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忽然间,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小护士焦急的询问,冲散了他们之间略显朦胧的氛围。
“303床?你们认识李成全吗?”
二人光速恢复到原本的状态,江又晴清了清嗓,有些不自在地喃喃自语:“李……李成全?该不会是?”
“对,是他。”纪重阳一个转身后,迈着大步靠近房门。他原本就身材高挑,又在如此丝滑的一番操作后,打开病房门,前后用时不到一分钟。
“你们知道李成全去哪儿了吗?”
江又晴眉头微跳连忙起身,声音还带着些病后的虚弱:“刚才和我们聊了两句,然后就回去了,他这会儿不在吗?”
小护士满脸愁容,直叫不好:“这会儿人没见了,我先去报警。”
纪重阳低头思索了片刻,哪知江又晴忽然喊住快要离开的护士。
“我这药没了,刚好是最后一瓶,我帮你们一起找。”
说时迟那时快,不等纪重阳反驳,护士已经走到病床前看了一眼。
“真没了,来,我给你拔针。”
纪重阳眉头微蹙,他不太赞成江又晴的决定,今早上还在高烧不退,这会更应该卧床休息,可他对上女孩带着一丝狡黠的神态时,拒绝的话语到底没出口。
他还是做不到拒绝她的一切请求。
“刘警官不在下面吗?”纪重阳忽然想起,按常理来讲,刘静是个及负责的人,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跑掉的。
小护士看样子也是想起了什么,愁容更甚。
“刘警官原本一直在的,结果一通电话给她叫走了。刚巧我给李成全扎完针,我们都想着扎了针,他应该躺着休息,哪成想,上个厕所的功夫人没见了。”
“监控呢?”
“二楼监控还没来得及修,平日里医院没多少人……所以只有大门口有监控,只看见他出门去了。”
听到此处几人顿时明了,各自按照方才的计划行事。江又晴和纪重阳去找人,小护士报警。
原本渐小的雨势,在二人走出院门的时候骤然变大,一时间手中的雨伞也挡不住急促的风雨。
“你这在等会。”纪重阳说完这句话,转身跑向最近的一家商店。
不多时,江又晴看见他手中提着一个小包裹,离近了才发现这是两套雨衣。
“把这个套上,方便点。”
“呼——”
一阵斜风顺着不远处的河边袭来,雨声,风声充斥在耳畔,喧嚣里一股难以名状的激动,忽然从江又晴的心底炸开,胸腔在剧烈的擂动。
往常面对如此气候,她总是心慌,所以除了上班便是宅在家里。
今日不同,她抬眼看向男人被雨水打湿的侧脸,心头萦绕着细密的暖意,这是什么感觉,她无法准确的表达,只能笑着顺着他的话语一步一步照做。
纪重阳似乎也发现了女孩直勾勾的视线,他有些不自在开口问:“怎么了?”
江又晴忽然笑出了声:“没事,李爷爷一般会去哪里啊?你们认识吗?”
“他除了家,就是老年人活动中心,平时喜欢跳广场舞,但是……”
“但是?”
“但是里面大部分人觉得他是疯子。”
纪重阳说完这句话,抬头看向身边的女孩,似乎早已预料到她神情的变化。
“那我们去他家里吧!”江又晴生怕老人再次出事,“需要去昨日那个方奶奶家里问问吗?”
“不用,我知道该怎么走。”
纪重阳抬头看了眼依旧灰暗的天空,忽然抓起女孩是手,跑入雨幕。
峄山镇的街道年久失修,水坑遍地都是,对于不熟悉道路的人来讲,简直就是灾难,而江又晴看着男人的背影以及他对道路极其熟悉的动作,忍不住开口。
“纪重阳,你对这里很熟悉吗?你老家在这?”
男人听到这句话时,握着江又晴的手微微颤抖了一瞬,半晌说了句:“不是我老家。”
江又晴自知这其中应是有什么故事,她便不再多问,只是一味跟着他的步伐。
约莫20分钟后,二人沿着河道走到不远处的山脚下,这里的地势和峄山镇街区相比低了太多,村里大多数人已经搬走,留下的也只有几个老人,而李成全就是其中之一。
“这条路进去,最里面就是李成全家,你在这等会,我去看看。”
江又晴眼见他松开自己的手,一时间也急了:“为什么?我们一起不好吗?”
男人低头示意她看向地面,只见一条被雨水打湿的泥泞小路上,充斥着大大小小的泥潭,似乎还有各种动物的脚印。
“今天进来,这鞋就报废了。”
江又晴低头看了眼脚上的鞋,这是她为了徒步买的,经过这两天洗礼早已不成鞋样。
“我当什么呢,一双鞋而已,哪有人命重要。一起走吧,还能帮帮你。”她说着躬身重新系了鞋带,随后整理了身上的雨衣,“走吧。”
眼见如此,纪重阳也不好说什么,正当他转身准备带队时,一只略微冰冷的手,抓起了他的右手。
“拉着我,稳点。”
“咳咳……”嘈杂中,纪重阳略微僵硬地移开视线,清了清嗓子低声说了句:“好。”
李成全家住在灵泉村二组最里面,这里住的是最早的一批村民,斑驳的砖瓦房宣告着年代的久远,离老远就有他家的邻居看到两人缓慢移动的身影,笑着喊了声:“你们是谁啊?”
村子里许久没有新鲜的身影,对他们这些连电视机都不太会用的老人来讲,着实新鲜。
“我们来找李成全。”纪重阳原本低沉的声音忽然少见的放大,穿透雨幕往四周扩散。
“老李啊,这两天下雨我都没咋见。”他说着伸着脖子想要看清眼前的人长什么模样,可惜还是没能看清。
他摆了摆手:“这雨太大了,你们慢点走。”
说罢,转身回去。
不知过了多久,二人的鞋底很快被厚重的黄泥包裹,每抬一步都十分吃力。江又晴哪里遇到过这种阵仗,当即就感觉到小腿一阵发酸。她咬着牙费力地跟上男人,急促地呼吸声引来纪重阳的注意。
“还好吗?”
“没事,快到了吗?”
只见江又晴顺着纪重阳抬起的手望过去,一处小院赫然出现。
“到了。”
二人几乎是同时呼了一口气,刚巧,李成全端着一口铁锅颤颤巍巍地走出来往外泼水,三人大眼瞪小眼间,李成全连忙扔下铁锅往二人身边来。
“你们怎么来了?这么大的雨。”苍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诧异。
刘静接到医院的电话时,正在办公室和陈所长看着上面新发的指示。她放下电话瞬间起身看着陈力:“所长,李成全跑了,我得去看看。”
陈力靠在椅背上,显然有些头疼地揉着太阳穴:“这可怎么好,人手不够,值班室也得有人。”
刘静不等他说完,抓起外套急匆匆就要出门,哪知道这会儿陈力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富有年代感的乐曲,激动昂扬,急躁的鼓点捶打着在场所有人的心头。
“喂!重阳啊,你说。”他换了个手接电话,随后又起身看着刘静,“你找到李成全了!在哪呢?”
听到此处刘静显然放松了几分,她缓缓放下手中的外套,想要打听下文。
陈力挂掉电话后显然也松了口气:“李成全回去了,你回头去医院那边把手续办一下,顺便给院里护士好好说清楚,别人上班也不容易。”
二人说完这番话,陈力看了眼天气预报,皱着眉头说:“这雨还不见停,再这样下去,不太妙啊。”
值班室里,新来的小警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事情,他有些好奇地来回打量着二人,像是想说些什么,忽然间他鼓起勇气开口道:“所长,你方才说的重阳是纪重阳学长吗?”
纪重阳这边,他正坐在土灶前烧火,应是不太熟练流程,抱着柴火扔进去时被灶里的碳灰狠狠呛了几口。
“阿嚏——”
两声喷嚏让江又晴警觉起来,连忙跑到身边摸了摸额头:“不会感冒了吧?”眼见她如此熟练的举动,纪重阳不知怎么的,感觉自己耳根发烫,轻轻别开脸哑声说了句:“没感冒,呛到了。”
李成全抱着一个大白菜走进来时,眼瞧着二人举止,“嘿嘿”笑了一声。
“我来烧火吧,你们小年轻都不会用这个。”
江又晴笑着说:“那我洗菜吧,待会炖个菜热乎热乎。”
纪重阳原本担心女孩来这里极为不适应,眼见她如此,心里的石头也放了下来,他在口袋摸索了许久掏出两板胶囊:“吃完饭,再吃个药,别又感冒了。”
江又晴视线扫过他手中的感冒药时,脚步一顿,脸上闪过明显的错愕。他竟在那样慌乱的时刻还记得给她带药。
等她转身想要道谢时,当事人早已抱着那颗大白菜去门外洗菜了。
这顿热乎乎的白菜炖粉条,驱散了三人身上的寒气,江又晴起身对着门外的大雨伸了个懒腰,她斟酌了片刻有些好奇地问李成全:“李爷爷,你怎么一声不吭就回来了?”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