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手机，黎亭雪的消息争先恐后的蹦了出来。
黎亭雪：我到了。
黎亭雪：你家这边下雨了，很凉快。
黎亭雪：云苏安吵着闹着要过来找我玩。
云姜背着电脑包，拉着行李箱，看着手机里的消息弯了弯眼眸。
倒也是巧合，黎亭雪居然在北理工上学。若是志愿填报前她被云母的眼泪打动，说不定两人就是同校了。
云姜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给他发了一句：我也到了。
南临大学离机场不算很远，报道完拿了宿舍钥匙，途中遇到好心学长帮她把快递搬了上去。
下午五点，云姜收拾完宿舍，洗了澡，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吹着空调，耳边是云苏安的抱怨。
视频里云苏安的嘴噘的高高的：“姐姐不是说等我放假再走么，怎么周四就去了。亭雪哥哥是学校有事情才提前来学校的，你还有好几天呢。姐姐难道不想和安安多待几天么。”
云姜冤枉：“我半个月前就买了机票了，那个时候你不是知道么。”
云苏安捂住耳朵：“我不听我不听，姐姐大坏蛋。妈妈也是大坏蛋，今天下午突然收拾衣服说要带安安去叔叔家住，安安说不想去妈妈还哭了。”
云姜不知道说些什么了，心里说不出是猜出来的庆幸还是明知道事实却依旧抱有幻想的侥幸。
……她的妈妈果然再一次骗了她。
她轻声问：“那安安想要一个爸爸么？”
云苏安歪头，吐出一个残忍的真相：“爸爸？爸爸不是死掉了么。”
云姜手指一紧，下意识的想要反驳，视线却在触及床边挂着的破旧小老虎时，瞳孔微微一颤。
视频那边的妹妹还在床上撒泼打滚：“为什么亭雪哥哥不能来找我玩，要是姐姐你和亭雪哥哥一个学校就好了，到时候周末你就能回家陪着我了。”
“姐姐放假就会回家了，在家乖乖听妈妈的话好不好。”
“姐姐～”云苏安撒娇，“妈妈说我不能玩游戏了，你能不能帮我玩着呀。”
“光遇么？”
云苏安摇头：“不是哦，光遇账号给亭雪哥哥了，你帮我玩王者好不好呀。”
云姜冷漠脸，连说三个不：“不会不行不好。”
“啊——”云苏安又在床上撒泼打滚了，“姐姐坏坏，姐姐坏坏。亭雪哥哥很厉害的，你随便玩他都能带赢的。”
云姜没有丝毫动容，还是拒绝：“不可以。”
云苏安撒娇失败，鼓了鼓腮帮子气哼哼的扭过身子。
小小的一团窝进被子里，用被子一角盖住眼睛，留出一条小缝偷偷摸摸的看她。
和小时候一样。
这小屁孩。
她还是心软了：“好啦好啦，姐姐答应了。”
“真的嘛。”云苏安“噢耶”一声，拉开被子，眼睛亮闪闪的，“我就知道姐姐最好啦。”
“就是姐姐的QQ号注册的哦。”云苏安嘻嘻笑着，“姐姐玩的时候直接登陆就行了哦。”
“好～”云姜无奈的应下，“姐姐要去吃饭了，挂了哦。”
“姐姐拜拜～”云苏安“么么”两个飞吻。
挂掉电话之后，云姜靠在枕头上，思绪放空，伸出食指，轻轻的点了一下小老虎，小老虎在空中轻轻摇晃。
“叮铃。”
是清脆的铃铛声。
……
大学生活不算精彩，除了上课，云姜就喜欢窝在宿舍里画画，偶尔开个直播教着画人物图。
直播间里的人不算多，有约过稿的人在评论区四处推销，到处评论神仙大大，约稿不贵。
偶尔榜一会点几个嘉年华吸引一些人进来，但看了没一会又会因为过于枯燥的绘画过程而退出。
最后留下来的也就两百多个人，人数不多，但都算得上是死忠粉。
有一次弹幕里有个大粉撒泼打滚给她讲冷笑话听，她没忍住笑了一声，弹幕从一开始的平静逐渐变得疯狂。
弹幕：我去这个轻笑，我死了。
弹幕：大大画画的时候说说话包有人来看的，当初那么多帅哥美女的直播间都在勾引我，我却偏偏被一双手吸引进来。
弹幕：大大是不是社恐不爱讲话。
云姜用笔点了点。
弹幕：破案了破案了，大大是社恐。
弹幕：不过大大本来就是陪伴式绘画，就喜欢笔尖落在平板上沙沙点点的声音。
弹幕：大大什么时候能再出几期纸绘呀。
云姜写道：可以考虑一下。
弹幕：欧耶！
云姜谈不上社恐，但她的确是一个不爱说话的人，室友间相处的久了，也都知道她喜静。
除了偶尔的聚餐，平日班级里组织的活动她一般都不去。
直到某一次，室友柳苍翠误打误撞刷到了她的直播间，轻轻的“呦呵”了一声。
云姜在评论区看到室友的名字，正好听见那一声“呦呵”，填色的笔点的重了一些。
爱磕磕龙卡的小羞涩：别害羞呀小宝贝。
云姜：……
下播后，柳苍翠掀开她的围帘，笑眯眯的坐了进来：“宝贝，你需要单子么？”
云姜好奇：“此话怎讲。”
柳苍翠清了清嗓子：“正如你所见，我是一个拍摄光遇小故事的小主播。”
云姜诚实摇头：“没见过。”
她“啧”了一声，靠过来揽住她的肩膀：“你现在知道了。”
她伸手比了个2，笑意吟吟道：“我需要两张，一张是封面，还有一张是大结局的拟人图。你说一口价，我绝不讲价。”
“想要什么样的？”云姜划开平板，将各种类型的图放到她眼前，耐心的介绍，“有QQ人的，有半身图的，还有简单人物图……”她这边还没介绍完，柳苍翠瞥见最后一个文件里色彩鲜艳明亮的缩略图。
她点开那个文件夹，说：“这样的。”
“贵。”云姜认真道。
“两千我要两张。”柳苍翠将手掌打开，“我问了你的大粉，原创是一千二一张，像我这种的单子一般会便宜一点。加上构图什么的我都不太了解，约稿这事我也是突发奇想，所以两千块我要包售后。同时我帮你做推广，怎么样。”
云姜默默地将八百块一张的友情价咽了下去，默默地比了个OK。
她好赚，她好开心。
“要求呢？”她问。
柳苍翠嘻嘻：“龙卡拟人图，我见你也玩过光遇，你应该知道这两个人物。”
她起身，将两只手大大的张开：“要他们穿着红色婚服正在拜堂的画面，但在他们的背后却是墓碑与黑暗，是那种极致的光影对比。”
云姜打线稿，平静的问：“谁死了？”
“阿努比斯。”柳苍翠还沉浸在自己的艺术类无法自拔，“要的就是那喜不能喜，悲不能悲的氛围。”
“有其他人物么？”
“这张图没有，下一张图是大团圆，一共五个人，龙卡在餐桌前打闹，雨妈在后面叉腰生气，白鸟在灶台前做饭，还有一个翘着二郎腿坐在主位看着白鸟背影发呆的菇菇。要那种充满生机，充满活力，一看就是挚友相处的悠闲自在。”
“行，明后两天给你看线稿。”
“这么快。”柳苍翠抓了抓脑袋，“我没有很快就要的意思，不需要这么急。”
“想什么呢，只是大致的线稿，上色细化都还需要时间，等画完之后，还要再看你有没有想要调整的地方。”
“那我先给你定金。”
柳苍翠家里有点小钱，平时的生活费就在一两万左右，自己做的视频也有不少收入。
于是她很大方的转了一千过来。
她拉起还在琢磨线稿的女生，迎着对方茫然的表情，豪气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走，请你喝奶茶。”
……
夜晚，另外两个室友挽着胳膊准备出门，临走前还不忘她们：“真的不和我们一起去么？云姜不和我们出去也不奇怪，翠翠你怎么也不出去了。”
柳苍翠苦着脸：“这次真不行，我真有事，要是晚上还回来我还能熬夜赶一下。但你们今天又打算在外面住，我的电脑也不好带出去，是真的不方便。”
“那算了吧。”她们没在询问，关上门嬉嬉笑笑的走了。
云姜带着耳机，电脑上的光遇在和黎亭雪挂机，手机在放着柳苍翠发给她的人物具体样貌。
“菇菇真的要保留这个眼罩么？”云姜拖动着平板上的图层，看了半天还是觉得不太合适，“戴上眼罩的菇菇不太能体现对着白鸟发呆的眼神。”
“我也觉得有点没办法体现，但是我剧里的菇菇是个小瞎子，眼罩就是它的代表诶。”柳苍翠看完云姜的画，婚服那一张直接美到她半夜激动的睡不着，对着空气来一套军体拳。
云姜不太明白：“都大结局了，你也说你的番外是一个完美的美好的没有苦难的结局，那让菇菇的眼睛恢复也可以吧。”
“不一样宝贝。”柳苍翠放下手上的鼠标，转过身看着她，微微叹息道，“白鸟正是因为接受了菇菇眼盲的缺点才和她在一起。接受对方一切的缺点，这才是我觉得他俩好嗑的点。”
“如果你喜欢的人身上也有不可忽视的缺点，你还会喜欢他么？”
云姜沉默。
她看向屏幕里睡得呼呼的崽崽，崽崽平躺下来的脸虽然被草地盖住了部分，却也能清晰的能看见脸上的眼罩。
“你能不能换上菇菇头和旁边的白鸟给我来一个深情对视。”还没等她想出来对策，又听见柳苍翠扭捏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
云姜摘下耳机，不解的看她。
柳苍翠伸出食指对着点了点，心虚的说：“好像我忘记拍了这个画面，你和白鸟重新演一个好不好呀。”
云姜：“……”
“拜托拜托。”柳苍翠双手合十。
云姜说：“我没有武士裤。”
“这个。”柳苍翠的手指立马点上在旁边睡着的巫师，狡黠的笑，“这个号一定有菇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