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雨如天气预报预估的那般收束,给了办公室蠢蠢欲动等待下班众人喘息之机
“怎么说,拼一把直接骑回去?这么大雨打伞也没用”,季文亮看着窗外的雨,雨浇过的玻璃流下他的五官,一笔笔往下淌
“Excuse me”
正雉鸣臂弯躺着自己那件风毛大衣,一手握着把小巧的黑色折叠伞,出现在攀杨和季文亮身后
“不好意思有点冒昧,你们住宿舍?还是?”
“在外面租房,天信佳苑,怎么了?”,攀杨回答
季文亮站在攀杨身后,借他高大的身影挡一点自己,也拦截部分正雉鸣可能投向他的目光
“I mean…如果不方便的话,我可以送你们回去,希望不会冒犯到你们,外面雨很大”,正雉鸣注视着攀杨,“另外感谢你今天的早餐,我不喜欢欠人人情”
见攀杨和季文亮不答,正雉鸣挑眉,“Eh?I'm just saying,我没有其他意思……”
“天信佳苑,90号楼”,攀杨回神,逃离正雉鸣瞳孔漩涡,报上地址
正雉鸣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偏头示意他们入内,“先进来坐吧,我需要打个电话,稍等片刻”
季文亮胳膊肘碰碰攀杨,两个人互相对视一眼,踏入其中
“坐”
正雉鸣把两瓶矿泉水放在他们面前,自己走到远处角落,拨通电话后迅速低声沟通
“Sorry,你们有带伞吗?”
攀杨和季文亮双双点头,季文亮给攀杨使了个眼色,眼底满是疑惑
“车子再十分钟到达公司南门门岗处,稍坐片刻”
攀杨无可无不可,专注握着那瓶正雉鸣递来的水,公司配置的,每次会议室有客户前来,他总能在楼下前台那看见几个这种水的包装箱
少爷,季文亮起的外号真不错
一股香火鼎盛的庙里熏出来的味道,像檀香,又带了些药味,很轻微,从鼻尖拍了拍他
攀杨做了两个不起眼的深呼吸,在这静谧氛围内悄无声息
“不然我跟攀杨还是下去等吧,反正就几分钟,走到南门也差不多?”,季文亮有些坐不住,呼吸困难
“可以,你们随意”,正雉鸣提醒道,“一辆黑色揽胜,你们上车之后记得和司机定好时间,明早他负责送你们回来上班”
雨还在敲,季文亮和攀杨慢悠悠下了楼,谁也没先开口说话
路过停车场的时候,那辆捷豹已经不在,可正雉鸣还在办公室,攀杨一时间不知道这车究竟是不是他的
“攀杨,你说那个少爷……跑来这种小地方干嘛?”,季文亮想不通,“路虎啊,随随便便一百多万,拿来当出租车用,他得是有多想不开才出来上班”
“还有那辆豹子头,两辆车加起来够咱俩干十来年的”
“不知道,加拿大总部来的,可能是自己申请回国”,攀杨揣测道,他也抱有一定的好奇心,正雉鸣这人,太神秘
“户口都没有回来干嘛?认祖归宗?”
攀杨不说话了,如果正雉鸣是机台报警,应该是他无法解决的最高警报
……
正雉鸣不知道自己带给二人怎样的震撼,以他的性格来说,可能也不在乎
坐上保姆车回到酒店套房,进浴室冲了个澡,系上浴袍带子,衣服空落落搭在身上,整个人好似突然之间清减下来,从那层衣服里剥出来
正雉鸣对着镜子看了会儿
他身量高,站在镜子前,头发乖乖顺下,仪态松着,袖口露出来一节腕,系着根几毫粗的红绳,穿一枚平安扣,像是为了把魂拴在身上
手很修长,骨量小,尺骨突出明显,骨头上几乎只有一层皮,清楚看见下面的青筋,配合那副苍白的神色,真真感觉要飞天
翻转观摩了下自己的手,正雉鸣想象了下,此刻有个人正在抚摸自己的后背,手掌顺着脊背下滑的时候能感觉到嶙峋瘦骨
要是弯腰的话,脊柱凸起的骨节如玉珠,又仿佛荆棘,扎手得很
这么想着,他拧眉,好像背后真的生出千百对手在摸他,要把他拽下去
放在盥洗台的手机响了几声,嗡嗡震动
“What's up?(怎么了?)”
“当然是问问你在溪城过得怎么样咯,chickabiddy(小鸡宝宝)”,懒散的男声传了出来,“MEng毕业之后就休息了几个月又跑国内去,你是天生劳碌命啊?”
“Call me that again and I’ll kill you(要是再这样叫我,我会弄死你)”
电话突然被挂断,一个视频紧跟着打了个过来
一张相似的脸出现
一个女人,留着短发,眉眼处较之正雉鸣多几分凌厉,此刻弯弯笑着,倒是又生出来分娇憨,“哈喽,好久不见啊”
“正知尧,你怎么也在?”,正雉鸣重新戴上眼镜,走到小冰箱前拿出一小块黑巧,拆开送入口中,“你为什么会跟林闵敬在一起?”
“无聊上温哥华转转,放心好了,老爹不知道”
边上突兀挤进来一只彩色鹦鹉,红橙黄绿的发色,看得正雉鸣眼睛生疼
“玩够了就赶紧回来,我一个人在家无聊死了”,林闵敬凑近镜头,“对了,那辆捷豹哪儿惹你了?才开了一天就被你给‘报废’掉”
“驾驶座空间有限,开车A柱遮挡视线,不如坐保姆车”,正雉鸣打开房门,客房服务送来晚餐,他走到远处继续道,“正知尧,你那边最近怎么样”
“没什么事”,正知尧绕着自己头发玩,“真够狠心的你,户口都消了,奶奶天天在家念叨你,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我说你俩也是,一个等着接新加坡那边集团公司,一个在加拿大搞什么分割独立”,林闵敬翻了个大白眼,“等你们那个爹死了你俩再各搞各的不行吗?非得这么麻烦”
“你们两个实际控制权又不会飞,那Frontier(芬提集团)和Boarne(博安集团)本来就一家公司分成两家,双胞胎一人拿一半很合理啊?”
这话一出来,林闵敬就被正知尧给了两拳,“不会说话就闭上你的嘴!”
正雉鸣由着自己姐姐猛锤那只鹦鹉,吃了几片牛肉,等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出声,“别把他打死了,我还有用”
“知道”,正知尧把头发捋向耳后,“还没问呢,你绕这么大一个弯子跑回国,是想干嘛?”
“回来散心”,正雉鸣的餐食分量很少,即使如此他也吃得很慢,像是在完成什么不得不的任务,“吃饭,回聊”
“行吧,我后天飞回国,有时间去找你,还住万灏庭是吧?”
正雉鸣没回这句话,正知尧找不到他,最好
感谢上几代人的恩恩怨怨,Boarne才能被拆出,最后落入他手,至于Frontier……
狼不嫌肉多,虎不怕吃饱
正知尧现在被正浦建视为接班人,还是少接触为妙,否则他怕哪天忍不住,同室操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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