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够,我不仅要婆母好好待我,魏玉,我还要你的承诺。”
谢阿琴推开他,抬眸对上他的眼睛,“我要你向我承诺,你要永远爱我,敬我,不能背叛我。”
她主动捧起他的脸,带上哭腔,“我没家了,我只想要一个家。”
魏玉看着她起了一层雾气的双眸,瞳孔里倒影只有他一人,心一怔。
她说,她要一个家。
是啊,谢府不要她,顾斐不在,现在,她身旁只有我一人了。
魏玉知道不该笑,但嘴角还是忍不住上扬一分弧度。
很轻,极淡。
但还是被谢阿琴收入眼底。
“你怎么不说话了?”
谢阿琴仰头,急切地看着他的眼睛,语气急促,“你不想?”
“谢三娘……”
魏玉死死盯着她,手指一寸一寸上挪,像是毒蛇碾过肌肤,他反握住她的指尖,“我不管你是真心,还是假意,但你这句话确实说得中听。”
“你只有我了,三娘……”
他单手从她膝间穿过,猛地将她抱入怀中。
谢阿琴被吓了一跳,披肩滑落,紧紧拽着他的胳膊,“你要做什么?”
“不跪了,别把你跪坏了。”
“可是婆母说……”
“你不用管她,她不是我生母,你明面上给她几分脸面就成,若是她惹恼了你,我来给你出气。”
“这……真的好吗?”
谢阿琴小心翼翼地打量。
他却低头冷声一笑,什么也没说。
谢阿琴见状,识趣地垂眸,将头靠在他胸前,整个人显得格外安静。心里却默默想着刚刚魏玉眼底一散而过的冷意。
外面都说,现任侯夫人是位慈母,虽是小门小户来的,性子却分外贤淑。
她过了门后,发现先夫人留下一子,此子性子闷,不爱说话,便一直好生安养着,什么药啊,丹啊的,只捡贵的喂给他,日复一日,也不白瞎功夫,此子渐渐能开口喊人了。
两人不是亲生母子,胜过亲生,为上京一桩美谈。
谢阿琴一直以为,魏玉待魏夫人如亲母,中馈一事原是试探他的底线,好看看魏玉对她的容忍究竟到了哪种地步,没成想,自那一日没试出什么来,反倒是与魏夫人结了仇。
不过失之东隅,收之桑榆。现在,能从中隐隐挖出一团后宅秘辛来,也是个极好的事。
谢阿琴像是嗅到味的豺狼,躲在魏玉怀里,不禁勾了勾唇。
她垂眸,有些兴奋地拢紧魏玉劲瘦有力的腰肢。
魏玉忍不住猛哼了一声,爽朗轻笑,“怎么抓得这么紧。”
“我怕掉下去。”
谢阿琴声音激动得有些发抖。
魏玉吓唬似的将她颠了一下,直到见她勾住他的脖颈,缩成一团,魏玉这才半开玩笑似道,“放心,我力气大,你跟个猫似的,摔不了。”
谢阿琴:“……”
魏玉抱着谢阿琴跨过祠堂门槛,她从他怀中微微探出头,恰好对上朱嬷嬷的目光。
她像是刚被她主人使唤过来,瞧见魏玉抱着谢阿琴要出祠堂,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规规矩矩行了个礼,道,“郎君这是要带着谢娘子去哪?”
“嬷嬷是要拦我路?”
魏玉不答反问,脸上没了笑,倒显得有些不怒自威。
朱嬷嬷一哽,只好道,“奴是大娘子叫来,给谢娘子掌灯的,祠堂夜深,莫要磕到碰到。”
“不必了。”
魏玉淡淡道,“我家娘子向来体弱娇气,跪不得什么宗祠,你去跟母亲说。想来,她最疼我,是不会同我计较的。”
话落,朱嬷嬷哑言,只好退到一旁,让他们二人离开。
谢阿琴瞥了一眼朱嬷嬷,嘴角带上几分挑衅。
不知道朱嬷嬷怎么想,反倒是被魏玉瞧见了。
谢阿琴也没躲,而是收了脸上的笑。
对方却很是稀罕,像是见到了好玩的,忍不住扯了扯她的脸颊,促狭道,“狐假虎威。不过,甚好。”
谢阿琴一时感觉无语,继续演着戏,“那郎君,你是怎么知道我去跪了祠堂?”
“前院送完客,我便急着来找你,就知晓了。先前你在廊上吃橘子,撞见我,跟见了鬼似的,我心里苦闷得很,坐立难安,我又是哪里惹了娘子生气?”
他委屈巴巴。
谢阿琴懒得听他的话。
他惯会骗人。
男人嘴里的话,没一句真的。
“没有,只是想起要招待客人,郎君你多思了。”
“好吧。那你亲我一口!”
“你!”
“夫人,夫人……”
他一声一声地唤着,唤得谢阿琴心烦意乱。
对上他那含情脉脉的桃花眼,谢阿琴忍不住一笑,道,“郎君这双眼生的极好。”
“嗯?”
冷不丁间,魏玉有点懵。
“好看的,让我不禁有点着迷了。”
谢阿琴轻轻抚上他的眉眼。
魏玉一怔,望着怀里女子小心翼翼的举动,心猛地一跳,乱了拍,声音微哑,“那……夫人你多看看。”
谢阿琴应诺,见他不再歪腻,松了一口气。
魏玉一路上无语,只是稳稳地抱住怀里的人。
*
这边的人心思各异,那边的人愤怒不已。
魏夫人听到朱嬷嬷回禀,感觉腮帮子贼疼。
她气得又摔打了一副茶具。
“好好好,一个一个都有了主见,视我如无物!”
“娘子莫气,郎君这样,当众为了谢氏忤逆你,不正好吗?”
魏夫人想到了什么,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嬷嬷,那个东西,我幸好当年将他养废了些,不然,如何得以入住侯府?”
“可惜,那药灌下去,也不知他是命大还是怎么,还不疯?反而还治好了哑病!”
“侯爷这次回来,八成是不出去了,他年纪大了,也该到了放权静养,让子嗣承继爵位的日子了。”
“我家墨儿聪明伶俐,在崇明书院读书,天赋异禀,说不定那日就能考上状元,可比那个只知靠族中荫庇的纨绔强多了。”
“我就不信,主君还眼盲心瞎硬是要选他做世子。”
朱嬷嬷看着眼前执拗的妇人,连忙安抚道,“夫人,莫气,布局多年,不急于这一时。”
“不行,你说不气就能不气的?嬷嬷我还是咽不下去这口气,原本只是想给他找个身份不显的女子,结果还没选上,他倒是自己找上门来,主动说要娶妻,甚至点名了人。”
“他倒是一如既往的不让人失望。”
“我仔细一打听,这谢氏女干的那点事啊,哪怕藏的再好,还是打听出了不少,嬷嬷,你不知当时我有多高兴。”
“谢氏名声腌臜,闹了那么一遭,她与娘家离了心,多好的婚姻呐。”
“我怎能不做个贤母,替我那名声不堪的儿子娶到伯爵府这位好姑娘呢?”
“可偏偏,她不是个善茬。”
“哄着我那个好儿子,在我这直接拿走中馈。”
“你知道他怎么说的吗?”
“他说娘已经老了,该享清福了。”
说到这,气得魏夫人脖颈青筋凸起,呼吸急促,胸前里起伏剧烈,她又惊又怕道,“他怕不是发现了什么?”
“娘子,不要弓杯蛇影,这么多年来,也无事发生,莫慌。”
魏夫人在朱嬷嬷的宽慰下,渐渐平复下来,她道,“也是,他们父子都是蠢的,要是早发现,我早就死了,哪还能坐在这。”
“娘子,想明白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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