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北夏使臣抵达东临京城,萧帝在宫中设宴款待,席间双方使臣把酒言欢,气氛一时很是融洽。
百里闻诸低声询问着百里闻姜,语气温柔:“姜儿,此次为你联姻一事来东临,你可瞧见宴上有心仪的男子?”
百里闻姜神色愤然,她脸上的疤用了秘药才淡了些许,用了极厚重的脂粉却还是遮掩不住。她自然很是恼很,又听到哥哥此番问话,念及自己此行目的,若是和亲于东临,那么她往后便很可能再也见不到哥哥了,心中更为恼火。
“没有。”百里闻姜敷衍扫过宴上的人。
百里闻诸的手在桌案下轻轻抚着百里闻姜:“姜儿,此事不能儿戏。”
“可是哥哥,我……”百里闻姜刚欲收回目光,却猝不及防看到了萧清欢,顿时她脸上的表情变的阴暗扭曲起来。
百里闻诸注意到她的视线,顺着看过去,便瞧见一身鹅黄裙裳的萧清欢,心中一提,不正是那日在酒楼里和姜儿发生冲突的人?果然是个女子,姜儿长鞭使的一流,却不想能被那样轻而易举的接住,想来这女子也是有一身真功夫的。
百里闻姜看向自己哥哥,却发现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萧清欢的脸上,心里的醋意顿时翻腾起来:“哥哥,你这样看她做什么?她就是当日甩了我鞭子的人!哥哥,你杀了她!”
百里闻诸安抚似的再次轻拍百里闻姜的手,侧头低声问身后半步的下属:“那个女子是东临何许人?”
下属压低声音回话:“回大皇子,那是东临的镇国昭华公主,深得东临皇帝宠爱。”
百里闻诸的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在与南越的战场上一战成名的那个?”
下属点头:“正是。”
百里闻诸的眉头皱的更紧了,难怪身手如此了得,竟然是昭华公主么,那就不奇怪了。只是姜儿与她有仇,但她身份尊贵,如何能杀得了她?
百里闻姜见到他久久不出声,立马不干了:“哥哥,她就是当日之人!”
百里闻诸只能低声告诉她:“她是昭华公主。”
百里闻姜一愣,立刻看向萧清欢的方向,心中既恼又恨,她也是公主?那自己岂不是不能轻易杀掉她了?!
百里闻诸再次压低了声音,轻声哄着百里闻姜:“姜儿,此事须从长计议。”
“别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我观东临的羡王不错,他还未有正妻。”北夏皇室皇子众多,他要夺得大位,自然少不了外援,他一母同胞的妹妹若能联姻,自然能帮他。
百里闻姜强压下心中充斥的怒意,脸上却依旧不好看。
门外响起太监的尖细的唱和声:“陛下到。”
宴上的众人纷纷起身行礼,待到萧帝走上台阶,坐在龙椅上,挥手免了礼方才落座。
百里闻诸对身旁的北夏使臣使了个眼色,使臣会意,随后高举酒盏,说着祝贺东临的场面话,继而才说出他们这行人这次来的目的:“此次我等奉我国皇帝之意,为公主和亲一事而来,还望东临帝为我们北夏公主择一良婿。”
萧帝端坐在龙椅上,不怒自威,听到那使臣的话,朗声一笑:“那是自然。”
百里闻诸看着百里闻姜,眼里的意思不言而喻,让她切莫冲动行事。
百里闻姜自然也懂了她哥哥的意思,只好不情不愿的换上笑脸,从席面上出来。
百里闻姜生的娇俏,穿着北夏特有的服饰,裙摆间铃铛清脆恣意,更衬灵动鲜活,她走到殿中央,左手放在右胸处,弯腰行了一礼:“见过东临帝。”
萧帝眯起眼,细细看着殿中央的百里闻姜,随后笑道:“北夏公主身份尊贵,相貌昳丽,当万家相求才是,不知你可有心仪东临哪家儿郎?”
百里闻姜满脸骄纵,直言不讳道:“宾客众多,我还未细瞧,愿献舞一支,再行定夺。”
萧帝点点头,一眼便瞧出来这位公主的骄横性子,倒也没太在意她话语中的不敬:“那便开始吧。”
百里闻姜一身绯色舞衣,衣摆和裙角挂着小巧精致的铃铛,赤足上挂着金钏,踩着节拍开始起舞。随着乐声的响起,碎步往后退,继而旋转跳跃,腰肢弯下时如婀娜多姿的垂柳,纤手翻飞间如翩翩起舞的蝴蝶。
北夏女子相对奔放,百里闻姜更是个中翘楚,她踩着乐声,从宴上的众人面前一一旋转舞过,面容姣好,裙裾翻飞。
看向对上她视线的人时,宛如吸人精气的魅惑妖精。
席上的一众人不由看痴,北夏较之其余三国,奔放许多,很多人没见过这样的舞蹈。
萧元宇的目光更是宛如黏在百里闻姜身上般,看的挪不开眼。
宇王妃看向萧元宇,神情闪过一丝落寞。
百里闻姜莲步舞至楚牧川面前时便停下了,伸出柔荑,拎起桌案上的酒壶,盈盈弯腰,将酒壶里的酒水倒入酒盏中,递到楚牧川面前。
乐声悄然停下,一室寂静。
百里闻诸看着百里闻姜的动作,紧紧蹙起眉头。
北夏的使臣也是一愣,完全没想到公主没向东临的皇子献酒。
百里闻姜软着腰肢,将手中的酒盏高高举在楚牧川眼前,胸前的雪白风光一时展露无遗。她当然知道这不是东临的皇子,东临的皇子都和那个女人坐在一起,可是既然那日这个男人能和她走在一起,定然是有些关系的,又不是兄妹,那只能是未婚夫妻了。她偏要让那女人憋着一口气,眼看着自己给她未婚夫献酒。
可是,注定要让她失望了。
萧清欢眉头轻挑,看向楚牧川,眼里还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楚牧川一眼都没多看眼前的百里闻姜,在她刚停在他眼前时,便侧过了头去。这下见着萧清欢看好戏的眼光,只觉得心里窜起一股火。
是让她看好戏的吗?她到底知不知道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此番作态是何意思?是不是哪日他被卖了,她还能心安理得地数钱?
温怀瑾眼见二人的对视,收回自己的目光,抿了抿唇,抬起酒盏,苦涩一笑。
一室寂久久的寂静,百里闻姜高举酒盏的手已经发麻,她抬头看去,便见楚牧川的眼神半分没落在自己身上,反而隔得老远正跟那个女人打着眉眼官司。
她心中恼恨,酒盏中的酒水不由洒出了几分。
这一幕都落在殿上的众人眼中,尴尬气氛一时弥漫开来,看来这是妾有意郎无情啊。
东临朝臣一琢磨,想来也是,对于冠军侯而言,有昭华公主这样的明珠在前,其他都是鱼目。
萧帝在此时出声,笑道:“北夏公主慧眼,冠军侯年少有为,英姿勃发,只是不是朕的皇子。”公主和亲,都是同别国的皇子,以此维系两国之间的关系。这北夏公主选别国的将军算怎么个事?
萧帝自觉自己还没老糊涂,先不说楚牧川心悦昭华,已是东临贵族尽皆知的事,他自己便不会娶旁人。更遑论,两国之间,再怎么交好,也不能随意由着自家威名远扬的将军,娶一个他国公主。
百里闻姜这才顺着台阶,将手中的酒盏放了下来,姣好的容颜上很是带着怒不忿。
百里闻诸立时站了出来解围:“皇妹年幼,不知礼数,还望东临帝见谅。”
萧帝朗声一笑,不置可否:“无妨,女儿家都喜欢俊朗的男子。”
百里闻诸笑着附和:“正是,东临帝一众皇子也优秀至极,皇妹许是还没仔细瞧过。”
却曾想百里闻姜不忿的看着楚牧川:“既然他不喜欢我,那他喜欢谁?”
东临朝臣眼观鼻鼻观心,这还用说吗?这冠军侯看向昭华公主的眼神都要拉丝了。
楚牧川冷声开口:“我喜欢谁,与公主恐怕无甚关系。”
百里闻姜道:“在我们北夏,两个女子喜欢同一个男子是要比试的,赢了的人方才能嫁给那个男子。”
百里闻姜看向萧清欢,目光充满挑衅:“你愿不愿意让那个女子同我比一比?”
北夏的使臣暗道不好,在人家的地盘上,好端端挑衅人家作甚。
东临朝臣则是莫名其妙,但也随之看向萧清欢。
萧清欢恍若未觉挑衅般,神色自若的睨了百里闻姜一眼,语气平静却如惊雷:“你也知道那是在你们北夏。”真是好笑,她是什么阿猫阿狗吗?她都做到如今这个位置了,还用得着为着争什么当众比试论输赢?楚牧川又是什么阿猫阿狗吗?能用来做比试彩头?
十一个字甫一落地,东临这边的朝臣都尽量不笑出声,这样看来,同样身为公主,十个北夏的也够不上他们东临的。
“你不敢?你不敢是不是?”百里闻姜紧着逼问,愤怒已经冲昏了她的头脑。
萧清欢的神情已经出现一丝不耐,出言道:“我看北夏公主真是吃醉了,且不论冠军侯心悦你否归属于你否,更遑论他不是一个物件儿,不能被你拿来当你我输赢的彩头。”
楚牧川目光落在萧清欢脸上,心里百感交集,喜忧参半。
萧清欢在众人面前如此维护楚牧川,落在其余人眼里自然是一番想象。
温怀瑾垂头,嘴角的苦涩更甚,清风霁月的眉眼间寂寥无边。
萧元羡紧握着酒盏,看向萧清欢的眼里痛色和复杂交错。
萧玉淑摇头暗笑,这北夏风俗究竟何等开放,养出这么一位娇蛮公主,目光扫向坐着的一众人,端看到温怀瑾的脸色,不由摇头暗叹,三个人的世界还是太拥挤了。再看向一众皇子时,猝不及防看见了萧元羡的眼神,萧玉淑眉头一跳,心中咯噔。
百里闻诸拉着百里闻姜,满脸尬色对萧帝致歉:“皇妹口快心直,并非有心,还望东临帝见谅。”
萧帝已然对这北夏这位公主没了耐心,身为公主骄横些也算可爱,可若是没脑子……但念及她终究是北夏公主,这位皇子又几次致歉,还是略略缓和了语气给了台阶,僵着声音道:“无妨,想来是吃醉了,入座歇息吧。你们不远千里而来,朕会遣几位皇子公主与你们二人同游京城,也好尽东道主之谊。”
百里闻诸右手放在左胸前致谢:“谢东临帝。”
“朕也乏了,诸位尽兴吧。”萧帝起身离了席,他国的皇子公主而已,尚且还不必他花费心思招待,更何况还是这个德行。
宴上众人行礼恭送,这已然是宴散的信号,也纷纷三三两两的寒暄后离了席。
百里闻姜的神色仍然不太好,盯着萧清欢仿佛能要将她盯出一个洞来一般。
萧清欢自然是恍若未觉的,看了楚牧川一眼,随后起身离了席去了冷宫。
发布章节后根本不敢看,错别字多的我心塞[化了]明明检查完一遍了,还是有,只能等二月底有时间慢慢改啦[可怜][猫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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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接风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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