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故来的突然,谁能想到单连霖自作主张杀了罪魁祸首。现在只能将单连霖这个疑似从犯带回去审问 ,交给长辈们判决。这道理在场之人都明白。
苏韦二人看向玄天宗两个少女,几人一时无言
最终还是苏柏喻打破僵局,他对她们二人抱拳:“沈少侠,封少侠。按理说恶贼是你们找到的,人也该给你们。但是……”他一脸为难“主谋都死了,这个嫌犯该归我们哪方处置?”
封时音觉得好笑:“苏少侠说的很是冠冕堂皇,我来翻译一下,虽然你们立了大功,但也没用,我毕竟也帮忙了,不会轻易放人。你们断云谷说话都这样别扭吗?”少女眼眸灵动,说的话气死人。
苏柏喻见她们不好蒙骗,脸都气绿了:“我与师弟从白天守到现在,且我二人都为此受了伤,两位少侠皆是毫发无损,何必咄咄逼人。”
难道要他空手而归,给钟情凭添笑柄吗
韦尤听出到苏柏喻的暗示,也附和
“没错,我就算了,苏师兄被这女子刺中,是否伤了根骨尚未可知,你们怎么好意思独占功劳。”他自以为这番话说的没毛病,甚至有理有据,却觉得男人气息越发阴沉。
“呵,不过是技不如人。两位还是回断云谷历练几年吧。”沈惜忽然开口,她最烦这种虚与委蛇。转而宽慰不肯退让的少女
“算了师妹,这种烫手山芋不要也罢。”毕竟一跟魔域扯上关系的事,都很麻烦。
封时音想了想也是,正要松口
一道饱含讽刺的声音响起:“名门正派也这么急功近利吗?”
几人这才想起他们争论的主角,不久前刚吐血倒地。
少女面色苍白,露出的清瘦小臂不知从什么时候布满幽紫色线条纹路,隐约有向上爬的势头。
“几位‘少侠’,我身中剧毒,再吵下去我就也变成冰冷的尸体,到时候你们谁也讨不了乖。”
单连霖垂下眼眸,长而密的睫毛遮盖目光“不知道哪门派中有善于解毒之人,若救在下一命,必定知无不言。”少女声音越来越低,好像下一秒就要断气。
苏韦二人皆是不甘心,江湖中人谁不知道,天下第一药师陆南星,玄天宗谢宗主的义弟,现在玄天宗担任副宗主。
没了留下的理由,苏柏喻不服也得服
“既如此,此人就便交由玄天宗处置,两位少侠后会有期,告辞。”
他黑着个脸离开,韦尤见他放弃,也不能说什么,也跟着离开了。
沈惜去检查女人尸体,试着能不能找到关于她身份的线索。
而封时音双手抱于胸前,看着地上靠着墙已然昏厥的少女,目光复杂。
单连霖再次醒来时,被五花大绑在马车里,有铁链环住她的腿脚,将她牢牢地固定在马车座位上。
俏丽的少女坐在她对面,正好对上她的眼。
“封姑娘不必这么防备我,绑这么紧,我想方便一下都不行。”循循善诱的语气,无害的神情,漂亮的脸。
封时音温柔浅笑:“直接上就行,我不嫌弃你。”
“那倒不必。”单连霖唇边笑容僵了一下,还真是人甜心狠。
封时音收起笑容:“既然姑娘不想方便了,我们就聊聊正事。”她注视着对面少女的脸
“比如,你为什么想去我们玄天宗?或者你有何所图?”
她刚刚坐在马车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目光偶然瞥到少女左臂上的幽紫纹路,一下就想通了,当时在西巷木屋,师姐劝她放弃抢人,她正要答应,单连霖就开口说她中毒了。先前争执的时候不说,偏偏在她想松口时说,还恰好中了剧毒,偏偏非陆师叔不可解。不是她夸大,陆南星的名声不说武林中人,就算是平民百姓都会有所耳闻。
单连霖这个人狡猾多变,十句话里九句半都是假的,另外半句半真半假谁知道呢,这样冰雪聪明又不按套路出牌的人,实在不能不怪她多想。
“原因有两个,封姑娘貌美,此乃其一。”
封时音磨牙:“其二呢?”
单连霖正色,神情很是严肃:“其二就是……”
封时音下意识放轻呼吸,聚精会神
“其二就是那两个男人又蠢又丑,我实在无法忍受与他们同行。”
“你敢耍我?”
少女眉眼染上怒色,她放出青龙,软鞭柔弱无骨缠上单连霖脖颈,触感温热,带着少女手臂的体温。
封时音愤怒之余,想着韦尤就算说不上英俊,却完全称得上清秀。苏柏喻就更不用说了,标准的美男子,时不时地闹出女子为他争风吃醋的风流韵事,如果他知道单连霖这么评价他,说不定顾不上夺功,直接要和单连霖生死决斗。
“真的。”软鞭的温度传递到单连霖脖颈上,她有些心猿意马。
感受到鞭子缠得紧了些,单连霖抬起左臂
“我的确有所图,在滁城没有人能解这毒,甚至听都没听说过,在下只是想寻求陆南星前辈帮助,续个命罢了。”她神色坦荡,明明是有些稚嫩的脸庞,却有着超出这个年纪的苍凉。
良久
封时音收回青龙,低着头缠回去
“你最好是。”
挣扎求生的渴望她也曾有,最是明白这种无奈。
少女神色出神,透过马车的车窗看向外面。单连霖随着她看过去,干枯的树木枝干上,长出一叶小小的新芽。
人甜心狠,却也很软。
冥州魔域,枯骨瘴泽。玄衣男子负手而立立,他盯着翻滚的黑沼,沉沉开口
“听说有她的消息了?”
“回少主,计划有变,慕灵死了。”手下战战兢兢。
“蠢货!”郑烈大骂,悬空掐住他的脖颈逼问“我问你,她怎么死的?”
“被人一掌打断心脉。她断了手臂又被人下毒本就活不成,嗬——”男人脸色涨的通红,费力呼吸
“还请少主息怒,属下另有发现。”
郑烈闻言松开手,他连滚带爬起身:“追捕慕灵的武林令已然收回,此事已然告终。属下听人说主谋虽死,从犯难逃。慕灵早就不对劲,属下屡次问她进展,这女人不是推脱就是扯话题误导,说不定早就倒戈。”
郑烈神色晦暗:“你是说她投了单连霖?”
“极有可能。”
“单连霖的消息呢?”男人气息暴躁。
“滁城知县发布通告,恶贼同谋已被捕获,不日押解回玄天宗,等候发落。”
雁州,万仞金脊锋连绵不绝,其中那座最为陡峭,凶险的破天崖顶部被削成齐整的平面,让人不得不赞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两个人影一前一后地走在千级悬梯之上。
雁州此地气候独特,不仅不宜人,还很磨人。地底下全是顽固的岩石,地面之上奇石林立,纵然土层极厚,植物也难以存活,稍微大点的风吹过来,荡起阵阵黄土,生着小孔的石头发出“啸啸”声,跟鬼哭似的。
生活在这种环境,怪不得盛产金土功法修士。单连霖脸上伤口被风吹的有些疼,她看着身前的少女,皮肤白皙,身材纤弱,体态轻盈,和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
“干什么,快走。”封时音察觉到她脚步放缓,拽了一下手中蛇鞭,黑衣少女顺着力道向前走了两步。
“封姑娘,能别跟牵狗似的牵着我吗?我又不跑。”单连霖腰间环着一圈软鞭,鞭子的另一段缠在少女白皙的手臂上。
“难保你会耍花招。”封时音继续前进。
千级悬梯从山脚直接通到山顶,全程险峻 ,高耸入云。
“我是个可怜的重伤之人,就没有什么轿撵吗。”身后的少女惨淡开口。
封时音暗想,别说是轿撵,比这轻松百倍的上山通道都是有的,只是不能让单连霖知道。
“有功夫装可怜,不如想想到时候怎么狡辩。”来程路上,她看到单连霖服用了一颗丹药,纹路就暂时停止了蔓延,想来那丹药能暂时克制毒性。
单连霖故作害怕:“不会屈打成招吧?我只是一个弱女子。”
封时音忍无可忍,她转身抬起拳头,语气威胁
“你再废话,我就把你打成死女子。”
单连霖瑟缩了一下,眸中笑意难抑
跟炸毛的小猫儿似的,不经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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