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雄虫训练场,除迟湛以外的A级和B级雄虫都不在场内,零星的五只三两凑一块分得很开。
9层的雄虫只留下凯尔舒服地坐靠在墙边垫子累成的沙发上,沉迷虫脑里的游戏。
他倒是不好奇这些雄虫的去向,直接在储物柜里取出毯子,补充两管营养液,正要抓紧时间补充睡眠时,突然发现自己躺的那张垫子颜色太深,五指划过,指尖湿凉。
转头看向那五只雄虫,气压骤降,锐利的目光直直盯着他们。
“……”有两只黏在一起的雄虫触及到他的目光,僵硬地移动光屏转了个方向偷瞄他的反应。
不想多折腾,他直接上了凯尔身后靠着的垫子床,躺了上去。
“你上完课啦?”凯尔察觉到身后的动作,回头看,咦了一声,“一节课这么久吗?”
“嗯,”阳光晃眼,迟湛盖住脑袋,补了一句,“四个小时。”
“真恐怖,”凯尔连连摇头,“还好我不用去。”
软塌塌的垫子床让迟湛的梦境离奇又晕眩,有一种跳楼般的全世界跑酷,挣扎着醒来发现是凯尔赢下了游戏,激动地抱着虫脑——切腹自尽……?
“……”
好吧,是过于欢呼双肘怼到了垫子,难怪梦里跳楼又跑酷。
看了眼时间,抬眸四处扫了几眼。
训练场地多了两只陌生的雄虫,并排一块腰身抵靠着障碍独木桥,两虫都是褐发灰眸,疑似亲兄弟,穿着略带皱褶的军服,不知道哪里拐来的,没有前面几只的浮躁气,倔强的脸上有一丝彷徨,似乎还没习惯空旷的满地设备场代替温暖游戏房的环境,也没有贴心照顾的雌虫,眼神不自觉地到处飘,不说话,落寞地低下头用虫脑交流。
迟湛没有和新来的雄虫交流的想法,拣了两只营养液喝下去,时间也差不多了,慢慢悠悠地往雌虫训练场走去。
远远地瞄见训练场躺了一地的虫,这次那五个教官倒是背对着栏杆和雌虫新兵们坐在一处,原来的地方没了几只原始虫的踪影,换了一批陌生的雌虫,兴奋又抑制地四处瞧,似乎在找虫。
借用精神力的吸引,很容易找到他们所在的位置,四只雌虫这回倒是找了个虫少的好地方,除了距离有些长,在一排景观树的草地上。
“嘶——一群混蛋雌虫!”索耶点了一下淤青的眼眶,嘶牙咧嘴地嗷了一声,躺在草地上支起一条腿,横着眼剐了旁边两只厚脸皮雌虫,“殿下才不会搭理你这种虫。”
厚脸皮雌虫不语,故意把泥水坑卧爬训练后沾满泥水的脚对着他,就差脱掉鞋给他闻臭烘烘的袜子。
索耶不信邪嘿了一声,挣扎着起身要踹他一脚,一把被阿尔扎塔强行搂抱了回去。
“啊啊啊啊你别拦我,看我不打死他、打死他!”
说着,全身翻动、挤腰、扭胯、腿踢出去,还没挨到那虫的鞋带,又被拖了回去。
阿尔扎塔身形虽然不是很健壮,但力气不小,张牙舞爪的虫愣是被摁住了。
“冷静!冷静!明天就能打!”
“我现在就要干死他唔唔唔唔——你方揩唔——”雌虫舌尖贴牙恨不得呲他一脸,还没放话放话威胁就被埃尔希捂嘴强行闭麦。
“先闭嘴,殿下来了。”
比猪猡兽还难按的雌虫霎时就安静了下来,带气的哼了一声,鼻青眼肿的脸面向了雄虫。
“你们打架了?”
迟湛快速扫视他们几眼,索耶差一只拼成熊猫眼,阿尔扎塔身着军服翩翩年少的模样还是养眼,琼和埃尔希外形上倒是没什么伤势。
只是……
莱奥和塞西尔互相攻击被提过去不知道有没有关小黑屋,雌虫打架这么松泛?
琼解释道:“下午两个教官过来挑衅,我们教官直接让一对一比试,赢了自由活动一小时,输了加练。”
迟湛挑了挑眉,“赢了?”
不等琼说明,索耶跳出来,兴奋又自豪,“那是!”
手掌斜向上一个个比了过去。
“琼赢了五只虫,我赢了一只,输了一只,阿尔扎塔没上,埃尔希赢了三只,”又指着那两虫,总结,“菜!”
“殿下,这两只虫是另一队的,没打过我们又粘了上来,你别搭理他们。”索耶放低音量小声说,以雌虫的耳力听到容易的很,他就是故意给虫上眼药,怎么着?看不惯打死他!
“好。”
迟湛点头同意,靠坐在树下,漆黑绸缎出现,翻腾膨胀,落了下去,刚好和那两只满脸渴望的虫隔开一条线。
最边上的埃尔希舒服地叹了一声,四肢大开,没一会就传出平稳的呼吸。
琼双手枕在脑后,支起一条腿,闭上眼睛。
阿尔扎塔躺在另一边,捧着新鲜的虫脑,不知道在看什么。
索耶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着,滚了两下枕着阿尔扎塔的腿,腿杠在琼小腿上,念念叨叨的,没停过。
什么集训要持续三个月啊、基地的营养液很难吃啊、教官发飙的样子很凶啊、雌虫一大堆坏心眼啊、地方偏远没法出去玩啊、部落的树更高啊、飞行器好贵啊、那些雌虫都是菜啊、诺利斯没回他消息啊……
话多、跳跃性又强,一声包含无奈叹息之后,索耶的脑袋被无情地抛下,总算停息了下来。
休息足够后,迟湛收了精神力,四只虫也要返回训练场,在半路分了开来。
他们走后,两只枕着手臂的虫闷闷地看着天空。
黄昏的星星只有浅浅几颗,没有很闪耀。
一句带着些煎熬的话语突然响起,“我头疼。”
另一只雌虫呼声有点重,尽量不叹气,沙哑地道:“下次换个方法,这个方法不行。”
空气中缓慢飘来一声嗯,顺风落下一段极小的丝缎,翩翩袅袅,像是树叶落下。
最后落在抬高的手中。
“嗯?”
……
回到训练场,迟湛窝在凯尔旁边操作着虫脑,试图找到购物软件开始消费。
“喂,小虫,”凯尔偷偷摸摸压低音量,对着盘坐在旁的迟湛出主意,“你能不能叫那只副官给我们配一辆能源车,天天走路去,腿都快断了。”
解决出行工具,顺便在那群傲气的雄虫前绕一圈,酸死他们。
“这有点难,估计不同意。”
迟湛有些纳闷他的信任度为何那么高,竟然如此相信他有面子让少校配车,那个少校巴不得雄虫和雌虫一样模式,就差混进去一起训练,但凡这里的雄虫有个百八十只,哪还可能天天让他们摸鱼。
“雄虫数量这么少,他们不珍惜就算了,明明有还不给我们,天天对我们这么差,房间那么小,还是普通宿舍,条件那么艰苦,还要给他们精神梳理,还那么敷衍。”凯尔撇撇嘴,把憋了两天的不满捅了出来,委屈又烦闷不说,那群雄虫还接受这么破的条件,一群拖后腿的家伙。
从穿过来就颠沛流离、在小房间住得很不错的迟湛:“……”
他想了想,终于问出这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加入起义军?”
雌虫加入起义军的理由要么是生存空间被压缩到无法忍受,要么是想变得更强,要么是向他们认为的正义靠拢……
雄虫的话……估计都靠拐带,毕竟原主这个倒霉蛋不也是被骗过来的吗?
凯尔一时滞声,理由有些说不出口,舌头捋了几下,欲盖弥彰,“我雌君原本是联盟的少校,被起义军策反,背叛联盟,就把我送过来了。”
“啊?”一送一?
“呃,他说我太花心,连个蛋都不给他,然后总是和我其他的小可爱们吃醋,善妒的雌虫,但是我没拿鞭子抽他啊,我又不像那些雄虫一样喜欢体罚他们,太血腥了,我这么好这么优秀,我凭什么不能多收几只雌侍,你说是吧。”
一直孤寡到穿越的迟湛:“……”我不懂啊。
凯尔语速加快,带着些许抱怨,“这也不能怪我啊,他长得比我高一点点,比我壮一点点,肌肉硬邦邦的,胳膊比我腿还粗,一拳能打死我,我又不是没努力过,他怀不上我有什么办法,当然是收几个能怀上的软绵绵又好抱的亚雌啊,军雌负责赚钱养家就行了,又不会收掉他雌君的地位,要精神梳理我也没拒绝啊,每次结束他起床就走虫了去外面潇洒,切,把我当成什么啊。”
“我们雄虫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自己叛变还把我扔进来,他倒是去潇洒了,策反他同级的军雌不算,还让他们把自个雄主送过来改造,飞行器都没收了,出也出不去,信号还不好,这边的网络是起义军的私兵网络,还会入侵我们虫脑,信息发不出去,待遇还那么差。”
似乎想到什么,他胳膊肘点了点迟湛,幸灾乐祸地偷笑,“那两只新来的估计也是被骗过来的,傻乎乎的,你没看到他们和副官反抗的样子,一个眼神下来就不敢吱声了,副官都不想理他们。”
偷偷指着他们,“怂。”
加了一句,语气猛降,“哦,住我们楼上。”
“……”
“少校给你批了那么多神石,那只副官还帮你把神石搬上来,你的能力比我们强多了,凭什么不能提高待遇,是吧?”凯尔瞄了眼四周,没虫。
“作为交换我两年要给四百只雌虫精神梳理。”
“四百?!!!”凯尔大震失声,“少校疯了?!!”
其他雄虫听见震惊声,两只雄虫兄弟声音吸引,看了过来,“四百什么?”
“少校他——唔。”
迟湛手动闭了凯尔的麦,两只手站着捂他的嘴,鼻下留了道缝,他不知道两年四百的概念,只想降低存在感苟在雄虫堆里。
“没什么。”
“唔。”
雄虫兄弟一个挠头一个挠脖子,局促地环顾一圈,互相交换了个眼神,默默地缩了回去。
瞄着凯尔的反应冷静了些,迟湛松开了双手,坐回去时掌心在其袖子上嫌弃地拱回去,不用谢的语气,“你的口水还给你。”
“……”
凯尔对强他一些的雄虫包容性很强,从裤子口袋里摸出条手帕,“呐。”
迟湛丁点大的良心滋生一点点欺负虫的愧疚,但不多。
接过手帕两只手搓了搓,擦干净,还了回去,“谢谢。”
“客气。”
“过度精神梳理会要命的,你自己想好来吧,反正东西到手不配合他们也不能强求。”
“还好,应该也不是很难,”迟湛想了想,毕竟有在部落给一大群雌虫精神梳理的经验,便没当一回事,过去摸了支营养液喝掉大半,再喝点水,全部喝掉,回去坐下,“你不是有翅膀吗?为什么不自己飞过去?”
“飞不动。”
“?啊?”
“你能随便飞是你轻,我以前想飞的时候他们生怕我掉下来,老是护着我就没意思,出门有飞行器就行了,没锻炼过飞行能力,而且翅翼太嫩,带不起我重量。”
迟湛了解,“走路挺好的,锻炼身体。”
雄虫脑袋枕在垫子床上,希翼痛地消失,“太难了……”
“一想到我大好的年华要浪费在这里,唉,我就很痛苦,不知道我家里的二十只亚雌怎么样了,有没有被那个混蛋欺负饿肚子,一个虫蛋都没生出来,等我回去了,再收几只亚雌,我就不信了,怎么可能连个雄虫蛋都生不出来。”
迟湛:“……”虫族真开放。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