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出错

一望无际的海面上,从四周望过去看不见任何陆地的影子,明明是下午太阳正猛的时候,海面中的一处却覆盖着浓浓的一层海雾,明亮的阳光刺穿不了,只能隐隐约约的照亮里面的一部分,就像是在一望无际的海面上独立出来一个封闭的空间。

只要拨开这层厚雾,能发现里面竟有一架竹筏受到雾气的侵蚀,仔细看,里面有两个人——一个撑桨控制竹筏的走向,另一个呈“大”字型悠然转醒。

岑贺言恍惚间睁开眼睛,目光所及仅有厚重的海雾,若不是脑袋持续传出钝钝痛楚以及不合时宜的耳鸣,他便要以为自己英年早逝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身处一叶竹筏上,原先庞大的客轮消失殆尽,连带所有的船客不知所踪,只剩下岑贺言一人飘荡海上。

岑贺言本来想的可好了——趁着得来不易的假期拉上自己的损友出国去玩。

为什么说是损友呢?

因为岑贺言原本喊上他时,他是一千个一万个不乐意,还找借口说是什么工作全排满了。别以为岑贺言不知道,就他一个普普通通的心理医生能有多忙,别人岑贺言可能不了解但是他岑贺言能说得上是了如指掌,看平时来他诊所的病患就知道了——

岑贺言敢保证绝对不超过10个。况且问过他助理了,基本上是没工作。听说前些天还出口狂言的要出去放肆嗨,真是个口是心非,信口雌黄的狗(dongxi)……男人。

岑贺言见说服不了,那便只能来硬的了,动手生拉硬拖地拽着他的椅子,想把他拉出去。结果那小子一边喊:“你放手!”一边伸手去扣自己桌子边缘。别说那孙子力气够大,岑贺言硬是没拉动,最后只好妥协放手。

可是,在岑贺言说出“我付钱。”后不到三秒,损友一脸责怪得地看向他:“早说不就好了。”顺带伸手拉开办公桌最下边的那个柜子,从里面拖出一个白色行李箱,手指在行李箱上敲了敲:“去哪儿?什么时候出发?我都已经准备好了。”

岑贺言被他的骚操作震惊,感情刚才他是在和自己演戏,瞬间觉得自己的左眼皮在跳,原本笑意满满的桃花眼被愤怒迅速充斥着,最后实在忍不住抬手直接打了过去:“去你大爷的,你还真是我的好朋友!”

对方也不甘示弱:“我这叫智者取胜,攻心为上,谁让你那么饥渴难耐啊,非拉着我,不去都不好意思。”最后还不忘小小的调侃了一下。

“我去你大爷的饥渴难耐!小学语文没学好是吧,我现在就帮叔叔阿姨把你打回去回炉重造。”岑贺言觉得这朋友是没法做的,还是绝交吧。

据损友助理小道消息说,在此后两小时内,打架拌嘴的声音就没停过。当助理听见没声就扣了扣门进去,只见——

办公室内一片狼藉,东西倒是没摔坏什么,就是原本工工整整摆好的文件散了一地。

那俩大朋友全瘫在沙发上,只不过一个脸上笑嘻嘻的,另一个痛苦地捂脸。

这件事的结果还用说吗?在买票的时候,岑贺言是真心疼他的小钱钱啊!因此在路上看着损友春风得意的嘴脸,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甚至还有一种想抽死他,然后扔进海里的冲动。

抛开这一事不想,这一路上的风景确实不错,不过只要没有那个煞风景的,岑贺言的心情能好上十倍。

他就这么趴在桅杆上,用手抵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看着周围。

“ 咔嚓!”听到声音的一瞬间,岑贺言马上回头,攥住了幕后黑色的手腕,这是应急反应,也就没控制得住力道,捏得对方生疼,顺带直接让自己的辈分上升——

“疼,疼,爸爸,我错了,松手,松手!”

见岑贺言没有松手,损友再次刷新了自己厚脸皮的底线:“爷爷,没拍你丑照,保证帅到令人发指,您就饶了孙子我吧。”

岑贺言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一脸嫌弃地甩开手,完事后不忘用对方的衣服来回摩擦:“你还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宋慕!”

可是对方直接忽略他的动作,一脸笑嘻嘻且理直气壮地说:“毕竟我还是要讨好金主爸爸,岑大头。”

“我看你是皮痒了,欠揍了,上一秒喊爸爸,下一秒喊大头,有意思吗?宋幼稚!”岑贺言咬紧了后槽牙,原本俊朗的笑脸忍不住抽搐几下,顺带活动活动手腕。

宋慕见他要动真格了,马上抱着相机——岑贺言花了几百新买的贴了上去,打算给金主爸爸展示自己的优秀成果:“来看看您的帅照。”

在那个方正的屏幕中,岑夜随意的看着远处的风景,湛蓝的天空上晴天万里,倒是仅有几只禽鸟翱翔于天际,追寻着光明,而那个远眺风景的人侧脸线条硬朗,好看的桃花眼微眯着透露出点点笑意,但又好似没笑,就像那微醺的酒令人沉迷,微翘的短发随着海风吹过而显得凌乱,但整体却不失美感,着实是一张帅照啊!

相较于岑贺言,宋慕的长相也不相上下,锋利的眉眼间倒是透露出一份小俏皮,削减了那份凌厉感,鼻梁痣是他脸上最为突出的标志,他本人也是比较爱笑的,有时总会让人联想到狗,具体是什么狗呢?岑贺言说他就是一哈士奇,看着傻里傻气,白瞎长这么好的一副皮囊。

岑贺言看到照片,起码没把他拍丑,这算不错的了:

想不到那小子还偷偷进修了摄影课程,但这也不是他可以拿自己的相机拍照的借口。我的相机啊,刚买了还没几天,就被他先摸了!之后一定要好好找他算账,那时候你可千万别怪我啊,好朋友!

岑贺言偷偷瞥了几眼摆弄相机的宋慕,这莫非就是好友之间的心灵感应,宋慕在他偷瞥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了,当机立断回赠给他一个大大的笑容。

与此同时,被发现的岑同学也勾起嘴角轻笑一声。

“唉,大头,你是不是被我的帅气迷倒了,这么偷看好意思吗?小爷告诉你就凭我这张脸——男女通吃,你这不会是要爱上我的节奏吧!”宋慕十分不要脸地指了指自己的脸。

岑贺言又一次被他恶心到:“老子直的,不搞同,你不要脸大可把这张脸给卖了,先说好千万别给我,白送也不要,我怕我被恶心死。”说完匆匆把脸别过去,大有一种我不认识他的感觉。

宋慕刚想要说话,船上爆发出尖锐的警报声,岑贺言瞬间一脸凝重地回头看向他,宋慕只是感觉到奇怪。警报持续一分钟后,船长发话了:“各位乘客,目前您所乘坐的东风号客轮偏离了航道,相关人员已经作出相应对策,请不要对此造成恐慌,祝您旅途顺安。”

甲板上原本骚动的人们都停下了匆忙的脚步,每个人脸上都挂着虚惊一场的神情,连宋慕也一样:“好啦,船长都发话了,肯定没什么大事儿了。”

他拍了拍好友的肩膀,试图想让他绷紧的肌肉放松下来:“你看你这条件反射,安心啦。”

岑贺言捂着脸仰头靠在栏杆上,顺手一抬旅客舱室的位置指挥到:“给我倒去杯水。”

这话说的有气无力的,宋慕看他不舒服也不和他闹了:“得了,小的这就给您倒茶去。”说完还摆了一个宫廷剧里太监退下的姿势,随后大跨步走向旅客舱室去。

岑贺言的心实在是没有放下来,相反随着持续不断的警报声,反而悬得更高了,仿佛他知道会有什么大事发生一样。

长时间的警报声,已经让岑贺言出现了耳鸣,他越听这个声音越来越觉得尖锐,感觉跟最开始的时候不一样了。此时有些人们又开始担心起来,嘈杂的讨论声再次响起。

就在一瞬间,警报声停了,随之听到的则是一串电子噪音。

岑贺言环顾四周时,目光被前方的景象给吸引了,那副凝重的神情再次浮现在他的脸上,眼睛睁大,暗色的瞳孔倒映不可思议的一幕——

前方的海面上突然水雾弥漫,像是一个方方正正的屏障挡住了前方的路,这跟平常的景象完全不一样,模糊到完全看不清前方的路,和左右的景象一对比,这完全就是一个独立的空间,给人一种进去就出不来的感觉。

虽说船长的提醒说是已经在修正航道,但岑贺言的直觉告诉他,船已经不受控制了,它被一股神秘力量牵引到这个地方,至于这背后的东西……

岑贺言本想马上去找宋慕,却看到船的最前端已经进入了那个屏障,且速度很快,像是被一股力量吸进去的,当他还没跑到旅客舱室时,水雾已经快速充斥着他的周围,为他分划出一个独立的空间,原本还有其他船客惊恐的尖叫声,也迅速随着水雾平息了,岑贺言能听到的就只有那个仍在响着电子噪音的广播。

他扯着嗓子喊了几声宋慕的名字,顺便在这个区域中来回踱步尝试寻找他人足迹。那个独立的空间随着他的移动也跟着在动,不久岑贺言就停下脚步,潜意识告诉他这已经不是他所乘坐的那艘船了,而这里也只有他一个人,再怎么做也是徒劳无功。

这时候,那串电子噪音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机械合成的声音毫无情感地诉说着一段话——

【乌啦啦,乌啦啦,今日的你‘上岸’了吗?检测到已有112名新人玩家触发闯关条件,娱乐游戏盒正在建立中……

欢迎来到《惊船之夜》大型生死闯关系统,一起来度过一场惊悚有趣的夜晚吧!】

广播结束的瞬间,岑贺言察觉周遭的气温极速下降,四肢尤甚,但本身行为逐渐钝化,厚重的眼皮不自觉闭上,整个空间陷入完全的黑暗和阴冷之中。

时间仿佛被冻结,直到现在岑贺言堪堪转醒,揉弄胀痛的脑袋坐起,下意识去摸口袋里的手机看时间,结果空荡荡的,口袋里哪还有手机的身影。

“啧。”岑贺言略微烦躁地摇摇头,好让混沌的大脑清醒清醒。

与此同时,他注意到竹筏上的另一个人,对方蓑衣草笠,机械般不断滑动手中的木质桨,身体和脸淹没在暗处,只留有一个壮硕的背影。

现下因为对方敌友不明,岑贺言不敢轻举妄动,紧蹙着眉,漂亮的眼睛里写满“警惕”二字。

他们仍旧处于厚重的海雾中,区别于昏迷前的,如今这个冷感更重,像是处在极寒天里,岑贺言呼出的气有了形状,可他清楚知道现在明明是夏天,况且四肢发寒但身躯感受到的还是炎热,以上种种完全无法用常识解释。

岑贺言怀着许多疑问静静坐在竹筏上,大脑由于一系列不合常理的事糊作一团,根本无法冷静思考。

这里既没有空间,也没有时间,一切都是未知数。

一瞬间,海雾开始向周边散去,视野逐渐开阔,露出深埋其中的不可思议之物。

岑贺言敢相信他从没见过体型如此庞大的船只,外形倒是和客轮一致,唯独体型大了数倍,身躯上隐约能看见红色图案,最高处写有“惊船酒店”字样,正停留海面一动不动,宛若神秘的海市蜃楼,而海面上的人只有仰望它的份。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岑贺言望见所谓“惊船酒店”外有一圈屏障作用于隔离海雾,而他马上会和屏障非主动性接触。用不了多久,划桨者带岑贺言步入惊船酒店的范围之内。

通过这层屏障没有实感,只能看见,却摸不着。

在进入的瞬间,他感受到非一般的阴冷以及空气里弥漫的恐怖气息,并再次听见那个罪恶源头的声音——

【……不以怪物守则明争暗斗,不以玩家守则搬弄是非,真诚友爱是每一个NPC的必备条件!……】

还未等岑贺言反应过来,又是一阵尖锐的警报声突兀于寂静的空间里,像是往死水里投入一枚炸弹,人来不及反应就被炸死。

岑贺言亦是同样道理,刚四处张望,就看见划桨者不知何时举起手中的桨一把把他囊进咸海水中。这下他看清楚对方的脸了——那是一张根本没有任何五官的脸,却能精准拍他入海。

比脑袋上的疼痛先来的是鼻腔进水的痛苦和喉咙里泛开的苦涩,岑贺言本能地扑腾去吸收氧气,想伸手抓向一切可依靠的东西,耐不住对方天生奇力使劲把他往深处怼,完全不给浮上来的机会。

直至他的意识二次消失,身体止不住下沉,短短几分钟,海面重新恢复死寂,仿佛刚才只是一场梦。

宋慕(吟唱):今天我赢了岑大头~今天我赢了岑大头~

岑贺言:……滚,狗男人!

宋慕:你不是我的好基友吗?之前是谁说好基友一辈子的?你怎么可以忘记~

岑贺言(左眼皮直跳):是你……离我远点,幼稚

当宋慕看见岑贺言的遭遇——

宋慕:大头呀大头,你怎么可以惨成这样?来,让我抚慰你的心吧~

岑贺言——距离暴走还有0.03秒

宋慕——距离挨揍还有-3秒

系统:【让我们恭喜玩家宋慕达成“未玩先伤”成就,请及时治疗哦~】

四水(鄙人的OC)友情提醒:皮娃子终有挨揍日,请勿犯贱。但现在让我们心疼宋·首席皮娃子·慕1秒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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