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同为神祗，但身为原生神的光明神不论是修为还是地位远都高于他们这些转生神，在光明神面前，没有任何神灵敢于放肆。jiuzuowen众神虽然因为海神之事心怀疑惑，但在光明神开口之前，谁都没敢率先打破沉默。

光明神的目光从每一个神祗脸上掠过，神色平静地说：“如果你们要说的是海神的事情，那我已经知道了。”

众神的目光忍不住偷偷朝预言之神的方向瞥去，全都觉得光明神会提前知道此事应该是预言之神的功劳。可令他们不解的是，既然预言之神对今日之事早有预测，为什么不提前对他们进行提醒，反倒要眼睁睁地看着战神陨落？

“别看我，这件事不是我预测到的。”预言之神开口了，他的声音平静而清澈，像是缓缓流淌的溪流，有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可他话语中的内容，却让在座的每一个转生神都皱起了眉头。“我之所以出现在这里，是因为我收到了法则的命令。”

“我之所以知道海神的事情，也是因为法则的告知。”光明神紧接着道。

铸造之神忍不住问：“海神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那么年轻的鲛人能够成神？为什么他杀害了战神却没有受到神罚？”

“因为在海神动手之前，战神就已经触犯了‘戒律’，就算海神不杀他，法则也会直接对他降下神罚。”光明神没有回答铸造之神的前两个问题，而他所给出的最后一个问题的答案，却令所有神祗大吃一惊。

“怎么会这样？战神触犯了哪条戒律？”兽神满脸的茫然，一边回想着神界的戒律，一边进行着各种各样的猜测。

就和下界的各个国家都存在法律一样，神界也是有法律的。神界的法律被称为戒律，与下界不同的是，戒律并不是由任何人制定和监督执行的，它由法则直接规定。任何违反戒律的神祗都会被法则降下神罚进行惩戒，轻则修为受损，重则直接陨落。

在神界之中，神灵之间不能相互厮杀的规矩便是戒律之一。

光明神神情肃穆，眼底划过一丝复杂难言的神色：“僭越。”

“什么！？”众神异口同声地惊呼出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话语是真实的。

神灵是这个世间最为尊贵的存在，不管是原生神还是转生神都是如此，如果战神所触犯的戒律是僭越，那他难道是做了什么违背法则意愿的事情？

“而且，他僭越的对象并不是法则。”光明神的声音听起来很镇静，但他眼中的颤抖还是将他真实的情绪泄露了个一干二净。

“不是法则，那还能是什么？”兽神脸上的茫然之色更甚。

精灵神已经听明白了光明神话语中的未尽之意，脸上的神色变得古怪起来：“难道说……”

光明神艰难地点点头，道：“你猜的没错，他所僭越的对象，正是海神。”

众神脸色微变，不约而同地回想起了海神先前所说的话语。

“我相信别人在第一次犯错误的时候是因为无知，第二次是因为不小心，第三次则必定是故意的。所以对于一切生灵，我都会给他们三次机会，如果他们冒犯我达到三次，我就会彻底将他抹除。”

当时听到冥这样说的时候，他们还觉得他是在大放厥词，但是此刻回想起来，众神只觉得全身冰冷，无形的寒气如一条条皮肤冰冷的蛇一样从将他们慢慢缠绕，令他们忍不住浑身颤栗，从心底里感觉到无边的寒冷。

“海神何德何能？法则怎么可能因为战神对他的不敬而降下神罚？”法神打了个哆嗦，不敢再去细想，直接开口质疑道。

光明神垂下眼眸，用手指缓缓敲击着桌面，思索了片刻，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海神应该不是此方世界的生灵，而是……那些存在。”

龙神面色一变，沉声道：“那些存在，真的存在？”

光明神和龙神的对话十分隐晦，显然对于所谓的“那些存在”心怀忌惮，其余众神相互对视了一眼，每个神祗都是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

“按照我的传承记忆来看，那些存在的确是真实存在的。”光明神轻声说。

对于光明神的传承记忆，龙神知道的不多，但他心中明白，既然光明神这么说了，那便代表了他所做的判断有所依据，绝非信口开河。

“不，不会这么巧吧？”龙神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张，脸上的神情更是惶恐不安。此刻他只觉得心中有两种情绪在不断交织，一种是不安，一种是震撼。而该死的是不安偏偏还占据了大多数，令他连开口都变得有些结巴了。

“我也希望不是。”光明神重新抬起头，金色的眼眸中溢出些许的苦涩。“但是如果不是的话，法则的行为解释不通。”

铸造之神打断了光明神和龙神的对话：“我能问个问题吗？你们口中的‘那些存在’，指的到底是什么？”

光明神沉默了一瞬，道：“超脱者。”

“什么是超脱者？”精灵神不解地问，这三个字对他来说十分的陌生。

“超脱六道轮回、超脱万界之上、超脱法则之外，修为登峰造极，不受任何控制或束缚之人，是为超脱者。”光明神回答道。

“超脱者究竟有多强？”兽神问。

“我不知道。”光明神摇头。“超脱者的境界太高了，不是现在的我能够理解和触及的。”

“您做出这样的判断，应该还有别的依据吧？”龙神试探着问。

“法则在战神陨落后向我下达了一道命令。”光明神苦笑了一声，说：“它命令我们好好招待海神，只要他不直接将这个世界毁了，随他怎么样都可以。”

“这怎么可能？”兽神惊呼。“难道他要杀我们，我们也得站在原地等他来杀，连反抗都不能有？”

“如果他真的想杀我们，我们最好自行了断。”光明神冷冷道。“自行了断，还有转世轮回的机会，要是海神亲自动手，那唯一的结局就是被直接抹杀，连灵魂的碎片都没有机会留存。”

众神想了想战神陨落时的惨状，只觉得身上的寒意更甚了。

精灵神想到了更深层次的某些东西，深吸一口气，问：“这么说来，海神说的那句任何人冒犯他三次就会被抹除的话，也已经被法则认可了？”

“不仅如此。”光明神望着所有神祗，神色凝重地道：“从法则透露出来的态度来看，只要是海神所下达的神谕，都将被法则所认可，宣言和誓言同样如此。”

兽神倒吸了一口冷气，失神地呢喃道：“看来我以后不能再去见海神了。”

光明神微微皱眉：“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刚才，我已经冒犯了他两次。”兽神苦笑。“如果一不小心再有第三次，我恐怕就要步战神的后尘了。”

每个神灵的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冥留在他们识海中的最后一句话似乎又再次响起，提醒着他们，他们各自的机会已经不多了。

“如果海神想要毁掉这个世界会怎么样？”法神直视着光明神的眼睛，目光中充斥着探知的意味。“法则会对他降下神罚吗？”

“不会。”光明神严肃地道。“法则只会在他动手前，率先毁掉这个世界。”

法神一惊，随即脸色一变，顿时明悟了过来：“难道说，一旦海神出手，这个世界的所有生灵都会被彻底抹杀，而对上海神，法则连一点胜利的把握都没有？”

法则动手毁灭一个位面，和一个位面受到外来力量而毁灭是两种概念。由法则来动手，对于这个位面来说是一种资源的重整，只要法则不灭，位面就能重新再生，孕育出新的生命；但是如果位面是被外来的力量毁灭的，那被毁掉的就不仅是位面，法则自身也难逃破碎的命运。失去法则的庇护，被毁掉的位面自然也就失去了重生的可能。

“何止是没有把握？”光明神摇摇头，再次扔出了一个惊雷。“法则对他畏惧得不得了，不敢在他面前露面，却又还想要对他竭力讨好。”

龙神张了张嘴，彻底结巴了：“这、这还真、真是……”

龙神搜肠刮肚了半天，硬是没能找出一个合适的形容词来形容法则的这种行为。

光明神叹了口气，无奈地道：“如果不是因为这样，我也不会猜测他是超脱者。”

“超脱者降临在我们这样的世界，究竟是福是祸，还真是很难说。”短暂的沉默之后，精灵神主动开了口。他心里明白，不管他们现在面对的是什么情况，都不是依靠逃避就能解决的。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龙神情绪低沉地问。

“其实大家不用这么悲观，事情的发展还没有糟糕到无法控制的地步。”预言之神笑了笑，用尽可能轻松的语调说。

“我在三年前就已经注意到了海神的不同寻常，那时候他还只是一个力量孱弱的小鲛人，身上没有任何修为。下界的气运之子却因他之故被法则放弃，我出于对此事的好奇，尝试着预测了一下他的未来。”说到这里，预言之神顿了顿，无奈地叹了口气：“可惜对于他未来的一切，我却什么都没能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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