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雉鸣身上的气息好似能温养一切，就连冷冰冰的杯具都沾染上他的气味，月亮忽然朝气蓬勃

微微低头的时候耳上的水滴坠也跟着晃动，成了一种抚摸，无形的手拨弄他的耳坠，折射漂亮的墨绿色

他眯起眼睛的时候更像一只准备狩猎打量猎物的狐，修剪圆润得当的指甲叩着桌面，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

“喂，我的大少爷，有何贵干？”，林闵敬显然刚歇，声音半清明，离周公不远

客厅的集中空调轰出来的风把身体里的热堆积到另一个高度，正雉鸣手上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上的木镯子慢悠悠卡在小臂正中

“叫人给我送药，安全一点”

林闵敬瞬间从床上坐起，“What？怎么了？我安排医生过去，你现在在酒店？还是哪里”

“这两天不舒服，刚刚又在外面吹风”，正雉鸣看着体温计温度皱眉，“fever，35.4升到37，不用找医生”

“好端端大晚上出去吹风干嘛？”，林闵敬从床上起来，拿起另一部手机发了条消息出去，“行了我帮你找人，最多半小时，你的那些常备药都给你送过去”

“发现了一个un chiot exclusif（专属小狗），他对我有一种irrevocably（不可逆性的）……obedient（顺从），you know？”

“know，know，所以这不是你为了a damn puppy就把自己搞生病的原因好吗我的大少爷”，林闵敬颇为无奈，“国内不比这边，让小麻雀查干净，对了，圈子里的？”

“NO”，正雉鸣答道

他在林闵敬面前露出了他的爪牙，不堪恶劣的心

他不是女人，此刻回归红润的唇更像是择人而噬的吸血鬼

“他的反应很有意思，比那些有意思多了”

“再有意思不是圈里的也不懂事，我真服了你，这边安排好过两个月我回国，你最好别在那之前把人玩死了，听见没？”，林闵敬重新躺回床上，“正雉鸣，我跟你说话呢”

“know，know”，正雉鸣用林闵敬的话来回他，懒懒的，“I'm measured（我有分寸），okay？”

“你measured就好了，什么时候改改你这大乱炖口音，我天天跟平女士待在一块儿快跟不上你的思路了，话普通话我听，OK？”

“话普通话俾你听？”，正雉鸣咬着这句话，“林生好威风，你自己都未搞掂，仲指挥我？”

“正雉鸣我顶你个肺！冚家富贵！”

正雉鸣稍稍拿远手机，“真?？求之不得，唔该哂喎”

“正雉鸣！”

愉悦的，发自肺腑的笑声，正雉鸣乐不可支，“OKOK，普通话，先不说了，我去洗个澡，明天上班”

“不知道你那破班有什么好上的，挂了”

正雉鸣挂断电话，拿起桌上的烟盒，置身缭绕，皮毛下未钙化的伤痕，偏要求他人澄澈清明

……

攀杨提着夜市买来的一点烤串，兜里揣着盒口香糖回到家

季文亮没醒，他买的借口也用不上了

把烤串放进微波炉加热，攀杨是真有些饿了，水壶烧开跳起，他跟着惊醒

周六，没说几点，他要怎么找借口出去，季文亮会不会生疑？

问？

他不舍打扰正雉鸣，那是把易碎的冰凌刀，剑锋悬一滴济世慈悲，饮下方知穿肠毒药，成瘾的滋味儿，他渴，不得不喝，张开嘴等那施舍

好在正雉鸣的动态现在可以畅游，对他开放许可

攀杨吃着，孜然牛肉滋味儿十足，填饱肚子

重新躺回床上，望着天花板，季文亮不靠谱，他打开浏览器搜索，对一个人关注过多是什么意思

想了想又改掉，改成，对一个同性关注过多且产生**是有问题吗？

一条条看下去，性取向的自然表现？他对男人无感，情感需求或心理因素？暂时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心理疾病严重到这个程度，社会与文化影响？直接排除

攀杨继续在搜索框补充，对其他同性没有类似感觉，什么原因？

「如果只是偶尔出现这种情况，并且没有其他异常行为或情绪问题，则可能属于正常的生理现象」

攀杨看着那句话，眉头慢慢拱卫，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起码不应该是这个答案

紧跟着在他搜出来的那条答案下，关联着一条问题

对同性动心正常吗？

「对同性心动是一种性倾向，是正常现象，不要过度担忧」

攀杨知道了，对异性动心正常，对同性…产生关注也正常，可惜他的病世所罕见

Zheng Zhi Ming symptom complex（正雉鸣综合征）

Lightning doesn't ask for permission to strike（闪电从不问询）

攀杨从某个犄角旮旯想起这句，不自觉就念了出声，折磨他，挑筋扒皮抽骨，一项项分裂成正雉鸣的特征，那些兴许令他如此的元凶

荒原不会长腿，张开怀抱迎接闪电劈下，短暂地，华丽地照亮了荒原的轮廓，让它看清自己的渴望与卑微

他不知道此刻正雉鸣已经吃了药，在万灏庭那个顶层套房里安然入眠，留下他一人品尝更深的焦渴与等待

对正少爷来说，攀杨不过是归国散心之旅偶遇的一只小狗，看起来威猛强壮，实则是个被人一训就会夹起尾巴的工作护卫犬

或许他人看来那是头年轻力壮的头狼，正在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爱’，而主动学习如何摇尾巴，但正大少爷不在乎，他只当那是只罕见又听话的漂亮大狗

躺倒在他遇见的第一个人类脚边，装作不经意舔着爪子，余光偷瞟，尾巴一下下扫出扇形，忠诚，干净，单纯，近乎笨拙的顺从与讨好，且会自我攻略

极易被驯化，简单到不可思议

若正雉鸣是神明，被奉上神坛的伪神，信仰他的人亦得益处

攀杨开始期待周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