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准备出教室,座位上的灯便开始一闪一闪。
同学见状打趣江槐知:“看到没?这次没等你出教室灯就闪起来了。”
班长看了眼她头顶的灯,无奈地说:“槐枝,这灯管其实换过好几回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还闪。”
江槐知其实是无所谓,别说是放学闪,她巴不得平时晚自习就闪,这样等叫人来维修的时候,自己就能站起来放会儿风了。
可结合这两天的事,她还是不免要往其他地方想。
刚刚笑她的人还不收敛,调笑道:“那没办法,这灯泡怎么在别人那都亮得好好的,在你这就闪个不停。”
江槐知还没想好怎么反驳这话,头顶灯泡突然就不闪了,接着咔哒一声,全屋灯灭。
上个月开始,负责开关走廊灯的同学为了早点赶回家复习,每次都是放学铃一响,把走廊灯一关就跑回家,导致现在教室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没出教室的同学都是一头雾水:“什么情况啊,张拓?停电了吗?”
张拓是刚和江槐知开玩笑的同学,也是班里的副班长,他就坐在教室门边上,此时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发懵地说了句:“我不知道,等我出去看一眼。”
靠摸确定了教室门的方向,张拓立刻从门边探头朝其他班的方向打量,正好奇怎么别班的灯都亮着。
还没等他好奇完,下一秒最靠近他头顶上的那盏灯便开始亮灭交替个不停,频率快得像抽搐,张拓一向胆小,此刻更是吓得不知所措,心跳如擂鼓。
灯光爆闪的节奏怕是比张拓的心跳都快,江槐知只觉得这灯比人都会搞心态。
眼见班里氛围刹那间变得如此凝重,她半开玩笑半怼人地说了句:“呦,副班长什么时候有蹦迪的雅趣了?”
张拓心里怕得不行,没理江槐知。
原本教室里的光线还是忽明忽暗,随着江槐知的话说完,灯是彻底不亮了。
班上同学集体倒抽了口冷气,江槐知也没心思逗别人了。
她刚看到被自己随手放在桌子上的本子好像渡了层光,光线很淡,像从封面上的血印里渗出来的,江槐知想到了昨晚看到的女人,那女人身上的光就这么淡。
不知道为什么,江槐知没敢贸然翻开日记,班里陆续有人受不了这怪异的氛围,离讲台近的同学去找手电。有人窃窃私语,有人低声啜泣,离门近的同学试图出教室门,被其他人拉回来有难同抵。
被拉回来的张拓要崩溃了:“我不想死啊,你们这些畜生快放手!”
当了三年同林鸟,这帮同学怎么可能让他自己飞?
最后是班长找到了手电,维持了秩序,告诉大家都不要慌。
江槐知看着还是无法平复心情的张拓,有心吓吓他,冲着空气说道:“张拓他知道错了,您收了神通吧。”
说完这话同学们以为江槐知吓疯了,问她说什么胡话呢?班长更是出言安慰她:”没事了,槐知,应该只是电路跳闸,你别害怕。”
她要是怕就不是这么平静的语气了。
谁料话音刚落,屋内响起一阵滋啦的电鸣声,过了片刻,灯光大亮,室内彻底恢复了光明。
江槐知瞥了眼张拓,他脸色发白,想必吓得不轻。
江槐知解释道:“我听力好,早就听到电流声了,知道要来电了,提前吓吓你而已,副班长你这胆量得练啊。”
张拓这才意识到是虚惊一场,自己吓自己,立刻觉得尴尬。又因为理亏怼不回江槐知的话,只好低头开始收拾书包。
江槐知没有要带回宿舍的东西,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日记上的血印,抬腿迈出了教室。
出了教学楼,江槐知朝宿舍楼的方向走去。
从教学楼到宿舍楼只有一个岔路口。左拐是男宿舍楼,右拐是女宿舍楼。似乎是从去年起,女寝方向的路灯格外地亮,而且只在放学后的十几分钟内格外亮。
最开始的时候,大家都猜测过灯这么亮的原因,但随着高三的备考压力越来越大,再没人有心思去好奇了。
一年多的时间里,江槐知习惯了走这条路的时候不看路,只跟着路上那些极亮的灯走。
江槐知一向是个应变能力很强的人,现在却有些摸不着头脑。
那本日记疑点重重,但看字迹又确实是她亲笔写的,她现在怀疑这本莫名其妙出现在课桌里的日记本,就是之前丢的那本。
江槐知不是个细心的人,自己的东西没几样好好看管过,但那本日记是个例外,就为了怕丢,她很长一段时间走到哪带到哪。可在又一次莫名其妙地晕倒后,那本日记就不翼而飞了。
也是怪了,自从那个日记本丢了,整个初中三年发生的事都印象模糊了。
也不能说什么都不记得,但现在提起来,江槐知的脑子里只能蹦出零星片段,中间的很多细节都记不清。
刚上高三时,有次月考完放月末假,秦海霜约她吃烧烤,两人坐在烧烤摊上回忆过往,虽然不知道两个半大的孩子有什么过往要回忆。但和朋友聊天总是开心的,江槐知难得能多说几句。两人从共同的过去聊到各自新班里发生的事。
有些体育生聚会的时候,为了撑面子装酷总是会点一打酒,秦海霜进入田径队,跑步技术有没有得到提升不知道,酒量倒是提升了不少。
这家烧烤店老板显然没有不把烟酒卖给未成年这个社会共识,倒是把”顾客就是上帝”理解得很透彻。
眼看秦海霜都有点喝大了,江槐知赶紧让老板把还没拿上来的啤酒退了。
秦海霜抱着江槐知就不撒手,硬要感谢江槐知在她心理状态最差的时候没有选择冷眼旁观,还天天给她做心理疏导,帮助她度过最艰难的时期。
即使江槐知强调过一万次,这是她身为朋友应该做的。秦海霜依然觉得亏欠她,所以哪次和她说好AA,最后都是秦海霜抢着买单,弄的江槐知后来干脆不和她一起出来吃饭了。
如果那天不是秦海霜用没考好,心情差当借口,江槐知是坚决不会和她来吃这顿烧烤的。
秦海霜是彻底醉倒了,江槐知让服务员拿二维码过来,结完账后连背带拖地把秦海霜送回了家。
秦海霜父母出差,江槐知不放心这个醉鬼自己待在家,给妈妈发了条消息,解释自己在秦海霜家照顾她。
秦海霜比江槐知高半个头,江槐知费了好大力气才让她能平躺在沙发上。
江槐知自已则坐在她家沙发前面的地毯上,百无聊赖的刷朋友圈,她们班班长因为考试超常发挥,他爸爸终于同意了他的养猫申请。
她突然想起霜姐家也有只猫,叫侃侃来着。也是中考完,为了奖励秦海霜考上重点高中,她父母给买的。
刚才光顾着秦海霜,都忘了它吃没吃饭了。
“侃侃,侃侃?”怕吵醒秦海霜,江槐知起身弯腰,边走边小声呼喊着侃侃。
江槐知只开了茶几上的一盏小台灯,挺亮,但除了沙发附近,其余地方全罩在暗影里,她走得小心翼翼,生怕踩到它。
秦海霜这时候也醒了,看到江槐知,知道她是不放心才留下的,刚泪洒心田,就发现她在一片影里弯着腰不知道在找些什么,忍不住出声问道:“干嘛呢,江姐?”
江槐知回她:“找你家猫,你可算醒了,侃侃平时都待在什么地方?”
秦海霜似是没理解江槐知的话,问江槐知:“什么猫啊?我家就以前在农村养过一条狗,在城里买房后,那条狗就送人了,哪养过什么猫…”
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秦海霜突然话风一转:“…孙陵娇家里不是有条猫吗?你是不是把我俩记混了。虽然我一点都不喜欢她,但你们之前关系那么好,怎么说不来往就不来往了。”
即使过去三年,再提起这个名字,江槐知还是心痛。
她们关系最好的时候形影不离,明明江槐知比她大几个月,却总是孙陵娇在照顾她。
秦海霜和孙陵娇互相看不上彼此,孙陵娇死后江槐知也没把这事告诉秦海霜。
秦海霜这么问,江槐知也不好隐瞒,缓缓地说了句:“她不在了,一场大病走了。”
——
江槐知盯着眼前的灯,白皙刺眼,没一会就眼泪直流,索性偏过头去,抬手去擦泪。
然而面前那道扎眼的光,却忽然往下一沉,像有人刻意地把亮度调暖,顷刻间柔黄色的光便漫成一片,只安安静静笼罩在她周身,像一层轻软的纱。
电流在灯芯里轻轻嗡鸣,连风都好像柔了下来。
江槐知眨了眨湿润的眼,不知为什么想起了今晚教室里那忽明忽暗的灯,心里莫名一动。
这灯,……好像在哄她。
“好离谱的想法” 。江槐知暗暗吐槽自己,可她虽然嘲讽自己,却真地觉得十分安心,便抬步继续往前走
走
走
走
安心了十几分钟,江槐知发现不对了,这条路有这么长吗?她没有手表,判断不了时间,终于开始看路。
边走边观察,到第三次走到岔路口时,终于破防了,开玩笑呐?
江槐知心道这一定是幻觉,于是揉了把脸,强撑着让自己打起精神接着向前走,然而走三步退两步,眼前还是那些亮得过分的灯。
鬼打墙这种事终究只在电视上看过,江槐知始终认为这东西就是个心理作用,没什么科学依据。
现在将近四月份,风却像是从深秋时节吹出来的,凉的不正常。
理智在颤抖,信念在崩塌,在接二连三无法解释得诡异面前,一向是唯物主义的江槐知终于撑不住了。
完蛋了,真是鬼打墙啊!
刚发出来就敢改好几版,我错了……
下章开始不会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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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打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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