。[化了][化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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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替身文学”(微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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