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国栋!当年作为受害者家属,他有权整理妹妹的部分非涉案遗物!
林薇立刻拿起手机,拨通了母亲杨慧芬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母亲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疲惫和长久悲伤沉淀后的沙哑:“薇薇?这么晚…”
“妈!”林薇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她顾不得寒暄,“爸当年…收拾小蕊遗物的时候,有没有提到过…一盒磁带?任何录音带?!”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长的沉默,久到林薇以为信号中断了。就在她忍不住要再次开口时,母亲带着哽咽和深深困惑的声音才缓缓传来:
“磁带…?好像…好像是有那么一盒…老式的…黑色的…你爸当时精神恍惚,拿着那盒子看了好久…嘴里念叨着‘奇怪’‘哪来的’…后来…后来好像说是警察局的人来家里拿走了…说是可能和案子有关…要检查…”
警察局的人拿走了?!林薇的心瞬间沉入冰窖!果然是陈国华!他不仅调包了送去鉴定的带子,还直接从受害者家属手里拿走了可能的关键物证!这简直是无法无天!
“妈!你还记得来拿东西的人长什么样吗?或者…叫什么名字?”林薇追问,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
“太久了…记不清了…”母亲的声音充满痛苦,“好像…是个职位挺高的人…很威严…你爸当时也没敢多问…只记得…那人好像姓…姓陈?还是程?唉…真记不清了…”
姓陈!陈国华!
最后一块拼图轰然嵌合!滔天的怒火瞬间吞噬了林薇的理智!她猛地一拳砸在厚重的实木办公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笔筒都跳了起来!陈国华!你这个披着警服的恶魔!
就在这时,隔间的门被轻轻敲响。林薇强行压下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深吸一口气,声音冷硬:“进!”
门推开,苏凉站在门口。她似乎被林薇刚才那声巨响惊了一下,脸色有些苍白。她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报告。
“林组长,”苏凉的声音依旧清冷平稳,但林薇敏锐地捕捉到她眼神深处的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紧张?“关于李婷案发现的深蓝色纤维,实验室追加了一份微量物质分析报告,在润滑剂残留之外,又分离出几种极微量的植物花粉和孢子。种类很杂,但初步比对,其中几种是西郊‘翠湖湿地公园’这个季节特有的水生植物花粉…”
西郊翠湖湿地公园?林薇的思绪被强行拉回眼前的案子。这是一个新的地理指向。凶手在作案前,可能去过那里?或者…他的工作或居住地就在附近?
“知道了。结合之前的印刷厂名单,重点排查居住地或工作地点靠近翠湖湿地公园、同时在相关印刷企业工作的人员。”林薇迅速下达指令,目光却如同实质般锁在苏凉脸上,不放过她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她决定,抛出一个试探的炸弹。
“另外,苏专家,”林薇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种刻意的压迫感,她拿起桌上李卫国笔记中关于录音带那页的复印件,推到桌沿,“关于二十年前林蕊的案子,我们找到了新的线索。有证据显示,案发后在林蕊的遗物中,确实存在过一盒来源不明的录音带。但这盒磁带,并未出现在正式的物证清单上,而是被当时的专案组负责人陈国华副局长以个人名义拿走,并送去鉴定为‘空白带’。然而,有技术员怀疑,送去鉴定的带子可能被调包了。”
林薇一边说,一边紧紧盯着苏凉的眼睛:“这盒消失的磁带,极可能是关键物证,甚至可能录有凶手的线索!如果它真的存在,并且被凶手或当年的掩盖者得到了…那么,它对‘倒影杀手’意味着什么?他如此执着于复刻旧案细节,会不会…也在寻找这盒磁带?或者,磁带本身就是他仪式的一部分?”
林薇抛出的问题,直指核心,更刻意强调了陈国华的名字和“调包”的可能性。
就在林薇说出“录音带”、“陈国华”、“调包”这几个关键词的瞬间,苏凉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她的瞳孔在灯光下猛地收缩,如同受惊的猫!一直维持的沉静表情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痕!虽然她立刻垂下了眼帘,掩饰住那瞬间的惊骇,但林薇清晰地捕捉到了!
更让林薇心中警铃大作的是,苏凉握着报告边缘的手指,骤然收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瞬间泛白!那份报告被她捏得微微变形!这是一种下意识的、强烈的情绪波动反应!是震惊?是恐惧?还是…被戳中要害的慌乱?!
“录音带…?”苏凉的声音响起,试图维持平稳,但林薇还是听出了一丝极力压抑的微颤,她的目光避开了林薇锐利的审视,落在了桌面的复印件上,却又像被烫到般飞快移开,“这…这确实是个…新的方向。如果磁带真的存在并被调包,那意味着当年的调查存在严重的…程序漏洞甚至人为掩盖。”她避开了直接评价陈国华,而是用了“程序漏洞”、“人为掩盖”这样相对中性的词。
“那么,以你对犯罪心理,尤其是这种执着于仪式化复刻的凶手的理解,”林薇步步紧逼,目光如炬,“这盒消失的磁带,会如何影响‘倒影杀手’的行为模式?他是否会将其视为必须‘复刻’或‘找回’的关键道具?或者,磁带的存在本身,对他构成了某种威胁?”
苏凉沉默了。她低着头,浓密的睫毛掩盖了眼底翻涌的情绪。隔间里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只有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如同敲在人心上。
几秒钟后,苏凉才缓缓抬起头。她的脸色似乎比刚才更加苍白,但眼神却强行凝聚起一种近乎刻板的专业冷静,只是那冷静之下,似乎压抑着汹涌的暗流。
“林组长,”她的声音恢复了清冷,却带着一种刻意的、近乎僵硬的客观,“从犯罪心理学角度看,凶手执着于复刻的是‘暗影案’公开的、被记录在案的杀戮仪式细节。一盒未被记录、甚至真实性存疑的‘消失的磁带’,并不属于他需要复刻的‘剧本’范畴。因此,它直接影响凶手行为的可能性…不大。”
她的分析听起来逻辑自洽,但却带着一种明显的回避!她在刻意淡化这盒磁带的重要性!她在试图将林薇的注意力从这条线索上引开!这与她之前对任何蛛丝马迹都穷追不舍的专业态度截然不同!
“可能性不大?”林薇冷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强大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小小的隔间,“苏专家,你似乎忽略了一个关键点!这盒磁带,如果它真的存在并被调包掩盖,那它指向的是当年调查的黑暗内幕!而‘倒影杀手’现在所做的一切,恰恰像是在用一种极端的方式,揭露当年被掩盖的真相!李婷指甲缝里的纤维,就是在纠正被篡改的记录!李卫国的死,更是与掩盖者有关!这盒磁带,很可能就是当年被掩盖的另一个关键!凶手怎么会对它无动于衷?!还是说…”
林薇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冰棱,死死钉在苏凉苍白的脸上,一字一句,如同重锤:“…你对这条线索的回避,是因为它触及了某个你不想被深挖的领域?比如…你父亲苏明远当年被开除的真相,是否也和这些被掩盖的物证有关?!”
“轰——!”
林薇最后那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劈中了苏凉!她一直努力维持的冷静外壳瞬间被彻底击碎!她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踉跄着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她的脸色瞬间褪尽所有血色,变得如同白纸,嘴唇剧烈地颤抖着,眼中充满了被彻底撕开伤疤的、难以言喻的巨大痛苦和…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不…不是的…你…你不明白…”苏凉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剧烈的喘息,泪水瞬间盈满了眼眶,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我父亲…他…他当年就是因为…因为被指控‘遗失’了一份关键的现场记录草稿…才…才被抓住把柄…被他们…”她的话语破碎混乱,情绪彻底失控,那个被刻意遗忘的、关于父亲屈辱和冤屈的伤口,被林薇血淋淋地撕开!
“他们是谁?!”林薇厉声追问,毫不留情地步步紧逼,“是不是陈国华?!那份‘遗失’的草稿,是不是就和这些被篡改的物证有关?!那盒消失的磁带,是不是就是压垮你父亲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苏凉痛苦地抱住头,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蜷缩成一团,压抑的呜咽声从她紧咬的唇齿间泄出,充满了绝望和无助,“我调阅卷宗…查陈国华…只是想找到他们陷害我父亲的证据…我只想替他讨一个迟到的公道…我从来没想过…没想过会害死李工…更没想过…”她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林薇,眼中充满了被逼到绝境的恐惧和一种深深的茫然,“…这盘该死的磁带…它…它到底是什么啊?!”
就在这混乱而紧绷的时刻,林薇桌上的内线电话突然尖锐地响起!刺耳的铃声如同冷水,瞬间浇醒了情绪失控的苏凉,也让林薇心头一凛!
林薇一把抓起听筒,厉声道:“说!”
电话那头传来王涛压抑着激动和难以置信的声音:“林组!吴刚有动静了!他刚才接了个神秘电话,情绪突然变得非常激动!然后…他开车出门了!方向…好像是朝着…朝着陈国华副局长退休后住的‘南山静养院’去了!我们正在跟!请求下一步指示!”
陈国华?!
林薇的瞳孔骤然收缩!吴刚去找陈国华?!印刷厂机修工,深蓝色工装,工业润滑剂…和二十年前的警界传奇陈国华?!这两个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人,怎么会搅在一起?!
巨大的谜团和冰冷的杀机,如同浓重的黑雾,瞬间吞噬了隔间里的两人。
朋友们,这章信息量是不是大到脑壳嗡嗡响?林薇掀开陈国华的棺材板(咳,是档案柜),苏凉的盲点被精准戳爆,李工领盒饭的姿势都透着阴谋的味道……而消失的磁带!它终于浮出水面了!这玩意儿现在比传国玉玺还抢手,凶手想要,林薇想要,苏凉它爹的冤魂可能也想要(不是)。下章更刺激,暴躁机修工吴刚夜闯退休老干部疗养院,这组合怎么看都是要搞大事的节奏!我赌五毛,静养院今晚一点都不“静”。(默默抱紧我的小键盘,感觉反派和主角组都在逼我秃头赶稿!)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3章 苏凉的盲点(二)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