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操场像被太阳烧得滚烫，塑胶跑道散着闷人的热气。主席台上的广播循环播放着加油稿，各班的彩旗在风里飘得哗啦响。

姜梵和石龙、江涛正蹲在某颗树的后面，如果老师眼睛不瞎的话应该是能看见的。

石龙一边咬冰棍一边盯着李春光和叶丹：“哎，梵哥，你说老班和大胃袋能看见我们吗？”

“不知道，吃完偷摸跑过去吧，应该发现不了。”

姜梵虽然在回答石龙的问题，但他的眼睛却一直在看俞安。

俞安站的挺直，丝毫没有昨天在车上，姜梵撞到俞安身上时的慌乱。眼睛也直勾勾的盯着主席台，完完全全看不出这个人是和一个男的表白的人。

江涛对石龙使了使眼色，好像在说“梵哥盯着谁呢？不会有暗恋的小女生吧？”

石龙也看了姜梵两三秒对江涛眨了眨眼“好像是”

姜梵的目光黏在俞安身上，几乎要在他背上烧出两个洞来。少年站在方阵里，脊背挺得笔直，校服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侧脸的线条冷得像冰，跟昨天攥着充电宝时泛红的耳尖判若两人。江涛和石龙的眼神在他和俞安之间来回飘，交换着只有彼此才懂的“你懂的”表情。

“梵哥，你看谁呢？”江涛用胳膊肘撞了撞他，“那不是你们班那个年级第九吗？叫俞安对吧？你俩认识？”

姜梵收回目光，漫不经心地咬了咬冰棍，冰碴子硌得牙酸：“关你屁事。”

石龙“嘶”了一声，凑过来小声说：“不对啊梵哥，你刚才看他的眼神，跟看隔壁班那个给你递情书的女生一模一样！你该不会……”

“闭嘴。”姜梵瞪了他一眼，耳根却悄没声儿地热了一点，被冰棍的凉意压下去了。

不远处，韩范正戳着俞安的胳膊，压低声音笑：“喂，俞大学霸，你跟姜梵怎么回事？昨天彩排他给你递水，今天又盯着你看了快十分钟了。”

俞安的指尖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道：“没什么。”

“没什么？”何雨也凑过来，促狭地眨眨眼，“那你刚才偷偷往姜梵那边瞟什么？别以为我们没看见！”

杨欣也小声补充：“俞安，姜梵他……好像真的在看你。”

俞安抿了抿唇，没说话，只有他自己知道，校服口袋里那张被姜梵捏过的充电宝说明书，被他攥得发皱。广播里开始念入场词，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主席台，却比刚才高了些。

突然，李春光的声音从身后炸响：“石龙！江涛！姜梵！你们三个！吃冰棍还躲在这儿，当我看不见是吧？”

三人吓得一哆嗦，冰棍差点掉在地上。叶丹跟在后面，无奈地扶了扶眼镜：“李主任，算了算了，他们刚跑完接力，喝点凉的也正常。”她转头看向姜梵，眼神带着点警告，“姜梵，别乱跑，等会儿你们班的集体项目要检录了。”

姜梵啧了一声，把冰棍棍扔到垃圾桶里，刚要说话，就看见俞安的方阵刚好经过。少年目不斜视地往前走，却在路过他身边时，脚步顿了半秒，快得像错觉。

“哎，梵哥，他刚才是不是看你了？”石龙撞了撞他的肩膀。

姜梵没理他，心里却莫名有点乱。他看着俞安跟着队伍走远，背影清瘦又挺拔，突然觉得嘴里的冰棍一点都不甜了。

集体项目开始前，操场边乱成一团。姜梵他们班的男生凑在一起商量战术，俞安被韩范拉着，刚好停在他们旁边整理号码布。

“俞安，帮我看看这号贴歪了没？”韩范转过身，俞安伸手帮她调整，指尖不小心蹭到她的衣领，动作自然又温和，跟平时冷淡的样子判若两人。

江涛看得眼睛都直了，跟石龙咬耳朵：“我靠，原来年级第九也会笑啊？我还以为他是个冰坨子呢。”

“可不是嘛，上次我跟他借橡皮，他连头都没抬一下。”石龙摸着下巴，“不过梵哥，你看他对韩范笑的样子，好温柔啊。”

姜梵没说话，却下意识地往前凑了半步，刚好挡在俞安和韩范中间，声音冷不丁冒出来：“挡道了。”

俞安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他，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却比刚才柔和了一点：“抱歉。”说完，他拉着韩范往旁边让了让，重新贴号码布，却在转身时，飞快地看了姜梵一眼。

这一眼被姜梵逮了个正着。他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刚想说点什么，就听见李春光在主席台上喊：“各班级注意！集体项目马上开始！”

俞安跟着韩范她们跑开了，姜梵看着他的背影，皱了皱眉。石龙拍了拍他的背：“梵哥，走了！该我们上了！”

姜梵点点头，跟他们往检录处走，却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俞安站在跑道边，正跟何雨说着什么，阳光落在他的头发上，软得不像平时那个冷淡的学霸。

“喂，梵哥，你今天怎么老回头？”江涛纳闷，“你该不会真对韩范有意思吧？”

姜梵脚步一顿，嗤了一声，语气带着点痞气的漫不经心：“想什么呢？我就是看他的号码布，贴歪了。”

他的目光却还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方向，直到被石龙和江涛拉着进了跑道。

比赛开始的哨声吹响，姜梵跑在队伍最前面，风灌进耳朵里，他却总能听见旁边看台上，韩范和杨欣喊“姜梵加油”的声音，还有一声几乎听不见的、混在人群里的“喜欢你”。

他下意识地抬头往那边看，刚好对上俞安的目光。少年站在人群里，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可眼睛却亮得很，正看着他跑过来。

他回过神，加快了脚步，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勾了起来。

跑道的终点，叶丹和李春光正等着他们。李春光皱着眉：“姜梵！刚才跑的时候看什么呢？差点就被追上了！”

姜梵喘着气，擦了擦汗，没说话，目光却越过李春光，看向看台上那个熟悉的身影——俞安已经转开了头，正跟何雨说着什么，可姜梵知道，刚才那一眼，不是错觉。

石龙凑过来，递给他一瓶水：“梵哥，你刚才跑的时候，是不是在看韩范啊？”

姜梵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压不住心里那点热。他斜了石龙一眼，语气欠欠的：“关你屁事。”

可他的嘴角，却还是扬着的。

远处，韩范戳了戳俞安的胳膊，笑着说：“喂，俞大学霸，你刚才喊姜梵加油了吧？我听见了！”

俞安别开脸，声音淡淡的：“没有。”

可他的手，却悄悄攥紧了口袋里的充电宝说明书。

风又吹过操场，带着少年人藏不住的心事，和跑道上的汗水味，混着阳光，晒得人心里发烫。

嘎达嘎达，下一章就要表白了喵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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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眼底的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