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烧!这可都是珍本!”安采禾对叶不器喊道。
“叶公子火下留情,虽然咱们没有旧情,但可以从现在开始谈感情,这都是珍品,都是孤本,烧了就没了!多少钱都买不到!看在咱们未来的情谊上,别放火啊!”
杨佳盈嘴比眼快,立刻小嘴叭叭地劝起来。
“叶公子不要听她们胡说八道,这些脏东西就不该存在于世!烧了干净!”柳宜生声色俱厉宛如严父一般,义正辞严不输判官执法。
叶不器一下子就想起了醉月楼那个慈祥的楚少爷,心想把平时和颜悦色地柳宗主逼到这份上,一定事出有因,内心不免有几分动摇,可是“珍本”、“孤品”又让他下不了手,一想到自己兜里的乾坤袋也装着一摞摞的珍本、孤品,油然而生出一股惺惺相惜之感。
“姑姑!”“安姨!”安采禾和杨佳盈见叶不器犹豫不决,立刻向安长离求助。
“姑什么姑!你还知道我是你姑姑!我怎么跟你说的!叫你们来帮忙的,你们偷懒就算了,还瞎看什么书!”
安长离劈头盖脸一顿骂,趁着柳宜生不注意的时候,往叶不器手里塞了个什么东西,然后怒气冲冲地向几人走去,挡住了柳宜生的视线,叶不器趁机看清手里的东西,是一个捏成一团有点奇怪的乾坤袋。
安长离越过柳宜生,无视阻拦的柳行真和柳若厉,一手揪起安采禾的耳朵,继续教训道:
“跟你说了多少遍!不正经的书不要看!更不能拿给三小姐看!你都当耳边风吗?看看三小姐都被你们带成什么样了!你很闲是吧!佳璧忙得昏天暗地,你们俩倒是玩得很开心啊!”
“姑姑,姑姑,我错了,疼疼疼……”安采禾软声软语地讨饶。
“柳宗主,此事是我管教不力。多亏被你发现,不然三小姐又要被她们带坏了。这些书,我也是要烧的。正好不器也在这里,让他烧,烧得彻底,连那些腌臜晦气也一并烧了。”安长离一边疾言厉色地教训两个小姑娘,一边给叶不器使眼色。
柳宜生一看安长离和自己同仇敌忾,怒气消了不少,对叶不器道,“劳烦叶公子。”
“举手之劳。”叶不器尽量自然地走向柳宜生,一手接过他手里的书,另一手点燃真火,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书烧得连灰都不剩。
“别啊!你还给我不就好了!”安采禾带着哭腔跺着脚,拉扯着安长离耍起横来。
“没了!都没了!”杨佳盈也蹲在地上哇哇地哭了起来。
柳行真和柳若厉一下子慌了神,不知所措地看着柳宜生。
柳宜生其实也慌得很,本来就是在气头上,真烧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哄姑娘这种事他也没经验,只能求助地看向安长离。
安长离一点都不慌,正义凛然地一手一个拎着两个姑娘往外走,边走边骂,“哭哭哭,就知道哭。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不带来不就好了!不看不就好了!不买不就好了!”
叶不器捏着那个奇怪的乾坤袋,心道此地不宜久留,略带歉意地向柳宗主行了个礼道别,就鬼鬼祟祟跟了上去。
柳宜生虽然不知道叶不器这突如其来的歉意是怎么回事,但也没心思深究。
他现在心里三分愧疚,三分后怕,后悔自己太冲动了,心虚地警告柳行真和柳若厉道:“刚才的事,不许告诉三小姐!”
两个姑娘就这样哭哭啼啼、拉拉扯扯地被安长离赶下山,叶不器心有不安地跟在后面,途中数次想把乾坤袋拿出去来,都被安长离的眼神顶了回去。
两个姑娘哭到半路就挤不出眼泪了,只能耷拉着脸干嚎。
叶不器于心不忍,但又不敢擅作主张。直到经过山下的守卫时,叶不器才反应过来,姜还是老的辣,做戏要做全套。要是半路拿出来,两个姑娘兴高采烈地下山可就露馅了。
不知情的安采禾越想越委屈,眼泪干了脾气还在,眼看又要闹起来了,不时有路人三三两两地路过,带着惊异的眼神看着这四人,又不敢问,只能疾步走开窃窃私语。
叶不器觉得这样下去自己的清白不保,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把人姑娘家怎么了呢,又不知道两位姑娘住的地方有多远,于是心慌意乱地建议“要不先去醉月楼?”
“也好。”安长离也觉得人来人往的不适合把画本还给两人。
于是,刚处理好换厨事宜、兴致勃勃准备开屏的楚少爷,就这样看着叶不器带着两个梨花带雨的姑娘和一个端庄娴静的长辈,神色各异地走进醉月楼,天乐和萍儿一脸莫名其妙地引着四人进来,不明所以地看着楚少爷等候指示。
“叶公子,这是?”要不是看到还有个长辈在,楚少爷肯定会怀疑自己看人的眼光。
“楚少爷,你什么都没看见,”安长离冷着脸警告楚天游道。
“没!没!没看见!”楚少爷一头雾水但听话,同时警告在场的下人,“你们也什么都没看见!”
下人们点头头头头。
“拿出来吧。”安长离对叶不器道。
楚少爷嘴上说没看见,可眼睛瞪得老大,眨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了什么。于是,他见证了奇迹。
只见叶不器从兜里拿出一个有点奇怪的乾坤袋,从乾坤袋里掏出几本遮住书名的本子。
两个哭皱了脸的小姑娘立刻喜笑颜开,欢快地像小狗一样扑到叶不器身上,用甜甜的声音对叶不器道:“叶公子,你太好了!未来十年我们都是好朋友!”
楚天游自诩是见过世面的人,但从未听说过有什么书能让伤心欲绝的姑娘立刻笑逐颜开、投怀送抱,还能结下十年友谊!
楚少爷目瞪口呆、啧啧称奇,心道叶公子真乃奇人!上哪儿搜罗到什么奇书?竟有如此大的威力!
“我就知道姑姑最好啦!”“谢谢安姨!多谢叶公子!”两个姑娘搂完叶不器,又抱住安长离,甜滋滋地撒起娇来。
“这是?”楚天游需要叶不器给他一个解释。
“这位是安长离安侍卫。”叶不器赶紧解释,“这两位分别是……”
“我叫安采禾!”
“我是杨佳盈!”
“原来是安侍卫!久仰久仰!失敬失敬!里面请!”楚天游立刻正色,催促一旁看热闹的下人赶紧招待客人。
“不必麻烦。我这就走了。给楚少爷添麻烦了。”安长离赶紧喊住忙碌的众人,然后对安采禾和杨佳盈道:“今日之事要引以为戒,别再让柳宗主看见。”
安采禾和杨佳盈紧紧抱着失而复得的本子,像小鸡啄米似的不住点头!
“把脸擦干净,别给人家楚少爷和叶公子添麻烦,赶紧回去琢玉园帮忙,佳璧都快忙死了。”安长离叹着气,伸出食指戳了戳两个姑娘的脑门。
“刚才的事多亏叶公子出手相助。”安长离当着外人,还是把场面话说完了。
“不足挂齿。只不过这个……”叶不器把那个乾坤袋递给安长离。
“扔了吧,被火烧过一次就作废了。”安长离冷漠道,一点都不心疼。
“那我先告辞了,你们也赶紧的。”安长离又交代了一次,就匆忙赶回馨室去守着她的丹炉。
见安长离走了,楚天游才放松下来,吩咐萍儿带两位姑娘去收拾,问叶不器道,“怎么回事?”
“什么书啊?能让柳宗主暴跳如雷,让这两个姑娘又哭又笑?”楚天游听完叶不器的解释,更好奇了。
“不知道。”叶不器也好奇,事发太突然,而且书名还被挡住了。
两个人就这么待在厅室舍不得走,目不转睛看着院子和大门,生怕两位姑娘招呼都不打就离开,一旦错失良机,他们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得知书名了。
“小四爷,大少爷的信。”许四见楚天游和叶不器望眼欲穿的样子,很是好奇,假意提醒桌上未拆封的信函。
“知道了。”楚天游看也不看。
安采禾和杨佳盈终于嘻嘻哈哈地跟着萍儿出来了,很有礼貌地来到厅堂跟楚天游和叶不器道谢。
楚天游和叶不器四目相对,无声交锋,都在暗示对方问出口。
眼尖的安采禾看到桌上的信,毫不见外地问“那是什么?”
“哦,没什么……”楚天游心思不在这上面,反正大哥的信也都写得乱七八糟的,但转念一想,有道是礼尚往来,她们看了我的信,是不是就该让我看看她们的书?于是改口道:“大哥给我寄的奇闻轶事,我们一起来看看吧。”
“好啊好啊。”两个姑娘瞬间来了兴致。
楚天游自信地拆开信,大方地读了起来,很快他就觉得自己草率了,“瓜果选美圆满落幕,哈密瓜摘得皇后桂冠,但兄独爱水蜜桃,大量购入,正寻销路。周若清师徒真真风姿不凡,傲然独立,普度众生,宛如神农再世。兄私以为,四弟不妨拜入周若清门下,略得天衍术真传,御四季兴农业,与兄携手开辟楚家商业新蓝图。兄又探得,周若清高徒萧竹生与玉面刺客何一欢私交甚密……”
“何一欢?”叶不器突然打断,心道最近怎么老听到这个名字。
“你认识?”楚天游问,心道大哥真是没一句正经的,早知道不念了。
“听说了名字,据说是个美人?”叶不器把自己知道的全说出来了。
“大美人!”
“雌雄莫辨!”
“风流无双!”
“人间极品!”
“能攻能受!”
“萧竹生命真好!”
“何一欢吃得也不差!”
安采禾和杨佳盈突然一唱一和地感慨起来。
“你们认识?”叶不器说完就意识到问得多余,既然三小姐认识,那么安采禾肯定认识。
“哎哟!萧竹生和何一欢啊!问我们就对了!”安采禾的声音和她的人一样扭了起来。
看到两位姑娘狰狞又兴奋的表情,叶不器和楚天游又害怕又好奇,最后好奇心压到了恐惧,楚天游弱弱地说“请讲。”
“萧竹生和何一欢是一对啊!”杨佳盈按捺不住兴奋之情,声音都变形了。
“一对什么?”叶不器问。
杨佳盈噎了一下,表情僵住,突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安采禾想了一下,决定先爆个大消息,神神秘秘地沉声道:“两位想必知道,何一欢号称玉面刺客,但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外号,叫腐竹君!”
“又关腐竹什么事?”楚天游问。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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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桑中(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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