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饼干盒攀杨没有丢掉，他把饼干们‘请’了出来，盒子留在了床头柜抽屉深处，和他的其他证件一起待着
季文亮缩在沙发里打游戏，游戏音效声音杂乱
“攀杨，你咋了，谁招你了？”
游戏角色死亡间隙，他问了句，总觉着攀杨这几天不对劲儿
“没，一个储备问我点事儿”，手指摩挲食指关节一块粗糙的茧，攀杨随口答道，他说的是实话
“服了，上班儿这么久了独立值班还不会，管他们叫储备就真以为自己不用管事了，那这么说还不如技术员，一个月都是七八千，技术员都没他们事儿多”
角色复活，季文亮继续投入游戏，嘴上抱怨不停，“天天说什么升工程师难，独立值班都这么废物还指望他们工程考核通过？”
“周通前年不还是助工，现在也是正儿八经工程了，再一个要我说就是你给他们惯的”
“INE现在九个工程，怎么不问周通不问惠城，不问我，不问老杜，就问你？”
攀杨回完那个储备的信息，这才有空把背后靠着的抱枕抽出来丢向季文亮，“我负责的客户机台出问题，不问我问谁？”
“问我啊，咱俩不是搭档吗？不行问那四个现场工程，他们不接客户就管现场的事儿，机台他们熟”，季文亮把抱枕丢回去，“行了你别管了，我这把打完去看邮件，要是小事儿你看我不怼死他们”
“那我去刷鞋，等下出去吃”，攀杨把抱枕重新归置好，准备起身
“行，吃楼下那家小炒吧，我提前点菜”，季文亮切上后台，迅速点了两个常吃的菜，继续沉溺游戏世界
“随便”
攀杨走到厨房，指尖挤了点洗洁精，把两片镜片仔细清洗干净，眼镜戴回脸上，“下午我要出去，要带什么？”
“不知道，我想想”，季文亮起身跟着攀杨到了卫生间，倚在门框，手指还在灵活操作，“你去买啥？”
水流声哗哗，攀杨把浸泡了会儿的鞋子拿出来，打上肥皂刷着，道，“附近五金店重新买个水龙头，这个水龙头有时候漏水，还有电工胶带，客厅那个灯不怎么亮，换个LED灯板”
“没什么要买的，那你回来再取个快递，我买了箱半成品早餐还有些速食”，季文亮准备回到沙发上，“哦对了，我还买了包那种浴帽，你一起拿下”
“那不叫浴帽，叫一次性保鲜罩”
“喂？”
季文亮忽然接到熊冉的电话，她那略带些疲倦的声音传出，“文亮，你在家吗？”
“在啊，怎么了？”
熊冉干巴巴笑了笑，悄悄瞟了眼站在值班工位满身寒意的正雉鸣，压低声音，“昨晚八点系统科上的一个新功能，我们还没通知可以投入使用，你们家储备就用了”
“用也就算了，还没用好，现在出了问题，我们老板在追责，INE可能也要付点次要责任”
“……”，季文亮怀疑熊冉打错电话了，“那找我干什么，又不是我用的”
“是啊，可这不是你和老杜的客户吗？我现在可是按照规定，逐级联系客户负责人”，熊冉重咬规定二字，然后又非常含糊来了句，“不跟你们说了我老板过来了，我得给康哥打电话了”
电话被挂断，季文亮的游戏也输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发现自己竟然无力吐槽
攀杨还在刷鞋，他听见电话内容，“怎么说？要你过去？”
“不知道，出问题的是我的客户，应该也得去看看…吧？”，季文亮自己也有些不自信，正在这时，韩荣康的电话也打了进来
“文亮，你在哪儿呢？”
“在家，出问题了是吧，熊冉刚刚通知了”，季文亮抢道，他不想再听一遍那匪夷所思的异常过程了
“嗯，对，也不用紧张，MO是储备导致的”，韩荣康捏着眉心，“帮我点忙，过来按流程排查下有没有其他异常，加个小班？”
在以前，这种事一般都是当班工程自行操作，哪里轮得到他们这些回去加班
“不是，康哥，这事儿跟我就……”，季文亮还打算‘据理力争’一下
“老杜已经出发了，别墨迹啊，按规定是要这样的”，韩荣康站在办公室门口，看向值班工位那位铁面无私的‘阎王’，“就当来赚两倍工资了，速度”
“我……”
电话再次被挂断，季文亮深呼吸好几次才勉强压下心头那股怒火，“中午你自己吃吧，我还不定能回来，吃不完打包当晚饭”
“你让老板十二点多把饭打包，我们回来之后去拿了上来吃”，攀杨把鞋放回盆里，洗干净手，“走”
“你就不用去了吧，这个客户跟你又没关系”
“在家也没事干，走吧”，攀杨率先收拾好自己，“走了，过去再发牢骚”
“这叫什么事儿啊！”，季文亮不情不愿跟着换鞋出门
……
刚上四楼，攀杨闻到今天的味道，一股胡椒茉莉的味道，夹杂着一些很馥郁的香气
正雉鸣今天搭了套灰色廓形卫衣，凌乱的半扎发，银蛇样式的耳坠，配合着难得暖晴天，本该生机盎然
韩荣康一见季文亮就朝他招手，他身旁已经坐了杜新阳，“来来来，早忙完早好，中午我请你们吃饭”
“呵呵，康哥你让我打一顿那几个傻叉就行了，我跟攀杨等下回去吃，饭都订好了”，季文亮抱怨了句，迅速进入工作状态
“攀杨也来了？”，韩荣康视线转悠一圈，在正雉鸣身边看见了攀杨，“这小子什么时候过去的，我都没发现”
攀杨正坐在正雉鸣身旁，用着一台值班电脑，看起来是在帮季文亮
“啧啧啧，新阳，看看人家文亮，和攀杨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嫉妒不？”，韩荣康还有心思开点小玩笑
杜新阳头都没回，“那你得问问小灵通了，老攀和惠城在那忙文亮不也总帮忙，我跟惠城也有合作客户，就小灵通孤家寡人”
“得了吧，小灵通那不叫孤家寡人，他是谁那里都掺和一脚”，韩荣康看了会儿，“行了，赶紧干完赶紧跑，回头那位正部长发起飙来我可帮不了你们”
“懂懂懂，康哥你也屈服于少爷淫威之下了是吧？”，季文亮像后脑勺长眼睛了似的，躲过韩荣康的脑瓜崩，“记得给那几个手贱的储备来个警告处分，不然我咽不下这口气”
“少不了，你看正雉鸣那样子像是会轻拿轻放的主？”，韩荣康拍了拍两个人的肩，“干活吧”
值班工位
正雉鸣注意到本不该在此的攀杨
这家伙平时总是爱抿唇蹙眉，好似这个表情焊死在他脸上了那般，剩下的时候一眼就能看出来在发呆，神游天外，看向他的眼神也格外粘稠
不知道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现在这样正正好，他受用得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