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冥真君来报，刚才九玄大陆出现厄灵召唤冥卒，黄泉路上未经审判的死魂化为厉鬼被召回阳间。但……苍冥真君带着鬼差赶到阳间时，却一无所获。”化穆元帅一边说，一边偷偷看浮生殿下的脸色。
“什么叫一无所获？”天帝厉声问道。
“就是……没抓到逃脱冥界的死魂……”化穆元帅支支吾吾地回答，不敢直视天帝，只能把问责的对象推到前台，道，“苍冥真君已在殿外候着。”
“快传苍冥真君！”天帝下令道。
苍冥真君魂不守舍地走进大殿时，第一眼看到了扶着嘉乐仙君的浮生殿下，还没想好先跟谁打招呼，就看到戴着镣铐的游方仙君，脸唰的一下吓白了，哆哆嗦嗦地说道，“卑职苍冥，叩见天帝。”
“快说，厄灵召唤冥卒是怎么回事？死魂都去哪儿了？”天帝急不可耐地问道。
“不……不知道，”苍冥真君擦着汗，磕磕绊绊地说道，“卑职一觉察到异动，就立刻循迹而去，抵达召唤冥卒的玉京时，却连一个死魂都没见到……卑职，卑职猜测，应是为真火所净化。”
“真火？”天帝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重重地向后一靠，问一旁的荒吾帝君道，“泰一真君救回来了？”
“没有。我还没有取得三合重光草，不敢贸然招魂。”荒吾帝君微微俯身，回答道。
“对，没有三合重光草不能招魂，否则就真的魂飞魄散了。”天帝稍稍定了定神，问苍冥真君道，“你亲眼所见？”
“没……没有，只是猜测。”苍冥真君直起腰，强作镇定地说道，“但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将上千冥卒消灭殆尽，只有真火做得到。而且……而且，卑职听说，真和殿中庭天池前日开出了火莲花。”
“又有人盗天火？”
“九玄的仙尊又开启通天谷了？”
“什么通天谷，明明是盗天谷！”
“我早说，天帝放任泰一真君留下这个盗天机的通道，早晚要出事。”
“肃静，”荒吾帝君沉声喊道，待众议平息，问道，“真和殿的仙童何在？”
扶风童子应声而出，道，“真和殿扶风，叩见天帝、荒吾帝君。”
“火莲花一事当真？”荒吾帝君问道。
“当真。此乃扶风亲眼所见。”扶风童子如实回答。
“近日可有凡人进入万宝阁？”荒吾帝君问。
“并无。”扶风童子下意识地看了眼惊魂未定的嘉乐仙君和欲语还休的浮生殿下。
“嘉乐，你既已执掌九玄，真火一事就由你彻查。”荒吾帝君用公事公办的态度说道，然后看向浮生殿下，“浮生，如今你协理冥府事宜，当配合嘉乐仙君调查此事。真火乃天火，能烧尽轮回业力，不可滥用，否则影响业力清算，动摇天地清浊之气的平衡，打乱轮回秩序，首先混乱的就是冥府。一个齐喑已经够麻烦的了，冥府经不起更多动荡。”
“属下遵命。”浮生殿下已经放开摇摇欲坠的嘉乐仙君，换上一副秉公执法的态度，直视荒吾帝君，道，“如果……找到掌握真火的凡人，应当如何处置？”
“能掌握真火的，绝非凡人。”
荒吾帝君的话仿佛一声惊雷，震得浮生殿下、嘉乐仙君和游方仙君皆是微微一怔，屏住呼吸等待下文，却久久没听到余音。
游方仙君抬起头，只见荒吾帝君低头沉思，盘着手上的摇光玉如意。
许久，荒吾帝君才缓缓开口道，“先稳住，待验明正身后，再做计议。天帝意下如何？”
“真火并非凡物，理当为天庭所用，只是不知为何流落凡间。如今厄灵觉醒，真火重现倒也未必是坏事。嘉乐，尽快查清此人身份，上报本尊与荒吾帝君……必要时，可借其力，诛灭厄灵。”
嘉乐仙君战战兢兢地领旨，于心不忍地看了眼游方仙君，却见游方仙君蓄势待发。
“且慢，”游方仙君高声一呼，将众人的目光再次聚集到自己身上，只见他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的老同僚，问道，“敢问苍冥真君，你可看清召唤冥卒的厄灵，是哪位？”
苍冥真君看出了游方仙君眼中的威胁之意，心中反而有几分不悦，正想借机敲打他一下，却听道和真君苦口相劝道，“游方仙君就不要装傻充愣了，冥卒直奔玉京，除了你一直包庇袒护的赵鸿英，觉醒厄灵之力的还能有谁！接受现实吧，厄灵就是厄灵，觉醒只是早晚的事！泰一真君已经半死不活，你就不要再蹚这趟浑水了！”
游方仙君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线。
见游方仙君态度如此强硬，道和真君转而劝嘉乐仙君道，“趁现在南行狩还在玉京，只要你把上古禁制打开，他就能控制住赵鸿英。等你找到掌握真火的那个人，直接把她一把火烧了，从此一劳永逸，你也可以高枕无忧！百利而无一害！”
嘉乐仙君拿不定主意，低头不语。
道和真君乘胜追击，道，“难道你想看着九玄变成第二个赤方吗！难道你想成为第二个普明真君吗！普明真君不就是因为一时不查，才死于非命！”
此言正正戳中了嘉乐仙君心中最大的恐惧，无论在飞升前还是飞升后，他都过惯了太平日子，对眼下的危局实在感到难以招架。
苍冥真君也帮腔道，“嘉乐仙君，我知你宅心仁厚，可这要看对谁。赤方……真的太惨了！我明白，你念及泰一真君在这个赵鸿英身上投注太多心血，但当年莱安的白爵对齐喑，又何尝不是倾尽所有，可结果呢！我也尝试过相信，可最后……冥界再也承受不起第二次厄灵觉醒的动荡了。”
嘉乐仙君痛苦地捂住脸，三百年来从未感到过如此左右为难，他的良心和恐惧也从未如此针锋相对过，他感觉自己好像被两股相互对抗的力撕扯着，他受不了了！为什么要他来做这个抉择，为什么要让他当这个刽子手！他的双手从来都不是用来杀人的！
“道和，苍冥，你们未免太心急了，”荒吾帝君突然发话，“厄灵从第一次觉醒到完全成型，并非一夜之间的事情。齐喑的作乱，与普明多年的姑息不无关系，相信嘉乐不会重蹈覆辙。当务之急，必须搞清楚赵鸿英的厄灵之力到底觉醒了没有。如果确实觉醒了，再诛杀也不迟。不管怎么说，如今四圣器齐现，诛杀厄灵并非难事。”
“苍冥真君，你看清楚了吗？是谁召动了冥卒？”游方仙君再次追问道。
荒吾帝君的一席话，让苍冥真君看清她有心偏袒，便也不与游方仙君为难，实话实说道，“没看清。”
剑拔弩张的游方仙君显而易见松了口气。
“既然如此，苍冥，你和浮生彻查此次冥卒异动的缘由。嘉乐你先查清是谁掌握了真火，必要时找冥府要生死簿。游方即刻赶赴赤方，需要多少兵力找诸位总兵协调。至于道和，我准你动用三界一切力量，找出灵佑公主怨灵的下落，一旦找到，格杀勿论。就算赵鸿英的厄灵之力没有觉醒，失踪的灵佑公主也不能放过。”天帝有条不紊地下令，然后问荒吾帝君道，“爱卿意下如何？”
“天帝英明。”荒吾帝君道。
没想到兴师动众的庭审竟然这样收场，前来旁听的众仙看到擅离职守、沾花惹草的游方仙君不仅没被治罪，反而升了官，都大失所望地交头接耳，哪怕这个新差事是个没人要的烫手山芋。倒是向来与世无争的嘉乐仙君突然被推到直面厄灵的第一线，众仙不禁为之扼腕叹息。
就在天帝和荒吾帝君准备退朝时，一个天兵突然慌慌忙忙地跑进来，不顾礼仪地大喊：“禀天帝、荒吾帝君，镇平元帅来报，九玄境内发现齐喑的分|身！”
“什么？齐喑的分|身流窜到九玄境内了？”游方仙君一惊，挣扎着想从羁押中挣脱出来，却被天兵牢牢摁住。
嘉乐仙君再也站不住了，两眼一黑倒了下去，浮生殿下只能勉为其难地再次扶住他。
“什么？镇平元帅消息属实？”道和真君立刻抓住报信的天兵，质问道。
“镇平元帅在哪里？”天帝收回脚步，问道。
“在殿外候着。”
“快传他进来。”
镇平元帅风尘仆仆地进殿，看到游方仙君这副尊荣只是见怪不怪地挑了挑眉毛，看到倒在浮生殿下怀里嘉乐仙君，反倒是一惊，但眼下不便多问，而是立刻禀报道，“卑职的暗探来报，九玄境内发现齐喑的分|身，但人手不足未能诛灭，请求天庭派兵。”
“怎么追到九玄了？”游方仙君动弹不得，便把怒火转移到道和真君身上，“你不是说齐喑还没有踏足苍罗吗！他是怎么过来的！你手下的妖王是怎么防的！该防的不防，反倒跑到九玄去添乱！”
“冷静！冷静！”道和真君被暴怒的游方仙君吓得后退了几步，“苍罗确实没有！齐喑的分|身越不过九重火海，除非是本尊，但那不可能！齐喑本尊明明还坐镇赤方和天庭讨价还价！”道和真君说着，看向镇平元帅。
镇平元帅点点头，道，“此言属实，齐喑本尊确实还在赤方。”
“你不如想想其他可能！”道和真君缓了口气。
“除了绕道苍罗，他还能怎么过来？总不能穿越混沌之境吧。”游方仙君突然停止了大吼大叫，不可置信地喃喃道，“难道是……破虚神道？不可能啊！我亲自摧毁了的！”
“游方，破虚神道除了你，还有谁能开启？”荒吾帝君问道。
“没了，除了泰一真君……可是，他已经……”游方仙君眼神中透露着绝望。
“天帝，眼下得让游方先去解决这个问题，否则如果齐喑能绕过九重火海，和其他厄灵联手，那就不好对付了。”荒吾帝君阴着脸说道。
“也罢，游方，你先回九玄解决这件事，确保破虚神道被彻底摧毁后，再去赤方赴任。”天帝摁着眉心，挥手示意天兵解除游方仙君身上的枷锁，道，“无论如何，诛杀齐喑都是你的职责。”
“我要借兵！”游方仙君刚除下枷锁，立刻拿出时不我待的气势。
“镇平会配合你。”天帝回答道。
“卑职遵命。”镇平元帅说完，便打算跟着游方仙君离开。
游方仙君离开前，看了眼脸色苍白的嘉乐仙君，对浮生殿下道，“此次任命，对嘉乐仙君而言实属无妄之灾，烦请送他回天工殿修养，至于……”
不等游方仙君说完，道和真君一把抓住他，道，“这次让你蒙混过关，但一个分|身能有多大能耐你我心知肚明。我劝你好自为之，如果不想让嘉乐仙君遇险，就让他多劝劝平武真君，早日交代灵佑公主厄灵的下落。平武真君下不了手，我来当这个刽子手。等平武真君官复原职，嘉乐仙君也好继续过他的太平日子。”
“这就是你的如意算盘，自己找不到灵佑怨灵的下落，就以嘉乐仙君的安危相威胁？”游方仙君拂袖而去。
道和真君追出大殿，郑重其事地说道，“我只是就事论事，我也不知天帝会如此任命。我知道因为此次妖王的行动，你对我颇有微词。在赵鸿英的问题上，我们确实有一些矛盾。但在灵佑怨灵的问题上，我们的立场是一致的，我们可以联手！”
游方仙君顿了顿，斥责道，“早干嘛去了！你早该让妖王跟仙尊联手，而不是搞偷袭！非要等齐喑追过来了，才狗急跳墙！”
“话别说这么难听！”道和真君想了一下，发现自己确实理亏，倒也不再狡辩，而是问道，“你打算怎么办？镇平元帅的主力应该离不开赤方，需要我安排南行狩协助吗？”
“现在知道急了？”游方仙君没好气地顶回去，然后说道，“待我先查清楚破虚神道的情况，查明九玄境内到底有多少个齐喑的分|身。如果数量不多，倒也不必……把妖王放出来。”
“你这话说的。看破不说破。”道和真君的小心思被戳破，讪讪地摆摆手。
“我还没决定跟你联手呢，你现在还是敌人！敌人！”游方仙君忙不迭地划清界限。
“别这样，凡间的征战归凡间，在天庭咱们依然是同僚，你看浮生殿下不也没跟我甩脸吗！”
游方仙君的庭审既已不了了之，旁观的众仙便也三三两两地走出玄清宝殿，其中就包括扶着嘉乐仙君的浮生殿下。
见游方仙君还在和道和真君拉拉扯扯纠缠不清，嘉乐仙君推开浮生殿下，摇摇晃晃走过来，用折扇敲打着道和真君，虚弱地呵斥道，“管好南行狩，少在背后搞小动作，否则厄灵觉醒，他就是千古罪人！”
“嘉乐仙君何出此言？难道南行狩做了什么？”道和真君故作好奇地探问道。
嘉乐仙君差点气背过去，游方仙君立刻侧身挡在两人中间，对道和真君说道，“如果你真想联手，就拿出诚意来。与其在这里含沙射影地讨人嫌，不如赶紧回去苍罗，调查齐喑分|身的踪迹和灵佑怨灵的下落！”
“那么，我就静候仙君佳音了。”道和真君也担心苍罗的情况，见游方仙君这样不待见自己，便也不再多留，简单告辞后匆匆离开。
见道和真君走远，嘉乐仙君赶紧把游方仙君拉到一边，心急火燎地说道，“赵鸿英情况不妙，你得赶紧回去看看！”
“难道？”游方仙君心领神会，赶紧住嘴，警惕地留意四周。
“无论如何，这次危机算是过去了。但心病还得心药医，她的情况你比我们清楚，只能靠你了。”浮生殿下点到为止，但仍不忘提醒道，“不要辜负荒吾帝君的期待，她决不能成为第二个齐喑！”
“难不成？”跟在游方仙君身后的镇平元帅冷不丁地打了一个激灵。
“信我！”游方仙君稳住镇平元帅，然后对嘉乐仙君道，“由你执掌九玄实在不妥，道和真君的话虽然不中听，但也没说错，早日让平武真君官复原职才是正途。”
“可他现在这样……”嘉乐仙君为难地摇头叹息。
“眼下要害还是失踪的灵佑怨灵。”镇平元帅老道地插嘴道，“齐喑如果想联合其他厄灵，首选肯定是已经觉醒过的灵佑公主。”
“正是如此！”游方仙君赞赏地点点头，然后看着嘉乐仙君，道，“直接问肯定问不出来，但你可以试试旁敲侧击！”
“怎么个旁敲侧击？”嘉乐仙君眼前一亮，但又心里没底，道“你和平武真君又没打过几次照面，你有主意？”
“你下次去东华殿的时候，留意一下他的守丹仙童还在不在，”游方仙君急急道，“本来我此番回天庭，是想亲自确认的，但眼下没工夫，只能拜托你了。”
一听守丹仙童几个字，嘉乐仙君心里微微一怔，似乎想起来什么，问道，“然后呢？”
“如果不在，问他守丹仙童去哪里了！”游方仙君压低声音，俯在嘉乐仙君耳畔谨慎地说道，“然后问他知不知道凡间那个秦让是什么来头！”
“什么？居然！”嘉乐仙君手上的折扇一滞，记忆中那个模糊的面孔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游方仙君从嘉乐仙君的眼神中看到了答案，摁住嘉乐仙君微颤的肩膀，继续道，“上次秦让中幻术的时候，氏魅在他的梦魇深处看到了东华殿。如果她猜得没错，那么守丹仙童肯定得了平武真君的授意。如果知道他下凡的目的，或许就能顺藤摸瓜搞清楚平武真君在谋划什么！说不定，还能搞清楚那个叶不器的真火是怎么来的！”
“可是，如果真是如此，为何……灵钟没有响？”嘉乐仙君忍不住想踱步，又怕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只能举起折扇敲着头，边敲打边摇头。
“这恐怕就得问平武真君了。”游方仙君遥望了一眼华东殿的方向，郑重地向嘉乐仙君和浮生殿下道别，便带着镇平元帅离开天庭。
***
叶不器和秦让还没抵达万壑群山，远远的就看到群妖集会的盛况。相比之下，此前在天坑所见的场景简直小巫见大巫。
在天坑与妖王第一次正面交锋时，不知是不是因为天坑里空间有限，众妖尚且人模人样。而这次在上古禁制内，群妖没了顾忌，全都恢复本相。
叶不器看到万壑群山里这一派上古纪元的光景，不禁头皮发麻，庆幸昨天秦让出手及时，要是自己来不及离开，被一个人留在禁制内，可不知要如何跟这群野兽打交道……
当听见野兽的呼声时，两人悬空停下，叶不器心有余悸地问秦让道，“此前妖族大军进犯边关也是这样吗？”
“并非如此，这么多大妖我也是第一次见，当时大部分都是金丹以下的小妖。”面对眼前的景象，秦让也是半分不敢懈怠，问叶不器，“你一个人……行吗？”
叶不器长叹一口气，抖擞抖擞精神给自己壮胆，对秦让说道，“不行也得行，不管怎么说还有上古禁制拦着。你留在这里，我要是再中招，记得捞我。”
“好。”秦让点点头，手中握着的正是前些日子杨佳璧用来救下萧竹生的长鞭捞月。
叶不器飞抵万壑群山上空时，才觉得自己还是大意了，该让秦让直接在自己身上绑条绳子的！但一想到那个画面好像秦让把自己当风筝放，场面过于滑稽，赶紧摇摇头忘记，然后缓慢地靠近禁制。
就在他降落的时候，四散的群妖也纷纷聚集而来，一个个目露凶光、垂涎欲滴。
叶不器定了定神，虽然他已经猜出妖王率群妖潜入是为了围猎，但被众妖这样赤|裸|裸地当成猎物来凝视，心里还是老大不自在。相比之下，嚣张跋扈的碧天也变得亲切了。
正当叶不器在群妖中寻找妖王的身影时，群妖突然让道，一只白虎威严地走上前来，然后变成一个络腮胡子的壮汉，对叶不器说道，“我就说碧天不行吧！把他甩了，跟我走，我会好好待你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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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白驹（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