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江,莫要喧哗,拜师大典结束再救也不迟。”云华仙君似无奈,但并未指责寒江。
“师尊陈书允吐了这么多血,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再说他变成这样也有徒弟的一半责任。”
云华仙君看了眼止幽,见她点头无奈扶额,“弟子多了都是债。掌门,诸位,我先行一步。”
掌门摆手:“去吧。”
“云华,你的弟子中寒江最小,被你们宠的过于天真。但,修行乃是逆天而行,或许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云华仙君行礼:“掌门说的是,等回去我一定严加管教。”
潘逸浑身一震,他看着寒江急吼吼抱着陈书允会景云山的身影,上一世掌门说过这样的话,他从来不知,师尊也从来没有告诉过他。
云华看了一眼大殿中那位还没拜师沈观夏,遗憾的叹了口气摆袖离开。
遥远的身后,潘逸听见掌门问:“沈观夏,你想拜谁为师?”
沈观夏恭敬道:“我听闻云岫掌门修行太上忘情录,我心向往,恳请掌门收我为徒。”
掌门不语,目光灼灼:“我本无意收徒,但今日你的拜师大典被我宗弟子打断,为弥补你失去的机缘,这亦或是你我的师徒之缘。”
沈观夏大喜:“拜见师尊!”
景云山位于青云宗西侧靠近后山禁地的位置,旁人戏称他们是青云宗第一道防线,平日白雾皑皑,难得能看见太阳,偏偏今日山头的浓雾消散的一干二净,久违的看到景云山山头。
寒江抱着昏迷不醒的陈书允一路小跑:“师尊,陈书允不会有事吧,都怪我,要不是我一路横冲直撞,陈书允也不会受伤。”
寒江满脸自责,本想斥责的云华仙君见状不由叹气,徒弟都是孽障。
他拂开寒江,一道灵气钻入陈书允识海灵府,“气息紊乱,肋骨骨折三四处,其中还有内伤……”
看骨龄比寒江还小,这孩子确实是可怜。
云华仙君:“止幽去我房间把碧云丹取来。”
止幽扫了一眼脸色飒白的陈书允:“师傅,他不过一介凡人,碧云丹吃下去怕是没福消受。”
寒江像被卡住喉咙的尖叫鸡,立刻道:“师姐!没想到你往日看起来菩萨心肠,今日怎么对一个身受重伤之人说出这么刻薄的话!”
止幽被气得脸发青,“我是你师姐!”
寒江气哼哼的转开脸,“师傅,我去拿吧,师姐定是不喜书允。”
云华仙君无奈摇头:“你们呀,天天这么闹腾,小孩心性,等你们大师兄回来看他怎么收拾你们。”
玉佩中的潘逸眼神恍惚,大师兄,他都快忘了自己还有个大师兄,风姿错约,天资超绝,是飘渺境数一数二的天才,也是他们心里乃至青云宗的骄傲。
可是却死在回宗门的路上,连具尸体都没留下,检查回来的长老只说是被天外域魔所害。
潘逸掐算时间,好像就是最近几天。
“等师兄回来我一定要告诉他止幽师姐有多过分!”寒江还在斗嘴。
止幽:“我要告诉师兄你胳膊肘往外拐!”
云华仙君笑眯眯的看着他们斗嘴,一片岁月静好。
床上躺着的陈书允指尖快速抖动一下,细看又好像是看错。
寒江很快拿来碧云丹,丹药通体生辉,是难得一见的凡人也能食用的丹药。
“寒江,你可要想好,这颗丹药一旦吃下去,他可就立时入道,不管愿还是不愿都不得不走上修仙一路。这条路可不好走。”云华仙君说。
床上陈书允的脸色又白了一个度,寒江说:“总归是我的错,之后他在修习上若是遇到难题,我总归是要帮一帮。”
云华仙君摇头,“难怪掌门师兄不愿收徒,徒弟都是债!”
罢了罢了,虽然他本意想收的徒弟是另一人,但现在看来一切都是缘分。
“若是他活下来,并且根骨天资尚佳,我会收下他做关门弟子。”云华仙君说。
止幽和寒江一同道:“师傅!”
只是一人是震惊生气,一人是开心激动。
“师尊,那我就不是最小的弟子,我要当师兄了。”
“师尊,收徒是大事,而且还是关门弟子,你可要慎重考虑,不能为了帮寒江还因果把自己搭进去。”
云华仙君用灵力辅送丹药,碧云丹果然不是凡品,陈书允的脸色很快恢复血色,呼吸变得平稳,身体开始自觉呼吸吐纳空气中的灵气。
“师尊,陈书允是不是已经入道?”寒江问。
云华仙君手掌从陈书允头顶扫下,脸色变得奇异,“奇了怪了,我从未见过根骨如此之人。”
寒江看了眼止幽,“师尊,陈书允有何不好吗?”
云华仙君:“不是不好,是太好。”
“你们可曾听过凤凰骨?”
潘逸在玉佩中目光远眺,青云宗的覆灭就是因为凤凰骨,他救下的陈书允害得他失去宗门,失去至亲的师尊,害得他和师姐反目成仇。
“凤凰骨?我好像在古籍上见过。”止幽皱眉回忆。
云华仙君道:“凤凰骨乃是天地最神奇的根骨,但凡拥有凤凰骨之人要么不入道,但凡入道修仙修炼速度都会远超旁人,只是这凤凰骨却有一大缺陷。”
寒江皱眉:“缺陷?”
他看着呼吸平缓,脸色红润的陈书允,只觉得世间怎么会有长的这么好看合乎他心意的男人。
“师尊,凤凰古修炼这么快,怎么还会有缺陷?”
云华仙君起身双手背在身后:“凤凰骨之人修炼过快,□□和灵魂无法承受灵力恐怖的增长速度,变回容易破裂,就像一只瓮装的东西超过它的容纳范围,要么溢出,要么瓮碎。”
“而身具凤凰骨之人大多都是神魂俱散,能够修炼成仙的少之又少。”
“少之又少那就是还有人成功,师尊您见多识广可有什么办法吗?”
止幽亦是好奇专注的看着云华仙君,无人注意床上的陈书允眼睛睁开一条缝,死死的盯着云华。
除了潘逸,透过玉璧看到陈书允已经醒来去故作沉睡,看着他把目光落在寒江身上,他急的恨不能亲身上阵一剑刺穿陈书允,将心动、祸患绞杀在萌芽中。
“办法或许是有,但为师并不知,毕竟凤凰骨并不常见,就连着和一星半点的消息也是为师炼丹时在丹药书中所见。”云华仙君说。
他抬起手掐算一番:“糟糕,时间不早我还约了墨画师弟锻炼丹药过丹劫。”
“止幽,等他醒来便告诉他为师收他为徒,从此往后他便是景云山四弟子。你负责安顿好他的住所,还有一应事宜也都交给你。”
止幽答好,寒江在一边嚷嚷反驳:“师尊师姐是女的,陈书允是男的,两人多有不便。我是三师兄,和他年纪相仿,再则他受伤也都是因我之故,合该由我照顾。”
云华仙君丢下句:“你说的有道理,那你们小师弟的生活住所便由寒江照顾,其他如修行便由止幽负责。”
“谢过师尊,我一定做一个负责的师兄。”寒江兴奋道。
三天后,不知是丹药药力过猛,还是陈书允底子薄身体弱,一直昏迷不醒。急得寒江除了日常修炼几乎每时每刻都呆在陈书允身边照顾。
“陈书允,你怎么还不醒,难道是是我伤到你身体根本?”寒江拿着毛巾给陈书允擦身。
这是他在凡人话本中学到的,反是重伤未愈之人都要擦身拭灰,保证生病之人身体干净整洁。
他完全忘记陈书允已经步入修仙,不是凡人没有灰尘可沾。
毛巾从陈书允的腹肌上擦过,似乎是眼花错觉,寒江觉得手掌下的肌肉在颤抖,他下意识的摸了一把。
突然觉得不对,抬头一看正巧和陈书允黑黝黝的眼睛对视。
“陈书允你终于醒啦!”寒江兴奋道。
谁知陈书允眉眼闪过警惕之色,“你是谁?我是又谁?”
景云山啥时间鸡飞狗跳,陈书允失忆了!
潘逸在玉佩中冷眼旁观,这几日下来他时常能看到陈书允假装昏迷实际趁着止幽和寒江入定修习时,早不知把景云山逛了多少遍。
记忆中美好的陈书允形象渐渐瓦解,他不再质疑幻境,而是开始思考上一世在他不知道的角落究竟还发生了多少事。
寒江咋咋乎乎的喊道:“师姐!师姐!小师弟脑子坏掉啦!”
止幽提剑,颈间汗珠还没擦干。
“什么脑子坏掉?他不是还没醒吗?”
寒江拖着止幽往房间去,一边走一边说:“师姐,陈书允醒了,但是他什么都不记得。”
止幽疑惑,碧云丹什么时候还能洗净人的记忆?
“莫要大惊小怪,万事有我在。”
寒江比止幽高一个头,被止幽护在身后颇有种猥琐之感。
倒是潘逸在玉佩中感慨,“师姐其实一直待他很好,是他眼里只能看见陈书允,最后落得那种下场都是活该。”
屋内陈书允警惕又好奇的看着止幽和寒江,眼睛晶莹剔透,看起来和初生的婴童无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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