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早会人来的这样齐，攀杨的座位有了小小变动，被向前移动了几格，谁都想在今天泯然众人
“待办事项里这一批急需出货，特事特办，做好特殊管控，最晚明晚务必出货，值班的多盯一下”
“这张表里有涉及hold lot部分不良片，相关工程尽快给出分析报告，通知客户，后续处置报废或者重工，下周周报我希望这个数据有降低”
正雉鸣今天居然早会开始了还没过来，攀杨蹙眉，分出丝心神去想是不是他有什么事绊住脚
敲门声笃笃
坐在门口的那位开门，正雉鸣出现
他先是环顾四周，随后微微点头致歉，“抱歉，刚才在实验室那边，早会耽搁了”
“没事，刚过了交接和系统DSP开发部分，还没review到那笔异常”
正雉鸣看着坐的满满当当的会议室，选择从攀杨那侧绕到主位，裤腿互相摩擦发出细小的声响来，也带来一阵纯粹的薄荷气味
黑格尖领衬衣搭了条水蓝色的裤子，微微敞开露出件白色内搭，正雉鸣挽起袖子，手腕红绳平安扣贴肤，除此之外再无华饰，清水出芙蓉
正雉鸣低头垂眸，视线和攀杨有一瞬间的交锋，又错开
攀杨因着正雉鸣的到来心情多云转晴，甚至看这恼人的工作也顺眼不少
正雉鸣已经成为可以彻底牵引他情绪的存在，攀杨明白这是个糟糕的讯号，无济于事
“Please continue（请继续），部长”，正雉鸣摊开笔记本，做出准备认真倾听的姿态，笑容温浅
韩荣康差点没反应过来，意识到正雉鸣是在让他继续之后，重新组织了语言，“刚刚说到…重工是吧？”
季文亮和周通坐在外圈位置上，两个人互相对视又扭开视线，后背凉嗖嗖
熊冉作为名义上正雉鸣的人，坐在离正雉鸣最近的下位，斜对面不远处就是攀杨，搞不懂攀杨是一贯的冷脸使然还是他神经迟钝，真的不怕正雉鸣
攀杨主动拆除了这套面对正雉鸣的警报系统，将其替换为绝对专注与痴迷，正雉鸣感受到了
他嘴角笑容扩大几分，心情愉悦地在笔记本上记录，连带稍后的关于周六异常‘秋后算账’环节也变得不那么无聊
攀杨真是个有趣的人，符合胃口
以前怎么没遇到，还是国内人杰地灵，才能孕育这种杰作？
周日好像小雨，可以出来透气
雨季快来吧，阴湿腐朽木枝生长出朵朵小蘑菇，艳丽的，寡淡的，可食用，含毒品种，什么都好，他想尝一尝，满足口腹之欲
三月多雨
……
攀杨不清楚正雉鸣的想法，他将自己彻底浸入正雉鸣的领域，思维被牵引，一只提线木偶随波逐流
走出会议室，所有人都舒了口气，各自回到工位，暂且失活
那个倒霉的工程结局已然注定，也给所有人敲响警钟
正雉鸣的绝对权威，凌驾众人
“部长，新月新气象，今天我做东请部门所有人吃下午茶，麻烦你让各科室统计下今日上班人数，方便安排”
韩荣康还没从早会回神，闻听此言僵硬点头，“行，我让他们看看，技术员也算？”
“全部门”，正雉鸣强调
“那行，INE这边让周通或者文亮报给你”，韩荣康下意识在这种事上忽略攀杨，不必大材小用，也是对攀杨性格的更深了解，他不适合这类深度与人交流的工作
“现在上午九点十七分，九点半前……”
正雉鸣话音未落，韩荣华就道，“没问题，不耽误你去开大晨会”
韩荣康把几个科长和季文亮喊到他办公室，趁着大晨会开始前这十几分钟飞速交代，“你们几个去把自己科室今天上班多少人，几个没来，原因是什么，请假还是夜班，列表，技术员也要”
“最好按照男女或者职级顺序之类分列，夜班的单独一个Sheet，九点二十五收集好给我，记住，这不是我要，是你们那位早会刚发完火的阎王爷做科室人口普查，都别糊弄”
韩荣康见没人反对拒绝，这才把最后一句坑填上，“正少爷请全部门吃下午茶，要名单，快去快去”
季文亮一直双手插兜，此刻才把手拿出来，“害，整得这么紧张兮兮，不就是名单，我这边找值班组长和现场班组长问一嘴就行了，我们科人少，现在给你手写出来都行”
韩荣康挥手做不耐烦状，“去去去，少在这吹牛，谁早上被少爷吓得跟鹌鹑似的当我看不出来啊？”
“我们系统没有在现场的，也好说，我现在出去弄啊康哥”，作为正雉鸣直辖的科室，熊冉的求生欲最强，打了个招呼就跑了
剩下三个科长你看我我看你，耸耸肩，“找科室事务员要一份名单就行了”
“实在不行绩效表改一下也能拿的出来，来得及”
“那我们也走了啊”
韩荣康示意他们离去，他不傻，相反十分的聪明，在博安熬到这个一个职位，整个溪城分公司，除了头顶一正两副三位总监，外加几位总监助理，他们这些部长都是同一层级的
开大晨会的那间会议室他去过无数次，年复一年
正雉鸣，一个技术工程部副部长，在他韩荣康之下，一般情况下无需参与大晨会的角色，照理来说可有可无
在他踏入之前，韩荣康从来不知道大晨会的长桌上会摆放点心和水
什么公司福利改革，但凡还有点智商的都不会信这鬼话
再加上自己好友刘学安透露的那些消息
韩荣康重重吐出口气，对抗风暴是愚蠢的，加固门窗，储备粮食，收拢船帆，并且思考如何乘风借浪，才是一个优秀的船长应该做的
当然，他也发现正雉鸣不对劲的一面
绝对理性与礼貌下，包裹着一团混沌，易燃易爆的危险品沾满冰霜假装自己是一口香甜绵密的香草冰淇淋，这本身就十分恐怖
韩荣康不希望任何人点燃引线，招来杀身之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