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睡前故事

“那不一样就不一样呗,没事啊,凌玖,回家吃饭了,还有这个谁,川儿,都跟我回家吃饭来。”凯特新格给凌玖从仪器上扶下来,又拍了拍黑盒和金银川的肩膀。

金银川手扶额头摇了摇头,然后就跟着走了。

凯特新格和凌玖走在前面,凯特新格小声问凌玖:“这个人是谁啊,之前在下一层没见过啊。”凯特新格用眼神示意凌玖自己问的是黑盒。

“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他是跟我一起下来的,名字叫黑盒。一开始在就藏在我的身体里,然后刚刚因为我受伤,他为了保护我就出来了。大概就是这意思。”凌玖把自己刚刚知道的信息自己总结了一下告诉了凯特新格。

“……行,那他跟你住?还是什么?”凯特新诶没有对黑盒到底是什么的疑惑,全是对这家伙怎么安置的思考。

“我也不知道,他说我们用的是一个实体。我觉得……我们应该还是算是一个人。”凌玖边思考边说。

“不是,你能不能不要突然消失?怪吓人的。”

身后传来金银川的喊声。

“太吵了。”黑盒的声音在凌玖脑子里响起。然后刚才黑盒的记忆就同步给凌玖了。金银川围着黑盒就一顿问,类似你又是个什么东西?神仙?鬼?你有什么过人之处吗?你会魔法吗?诸如此类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关键是他问题接着问题,根本连回答的时间也没留给黑盒。

凌玖转头,捎带歉意的朝着金银川点了点头。“但是你以后还是不要在街上突然消失或者是突然出现,现在是街上没人,要是有人看到,我们恐怕会给他们带来麻烦。”凌玖在心里想着。凌玖其实不知道他在心里想的声音能不能被黑盒听见,但是他想试一下。

“知道了。”黑盒的声音在凌玖脑袋里响起。

真的能听见。

到了凯特新格的汽修店,凯特新格把他们安置在客厅就进厨房了,说是等一会儿马上就开饭。

凯丽玟则是坐在凌玖旁边拉着他问东问西的,但是凌玖一直用些囫囵不清的话回答。凌玖不知道这些事该不该告诉凯丽玟,毕竟这不是什么可喜可贺的好事。更何况他一直也不知道该怎么才能清晰的说清楚自己身上的种种怪异。

好在就在凌玖不知道该怎么转寰的时候,凯特新格端着菜出来了。“开饭了!”凯特新格说道。

“太好了!我肚子都要饿扁了。”凯丽玟立马被吸引了注意力,动员大家一起去端饭菜。

其实他看出来了,凌玖或许是不想说这些事。正好老爸给了个结束话题的台阶。

菜被整齐的摆在桌子上,大家围坐在桌子旁。凯特新格问“刚才那个,那个黑盒呢?叫出来一起吃饭啊,大家一起热闹一下。”凌玖叫黑河出来,黑盒就现身了,乖乖坐在凌玖旁边,学着大家的样子拿起碗筷吃饭。凌玖夹什么吃,他就夹什么吃。

凯丽玟讲自己在学校惩恶扬善的光辉事迹,凯特新格就是凯丽玟最好的捧哏。金银川讲自己遇到的奇葩病人,引的大家连连发笑。这个汽修店里真是好不热闹。

金银川正讲到,一个客人睡着之后他儿子调皮,把他的头发染成白的了,他非说是自己得了重病让金银川给他治好。突然,一阵强烈的饱腹感涌了上来,凌玖捂着肚子。这共感到底为什么会有延迟啊,确实,如果他和黑盒本质上是一个人的话,他吃了两个人的份啊。

凯丽玟和凯特新格都吓了一跳,都在慌忙询问怎么了。金银川看了看凌玖又看了看黑盒,作为医生且亲眼目睹了黑盒出现和听凌玖讲过他和黑盒关系的人。他心下了然,说到:“有消食片吗?”

“虽然我爸做的饭好吃,你也不能使劲撑啊。”凯丽玟松了口气。凯特新格则是起身去给他拿消食片。

晚上,凌玖和黑盒站在床边,面面相觑。

“那个,虽然这个床是个双人床,但是我觉得我还是要问问你的意见,你是要回去还是和我一起睡床?”凌玖打破了安静的氛围。

“我没有睡过床。”黑盒回答。

连床都没睡过,我们之前到底过得是什么日子?“我们之前过的很苦吗?”凌玖问道。然后坐在床上 拍拍旁边的位置,示意黑盒坐下。

黑盒歪了歪头。“苦?”黑盒疑惑的说。

“就是我们之前过的很不好吗?”凌玖本来就比黑盒低很多,现在他又坐下了,跟黑盒说话的时候头抬得很高,不直觉地就想到脖子酸。

于是黑盒就单膝跪地蹲下来,看着他。

“你坐我旁边就行。”凌玖看到他的动作立马说。

“好。”黑盒回答道,然后坐在凌玖刚才拍的位置上。

“我不知道什么是过得不好,但是你经常哭。特别是见到你的哥哥的时候,每次你都会哭很久。我觉得不好。”黑盒回答道。

凌玖听了这话,立马问,“我的哥哥,你知道他的事吗?”

“我知道的不多,我们都很少见他。你们不在一起,统帅只允许你们一周见一次。他很温柔,但是我觉得之后的很多次见面他的眼底是掺杂疲惫的。他总是安慰你,让你不要害怕,说总有一天他会带你走的。”黑盒说到。

“是个很温柔的哥哥啊。我们见面是在两个不同的柱形玻璃箱吗?”凌玖问。

“是的。我想我们既然是一个人那到底是什么原因才让你自己的记忆不见了呢?”黑盒说。

“我想不是不见了,只是因为什么原因导致我内心深处不愿意记起之前的事,关于柱形容器的事,是之前无意间回想到了,但是但是好像失去意识了一会儿。”凌玖回忆说。

“如果是这样,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黑盒说。

“那你给我讲讲我们之间的事吧,就当睡前故事了,你正好试试睡床的感觉,你想躺里面还是外面,正好那边还有一床被子。”凌玖说着,就起身抱了床被子回来。

“你想睡里面还是外面。”黑盒学着凌玖的话问道。

“那我睡外边吧。”凌玖怕黑盒第一次睡床会掉下来。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还不会变成现在这样的人形,或许我很像一个黑色的盒子吧,所以你就给我起名为黑盒。你把我当做朋友,把你每天得到的营养液跟我分享,也跟我讲了你刚刚诞生的事。自你记事起,你就被关在类似于你记忆中柱形容器里的地方,但是那时候不只有你自己,还有你的哥哥。你们是彼此的家人,相依为命,那些把你们唤醒的人每天都在往你们的身体里注射东西,然后你们会浑身很疼,然后昏迷。不过一段时间后又会醒过来,依旧是在同样的容器里。有时还会那你们放在没有空气或是空气很稀薄的地方,给足食物和水,让你们在里面待很久。又或者是在一些很烫又很疼的光下面做同样的实验。你的哥哥身体不好,总是要比你用更长的时间才能在实验后醒过来。有一天,这样的日子被打破了,有一个人就是地上的统帅,他要把你带走,哥哥死命护着你,你听到旁边的人都在说要杀了他,杀了你的哥哥,但是那个统帅却说,不,他改变主意了,他要把你和哥哥都带走。即便哥哥一直告诉你,要小心,要谨慎,等着你们的很可能不是天堂而是又一个地狱。但是你还是期待了,期待这个统帅是个心软的神,能从地下的地狱中拯救你们。可是你错了,他虽然没有继续对你做那些痛苦的实验,却把你的哥哥带走了。你和哥哥从出生到现在,除了个别实验要分开外,一直在一起。分别的痛苦远比血肉上的痛苦更难以承受,你们在惨无人道的实验下都没有哭,却在分别后的第一次见面哭到昏厥。然后你就遇到了我,是你唤醒了我,我们从我被唤醒开始就形影不离。知道那天,暴君把你从安全箱里请了出去,连带我一起,你被绑在实验台上,注射了什么时候,下一秒我的意识就没有了。我想他对你注射的是对你危害很大的东西,所以我才会触发对你的保护机制,与你合为一体以便保护你并修复你身上的伤。我知道的大致就是这样。”黑盒讲述完这些,他和凌玖一直是朝向对方的状态。

“你的眼睛一直这样吗?”凌玖没有问关于之前那些事的问题,而是询问了他的眼睛。即便这些或许曾经是发生在他身上的事,但他现在想不起来,听起来完全就像是另一个人的事,他不知道说什么,就下意识的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很难看吗,我也不知道。”黑盒眨了眨眼睛说道。

“没有,很空洞,但是和你的名字以及你带来的感觉都很像。”凌玖说。

“我也可以变成别的摸样。”黑盒说。

“只要你想,任何人的样子都可以吗?这也太酷了。”凌玖说。

“可以。酷?”黑盒说。

“酷就是,非常帅,就是像第一眼看到金银川叔叔事的那种感觉,他的装扮就很酷。”凌玖说。

“这样吗。我不想和他一样。”黑盒说。

“哈哈哈哈,他知道了一定会伤心的。”凌玖笑道。

然后一阵安静。

“虽然这样可能不太好,但是你可以变成哥哥的样子吗。”凌玖突然说。

“好。”黑盒答到。

下一秒,黑盒消失了,再出现时已经是另一个人的样子。那个人面带微笑,满头白发,很好看,很温柔,就这样看着凌玖。

突然,几个画面在凌玖脑海中闪过。一个是凌玖爬在玻璃上看着对面容器里哥哥不知道拿着什么东西上面显示出一只小狗玩球的样子,哥哥就是那样温柔的看着看小狗看得入神的凌玖。还有一个则是哥哥搁着玻璃对凌玖做出摸头动作的画面。

“凌玖。”黑盒把手覆在凌玖的脸上。

凌玖突然缓过来,看到黑盒已经变回了他本来的样子。说了句,“真的是个很温柔的人。”

“我要努力变强,然后去地上,即便我不记得他了,我也应该去救他。你说的那个统帅没有对我做实验的原因是一直在哥哥身上做实验吧。是哥哥在保护我。”凌玖突然说。

“虽然我现在很矮,又对之前的事几乎完全不记得,即便自己真的百毒不侵,刀枪不入甚至更神通广大,我都不会用。现在的我即便上去了也救不了他,我要变强才能救他。等等我吧,求你了。”凌玖接着说,但是这次不知道是对谁说的。

“不要太有压力了,你的哥哥或许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厉害。”黑盒说。

“是啊。今天很晚了,先睡吧,闭上眼睛。”凌玖这么说着,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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