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没人。
两人回到各自的房间,柳慕枝摆弄吉他,汪沐阳房门没关,琴声和歌声传进房间,她翻着一本灰蓝色的本子,用笔在一页的末尾补充些什么。
“吃饭去吗?”汪沐阳才发现柳慕枝站在房门,她合上本子,拿起手机放口袋里,“吃什么?”
“不知道——”柳慕枝一屁股坐在汪沐阳床边,“你想出去吃吗?我不会做饭。”
她浏览外卖,没有主意。
“买点菜煮饭?”汪沐阳坐在椅子上看着床头。
“你要煮饭!煮什么?”
“你去买,买什么煮什么。”柳慕枝说了声“好”,刚走出房门,又想起汪寒微给她的“带沐阳熟悉家周围的环境”的任务,又折回来:“陪我去。”
汪沐阳装作没听到。
“出去走走呗。”柳慕枝赖在床上,想打两个滚但又感觉会很冒昧。
汪沐阳戴上眼镜,深呼了口气,一脸无奈地冲柳慕枝点头。
菜市场喧闹,地上全是水渍和脚印,柳慕枝觉得这里很有烟火气息。
“柳枝啊,好久没来咯!”一个老奶奶叫住柳慕枝。
柳慕枝经常帮汪寒微买菜,菜市场一半的菜摊老板都认识她,柳慕枝小时候很健谈。每次出来买菜,他们都会拉着她问,问成绩,问学习,问汪寒微。
“阿婆,上周才来过,上高中住校了。”柳慕枝笑着低头挑菜。
“好快哦,以前还那么小一个,诶,这个是……”阿婆好像才发现汪沐阳在旁边。
阿婆是菜市场最边上一摊,是柳慕枝最熟悉的摊子。
阿婆没有孙女,家里有一个孙子是星星的孩子,老人每天变着花样做好吃的给孙子吃,但还是没听到孙子开口讲话。所以阿婆每次会把多做的带在身上,等柳慕枝放学帮妈妈买菜时给她吃,柳慕枝每次甜甜地说“谢谢阿婆”。老人心里五味杂陈,如果孙子哪一天,也能开口说话,哪怕一个“谢”字也好。
“呃……”柳慕枝有些为难,同学,朋友,妹妹,亲戚……她不想让汪沐阳误以为自己排斥她,又不想让老人家多想。
“同学。”汪沐阳开口,她习惯性地笑得僵硬。她好像不怎么喜欢笑,柳慕枝闻声望去,暗暗地想。以至于除非发自内心不然一看就很假。
“要买什么菜,阿婆帮你们挑。”阿婆似乎没有很在意汪沐阳的身份。
柳慕枝拿了两个土豆和一根胡萝卜。
“土豆要快点吃,下雨发芽就不能吃了。”阿婆叮嘱道,又多塞了两个西红柿。
柳慕枝拦着:“知道了,阿婆,吃不下的不用,钱付过去了噢。”
“哎,要多吃饭,帮妈妈干活,她一个人不容易……”
“知道了,阿婆注意身体,走了。”汪沐阳在一旁看着。
“走吧!”她们往菜市场里面走。
“呃,刚才你……”柳慕枝观察她的表情,没有喜怒。
“怎么了?”汪沐阳凑过来问。
“我怕你会介意,不知道该说什么,你…没有生气吧?”柳慕枝提着菜,十分诚恳。
“呵。”汪沐阳又对着她微笑,什么也不说。
“你不要这样笑嘛,会以为你很不好相处的。”柳慕枝试着像对妈妈撒娇一样,但是又有些别扭。
“我倒没有很客气。”
柳慕枝似懂非懂:“不客气的话就可以变熟一点吧!”她突然弯着眼,笑得汪沐阳心里莫名有点软软的,眼底悄然泛起几分笑意。
她们逛了一圈,什么也没买,柳慕枝想起家里有牛肉丸,打算回家煮汤。
柳慕枝主动要求做准备工作,汪沐阳负责炒菜就行。汪沐阳坐在沙发上,目光空洞。时针悄悄走着,走进一片橙光又走进一片阴影。
柳慕枝把土豆、胡萝卜去皮,切丝,淘米,煲饭,乱七八糟,手忙脚乱的。汪沐阳回过神来,才去帮忙。
西红柿牛肉丸汤,土豆丝炒胡萝卜丝,简单的晚餐。
天气突然很阴暗,不像平时。风刮得很猛烈,大雨突然下起来。
饭后,汪沐阳坐在沙发上看手机,柳慕枝本来想回房间,但看到汪沐阳在客厅,便到冰箱里翻找水果,只找到两盒蓝莓,用盐水泡了一下,过了几遍水,端到客厅的矮桌上,坐在沙发另一边。正拿起手机,弹出来一条天气预警。
“台风七级?!”柳慕枝惊呼,心里还有些高兴。
汪沐阳抬头看她,貌似有些不解。
“全市停课,预期三天,后日登陆。”柳慕枝片段地提取关键信息。
“放到周二?”汪沐阳算了一下。
“太好了,爽!”柳慕枝从沙发上蹦了起来。
沿海城市的中学生比内陆多几个夏季限定假期,就是台风天。
很多时候只有预警,没有台风登陆,学生们便赚了一个小假期。
汪女士:要刮台风了,飞机延期,你们俩安顿好自己
勿折柳枝:啥时候才回来?
汪女士:下周
汪女士:一会有外卖,我买了些零食和别的,记得开门
勿折柳枝:哦。
汪沐阳电话响了,便回书房去了。柳慕枝抓了几颗蓝莓,看了一眼,没看到是谁,只听到汪沐阳应该是叫了声“外婆”。
雨越下越大,柳慕枝也回自己房间,窗户被风吹得“呜呜”作响。雨砸在玻璃上,很快滚落下去,像是流泪。柳慕枝的目光顺着一滴又一滴的雨,她伸手轻抚窗户,靠在上面发了会呆。
刮风下雨的天气只能待在家里,柳慕枝几乎有些绝望,不过她很快找到有趣的事——写日记。
她翻箱倒柜找出了初中的日记本,本来打算写些最近的事情,不过她很快陷入了回忆中。等她看完后,已经夜深人静。
她走出房间,汪沐阳房间还亮着灯,不会是在写作业吧?柳慕枝想着,把客厅桌上的蓝莓端走。她走到书房门口,犹豫了一会,还是回自己房间了。
管她干什么?她一边想一边拿出作业,写了四五道题,就刷牙睡觉了。
大概是十二点的时候,柳慕枝的房间传出哀号。
汪沐阳还没睡,前去查看。
房间门掩着,汪沐阳打开灯,柳慕枝坐在床上抱着大腿,面露苦色。
小汪从床上跳到地板上,走到汪沐阳脚边,汪沐阳很自然地把它抱起来,说:“怎么了?”
“痛死我了,不知道它从哪跳下来,真服了。”柳慕枝满脸怨恨,她揉了揉大腿,并无大碍。
汪沐阳抱着小汪走了。
小汪,汪寒微,汪沐阳,这个家里只有自己一个姓柳的,果然一个姓的就是容易自来熟。
困意驱使柳慕枝再次关灯上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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