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此生一卦，一世牵挂。

封后大典是在一场大雪纷飞中举行的。

零零一身凤袍，金红相连，彰显华贵与权利。朱砂红唇，一脸威严。

漫天大雪纷纷下落，零零踏着红毯，一步接着一步，走近深宫走上皇后之位。

雪花随着风四处飘扬，落在零零的睫毛上。身后的宫并排整齐的站成两排，击鼓声音响彻云霄，阵阵有序。

九君坐在云台之上，看着零零一步一步靠近。

心里全是满意。

只是脑海里忽然一闪而过什么，绿衣服的身影，冬天，大雪。

九君的头传来阵阵疼痛，身旁的公公紧张的问道“皇上？”

九君猜摆出一个无关的手势，示意公公宣读圣旨。

零零已经走到云台前，公公上前一步。

“秀女零零听旨”

零零身后的宫女齐刷刷的拖起拖在后面的裙尾，零零慢慢俯身跪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零零贤良淑德，端赖柔嘉，仰成皇太后慈谕，特册零零为皇后，晓喻六宫，钦此！”

“臣妾接旨。”

公公将圣旨放在零零手中，九君起身，扶起跪在地上的她，“地上凉，快起来。”

“咚咚咚……”击鼓的声音越来越激烈。

皇太后寝宫的香快要燃尽了，身旁的老嬷嬷从外面慌张回来，开门的时候，一股冷风来袭，卷进来几朵雪花。

靠近皇太后耳边，依稀碎语。

皇太后听后，脸色大变。

雪花落在九君和零零的头上，脸上，身上，手上。

那一刻，零零决定誓死保护好腹中胎儿。

风刮的猛烈起来，雪花变得大朵大朵起来。

城墙四周齐刷刷的出现一群黑影，这是杀手。

公公大叫“来人护驾！！快来人……”

一把飞来的匕首，命中公公的眉心。

九君本能的把零零护在怀中，这是立后大典，没有太多的护卫。

层层保护住皇上与皇后。

黑衣人的剑在白雪皑皑的反衬之下，显得冷漠的许多。

几个侍卫根本就不是对手，鲜血喷在地上染红了白雪。

零零推开九君的怀抱，“皇上你快走，”

“不，朕怎么会丢下你。”

九君抱着零零步步后退，眼睁睁看着身旁的人一个一个倒下。最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一群黑衣人围了过来，剑还在滴血。

带头的黑衣人点了点头，一把剑翻转一下，朝着零零刺去。

九君眼疾手快，反手握住剑，紧紧护住零零。

血，九君的血很快顺着剑的方向滴答滴答，落在地方。

零零惊愕的看着九君，似乎有些明白很多事情了，之前想不通的解不开的，现在好像都能明白了。

其他黑衣人邪邪一笑，继续朝着零零刺去。

看来这次他们的目标是零零。九君心下一横。一个用力，松开手中的剑，翻身抱住零零。

“皇上……”

零零有些反应不过来，剑就刺进九君体内。

“都给哀家拿下，留下活口。”

齐刷刷的御林军将黑衣人全部拿下，有些人赶紧吞服毒药，都被一一打掉。

皇太后的声音在九君身后传来，九君终于松了一口气，一口鲜血喷在零零的身上。

抱住九君的手被染的全是鲜血。

“皇上……皇上……”不自觉的眼里越来越湿润。

“快传太医，将皇上送回寝宫。”

皇太后长袖一挥，权倾天下。枣红色的狐皮在皇太后的身上格外相配。

如果她没有手段，怎么会有今天太后之位。

先帝嫔妃不少，皇子也不少。

看着皇帝被送走，皇后紧跟而去。

皇太后看了一眼这用鲜血染红的云台，目光凶残环顾四周。

“这样的事情，不要在发生第二次。”

身旁的老嬷嬷明白的狠，偷偷的派人废了这云台，清理干净血迹。

杀戮还没有结束，真相才刚刚开始。

（七）

太医们在九君的寝宫门口早就等候，看见皇帝被抬回来了，忙碌起来。

皇后为了不给太医添乱，留在外面等着。

忽然腹部传来剧烈的疼痛，皇后吃痛的捂着小腹，身后的宫女上前一步，刚要扶住皇后，皇后的身子就失去平衡，瘫坐在地上。

“娘娘……皇后娘娘……”

皇后依偎在宫女的怀中，头上繁重的头饰七零八落。

从裙中慢慢渗出鲜血，宫女颤抖的手去触摸。

鲜血越来越多，在地上摊开。

皇后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呼吸越来越急促。

“太医，快来人，皇后娘娘流血了……”

宫女在门外大声的呼喊着。

皇太后刚要踏进这里，就听见了宫女的呼喊。

身体一颤，叹了口气，最终转身回去了。

太医听到外面的呼喊，赶紧出来一批人。

一见鲜血的速度和颜色，心中似乎已经有了定夺。

“快，把娘娘抬进屋里。”

那场大雪似乎没有要停的意思，反而越下越汹涌。

皇太后闭着眼睛站在中央，仔仔细细推敲着这一步一步走开的路。

是真的有些地方以前没有注意，现在仔细想起来，有些恍然大悟。

这雪整整下了两天，天放晴的时候，这个冬天就快结束了。

九君醒来的时候皇太后坐在旁边。

“皇儿醒了？饿么？需要吃什么？”

九君倔强的坐起来，这个场景似乎在哪里经历过。

“母后，皇后呢？”

皇太后一听到皇后，目光有些闪烁，言辞有些吞吐。

她害怕九君又会像上次一样，受不了刺激。

“母后……”

九君的再次坚定把皇太后从回忆中拉了出来。

“皇儿，皇后她……小产了……不过你不用担心，太医说，只要好好调养，你们还有机会……”

九君掀起被子准备下地去找皇后，可是腰部传来的疼痛感让他不能继续接下来的动作。

皇太后扶住九君，“皇儿，还有件事不容的你说不，这次袭击不是意外是故意，背后都是振国将军，他想要名正言顺的篡位，你能明白么？所以你必须要扩充后宫，你能明白了么？”

九君不是个糊涂人，他明白振国将军的实力。

“一切都交给母后去办吧。”

皇太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九君，他是帝王，想要一人一双一生一世怎么可能。

他能做的，只有爱她一人，还要硬生生的雨露均沾。

“那皇儿好生养伤，皇后那边母后用的都是最好的，你且放心，皇后身子弱，不易走动，你自己身上有伤，不要勉强下地，好了再去看她，也不迟。”

“儿臣谨记母后教诲。”

皇太后拍了拍九君的手，起身离开。

九君立刻就派人把自己扶去找皇后。

（八）

受伤那段时光算是两个人相濡以沫的日子了。后宫嫔妃一下子扩张起来。

皇后是个明白人，自己贵为皇后那天起，就该学会的。

两个人的伤好了的时候都已经春暖花开了。

只是九君没想到会发生想不到的变故。

那天白天皇太后将礼部尚书家的千金迎进皇宫，册封为皇贵妃。

也同样是那天夜里，九君正在处理奏章，皇后走进来。起初九君是开心的，可是皇后的下一个举动，让九君措手不及。

皇后跪在中央，九君起身。

“皇上不要过来，臣妾今夜前来，就是有事恳请皇上成全。”

“地上凉……你先……”

“皇上！”皇后打断皇上接下来的话，然后继续说道。“皇上，臣妾要走了。”

九君眉头一触，“在皇宫呆闷了？过几日朕带你出去游玩可好？”

“皇上，你听清臣妾说的话了么？懂臣妾的意思了么？臣妾要走了，恳请皇上废后，从此之后我与皇上不再有任何瓜葛。”

九君手中的奏章“吧唧”一声落在地上。

那夜色真的好黑，微弱的烛台也照不亮四周的阴霾。

九君似乎带着哭腔问道“为什么？”

“对不起，皇上臣妾只能求你成全，其他的什么也不能说。”

九君踉跄了几步，刚想上前，又退了回来。

“那朕舍不得你怎么办？”

皇后跪在那里一动不动，笔直的身体带着不可抗拒的倔强。

“那，皇上就等臣妾三年，三年后……”皇后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拔下头上的发簪，那是九君亲自送她的发簪，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皇上你要是不成全臣妾，臣妾今日就死在这里。”

九君紧张的刚伸出手“不要……别伤害自己……”

九君慢慢转身，微弱的烛光越来越模糊。

皇后明白九君的意思，慢慢的放下簪子，眼泪这才夺眶而出，狠了心，站起身来，快速离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九君的身后传来公公的声音。

“皇上，您让专门秀制的两件衣服秀好了。”

九君转过身来，泪成两行。抚摸着衣服，这本是准备和皇后一起穿的衣服。一样的颜色，一样的花色，一样的纹路。

可是……

此时此刻皇贵妃走进来，“臣妾参见皇上。”

九君定眼看了看皇贵妃然后对身旁的公公说，“赏给皇贵妃一件。”

就在皇贵妃接衣服的一瞬间，九君胸口的一口闷血喷了出来。

皇贵妃大惊失色，“皇上……”

九君的脑海里浮现出绿衣服，雪天，茅草屋。

“杨振……”九君轻轻唤出口。

皇贵妃不明白愣在一旁。九君慢慢坐在地上。“杨振……我怎么把你忘了……”

皇太后听闻皇后走了的消息刚踏进这里的门槛，就听见皇上说着杨振的名字。

心中一颤，这么说皇帝恢复记忆了，那么也就是说贵妃她……

皇太后心疼的抱着九君一起坐在地上。

“皇儿……”

“母后，皇后走了……杨振走了……零零走了……朕的皇后……”

“母后知道都知道……”

九君到后来已经是泣不成声，皇贵妃只能默默的看着，默默的陪着。

随后九君借着各种力量不断的削弱振国将军的势力，渐渐的振国将军的罪行一一败露，最后立刻处斩。

皇太后也知道惊天秘密，从杨振失踪，皇太后就一直调查，直到振国将军死后，所有事情的真相才浮出水面。

九君还是皇子的时候曾遇到的一次谋杀，就是振国将军安排好的，让他故意逃进杨振的住处，故意让他爱上杨振。振国将军早就知道先帝会让九君即位，后面的事情进行的很顺利，同样一步一步按照计划那样进行着。

杨振后来真的爱上九君后，本要将实情都告诉九君，而那几日九君一直都没有来。

危险距离杨振越来越近，最后杨振被带走那天晚上，九君都没能出现。是啊，那个时候九君在争夺皇位，想给杨振幸福。

九君因为杨振得了失心疯，以为机会就来了。没想到自己的女儿愿意牺牲自己也要救九君。计划就这样被落空。

再后来，振国将军安排零零入宫，迷惑九君，这样一来，振国将军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篡位。

不曾想到零零怀孕了，也就是说振国将军给她喝的药她一直都没喝。更没想到零零选择背叛振国将军。振国将军要是让零零生下皇子，那么皇位就永远不可能得到。

随后起了杀心。

一切的一切，早就是场阴谋。

后来，在零零小产期间，振国将军给他下了毒，这才导致零零非要走不可。

零零想如果出去有可能会解毒那就一定回来，如果不幸，三年的期限，虽然不能让九君忘掉自己，但起码可以淡化九君对自己的情感。

皇太后身旁的嬷嬷细细碎碎说着这些调查出来的事情。

皇太后挤压着太阳穴。

“这些事情不要让皇帝知道，就让他觉得杨振还活着，零零会回来吧。”

“是。”

而此刻，九君正在门外听到了一切。

本想着来给皇太后请安，无意之间听到了所有。

目光呆滞的转身离开。

（九）

这高高在上的皇权困住了九君的一生。

清风偶拾几缕，无关风月。

墨落为情，渲染逝水流年。

婉转了思念。

墨落红尘，死生契阔

谁解心字之点，点点锥心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