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暮色藏心动

七中的期中考最后一门的收卷铃声撞碎在七中的走廊时,林砚正盯着物理答题卡最后一行的演算过程。

笔尖悬在"解"字尾端,忽然想起周旭白昨天晚自习讲动量守恒时,指尖在草稿纸上敲出的节奏。

——像串藏着答案的摩斯密码,把那些绕得他头晕的碰撞、速度,都稳稳地钉在了正确的轨道上。

他放下笔,看着监考老师收走试卷,窗外的阳光比开考时更烈了些,老榕树的叶子被晒得卷了边,气根垂在走廊上,被风拂得轻轻晃。

"林砚!"

刚走出考场,手腕就被人攥住了。周旭白站在楼梯口,校服外套搭在肩上,手里晃着两瓶冰镇草莓汽水,瓶身凝着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淌,在水磨石地面晕开小小的湿痕。

"最后道大题蒙对了没?"

他把其中一瓶塞过来,指尖碰到林砚的掌心,带着汽水的凉意。

林砚拧开瓶盖灌了两口,气泡在舌尖炸开:

"用了你说的逆向思维,应该...没跑偏。"

"我就说吧。"

周旭白挑眉笑起来,左边嘴角的梨涡陷得深深的,"晚上荔枝肉管够,再加两份马蹄。"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咋呼,唐柚举着手机冲过来,屏幕上是刚刷出的班级群消息:

"同志们!刑满释放了!我宣布个事儿——明儿去海螺塔浪一天,谁都不许缺席!"

孟小满叼着半根棒棒糖从旁边探出头:

"海螺塔?就是榕城海边那个长得跟巨型海螺似的塔?听说沙滩上能捡到带花纹的贝壳!"

"不光捡贝壳。"

唐柚拍了拍书包,"我妈塞了个超大号野餐垫,还有海蛎饼和鱼丸,管够!"

许清晏推了推眼镜,手里捏着张打印的天气预报:

"明天晴转多云,风力三级,适合户外活动。海螺塔附近潮汐表显示下午三点退潮,能赶海。"

陆野背着运动包晃过来,拉链上挂着个篮球挂饰:

"我带了沙滩排球,谁跟我组队?"

沈棠默默掏出小本本记了笔,笔尖划过纸页沙沙响:

"活动人员:唐柚、许清晏、陆野、孟小满、周旭白、林砚。集合时间明天早八点,地点学校门口公交站。"

林砚看向周旭白时,对方正低头拧着汽水瓶盖,阳光透过他额前的碎发,在鼻梁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察觉到他的目光,周旭白抬眼笑了笑,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想去吗?我跟便利店调了班。"

林砚点点头,耳尖有点热。

其实他早就听周旭白说过海螺塔,上次周旭白去那边补货,拍了张夕阳下的塔影发给他,说"像颗浮在海里的珍珠"。

"就这么定了!"唐柚一挥手。

"谁迟到谁请喝冰饭,加双份芋圆的那种!"

第二天早上七点五十。

"福大北门站"的站牌下已经聚了五个人。林砚刚到,就看见周旭白背着黑色双肩包站在榕树下,手里捏着两个油纸包,油香混着榕树叶的清气飘过来。

"给你的。"

他递过来一个纸包。

"巷口张记的肉包,加了笋干,你上次说好吃。"

林砚接过来,指尖碰到纸包的温热,咬了一口,笋干的鲜混着肉香在嘴里散开。

周旭白靠在站牌上,自己也咬着包子,校服领口别着颗奶糖——是林砚昨天给他的草莓味。

"旭白哥,林砚!"

孟小满挥着手臂跑过来,陆野跟在后面,运动包鼓鼓囊囊的。

"我妈塞了防晒霜,说海边晒黑了找不到对象!"

唐柚和许清晏、沈棠是一起到的。

唐柚拖着个巨大的野餐篮,许清晏帮她提着保温箱,沈棠背着装满零食的帆布包,三人刚站定,8路公交就"吱呀"一声停在站台边。

车上人不多,他们选了后排的位置。

唐柚和孟小满、陆野挤在一排,叽叽喳喳地数着路过的榕树。

许清晏靠窗翻着海螺塔的旅游手册,沈棠在旁边记着什么,笔尖划过纸页沙沙响。

林砚和周旭白坐在最后排,中间隔着条过道。

林砚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老榕树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周旭白忽然从包里掏出副耳机,递了一只过来。

"刚下的歌。"他低声说。

林砚接过来戴上,是首轻快的吉他曲,旋律像海风一样清爽。

他转头看向周旭白,对方正望着窗外,侧脸的线条在阳光下显得很柔和,耳机线从耳边垂下来,藏在校服领子里。

公交驶过解放大桥时,林砚看见闽江的水泛着粼粼的光,远处的鼓山像卧在云端。

周旭白忽然碰了碰他的胳膊,指了指窗外:

"看,那艘船。"

林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一艘白色的游船正驶过江面,船头溅起的浪花像碎玉。

他忽然想起周旭白说过,等攒够了钱,想带他坐一次夜游闽江的船,看榕城两岸的灯光串成银河。

一个小时后,公交缓缓驶入"海螺塔景区站"。

站台就在景区入口旁,站牌上标着距海螺塔主建筑300米。

刚下车,咸湿的海风就裹着远处海鲜排档的香气扑过来。

海螺塔果然像颗巨大的海螺,螺旋状的塔身白得晃眼,在阳光下泛着珍珠母贝的光泽,塔顶尖尖地指向天空,仿佛下一秒就会吹响海风的号角。

这是榕城海边最标志性的景致,远远望去,像从深海里浮上来的童话。

"我的天,这也太好看了吧!"

唐柚举着手机疯狂拍照。

"快来快来,先拍张大合照!"

她把手机递给旁边的游客,指挥着大家站好。

林砚刚站定,周旭白忽然往他身边挪了半步,肩膀轻轻碰到他的胳膊。

快门按下的瞬间,林砚看见唐柚偷偷比了个耶,而周旭白的目光,正落在他被风吹乱的发梢上。

拍完照,唐柚提议先去便利店买水。

便利店就在塔下,紧挨着游客中心,玻璃门推开时,风铃叮当作响。

冰柜里摆满了各种饮料,唐柚豪气地一拍柜台:

"今天姐请客,想喝什么随便拿!"

孟小满和陆野立刻冲向冰柜,抱了好几瓶冰可乐。

许清晏拿了瓶矿泉水,沈棠选了盒酸奶。

林砚正看着冰柜里的荔枝汽水,周旭白已经拿了两瓶过来,塞了一瓶在他手里。

"再拿点烤肠吧?"

唐柚指着柜台后的烤肠机。

"刚出炉的,香喷喷!"

她买了六根烤肠,分给众人。

林砚咬了一口,肠衣脆得裂开,肉汁混着黑胡椒的味道在嘴里散开。

周旭白站在他旁边,手里的烤肠咬了一半,忽然转头问:

"要不要尝尝我的?"

他的烤肠加了辣椒粉,林砚摇摇头:

"我不太能吃辣。"

周旭白笑了笑,把自己的烤肠递过来:

"就一点点,试试?"

林砚犹豫了一下,咬了一小口。

辣味瞬间窜上舌尖,他下意识吸了口气,周旭白立刻把手里的草莓汽水递过来:

"快喝点水。"

冰凉的汽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压下了辣味。林砚抬眼,看见周旭白正看着他,眼里带着点笑意。

唐柚在旁边看见了,故意咳嗽两声:

"哇!我家的白砚cp,烤肠都要分着吃,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拍偶像剧呢。"

周旭白挑眉:

"不行吗?"

"行,怎么不行!"

唐柚挥挥手,举着手里的烤肠。

"还不快谢谢你们柚姐?要不是我请客,你们哪有烤肠吃!"

"谢谢柚姐!"

孟小满和陆野齐声喊,逗得大家都笑了。

林砚低头咬着烤肠,眼角的余光瞥见周旭白正看着他,嘴角还沾着点烤肠的油星,像颗小小的琥珀。

出了便利店,沿着石板路往沙滩走。海风越来越大,吹得头发乱飞。

林砚的刘海被吹得挡住眼睛。

刚想抬手拨开,周旭白已经伸手帮他把刘海捋到了耳后,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耳廓,像落了片温热的羽毛。

"这边!"

陆野指着远处的沙滩,已经跑了起来,"有贝壳!"

沙滩是浅金色的,软得像棉花。

海浪一层一层地漫上来,又退下去,留下白色的泡沫,很快被沙子吸走。

孟小满和陆野脱了鞋,赤着脚在沙滩上追逐,脚印很快被海浪抚平。

这里的沙质比榕城其他海滩更细腻,踩上去像陷进云朵里。

唐柚把野餐垫铺在离海水不远的地方,许清晏帮忙把保温箱和零食袋放好。

沈棠从包里掏出个小本子,蹲在沙滩边,开始记录贝壳的种类,时不时用镊子夹起贝壳端详,像在研究什么珍贵的标本。

林砚和周旭白坐在野餐垫的边缘,脱了鞋的脚埋在沙子里,暖暖的。

海浪拍打着岸边,发出哗哗的声响,像首永远唱不完的歌。

"你看。"

周旭白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放在手心里。

是枚小小的海螺,壳上有棕色的螺旋纹,在阳光下泛着光泽。

“刚才在石头缝里捡的。"

林砚接过来,海螺壳很轻,放在耳边,能听见呜呜的声音,像海风被困在了里面。

"很好看。"他轻声说。

"送给你。"

周旭白看着他把海螺放进书包,嘴角弯了弯。

唐柚忽然喊他们:

"快来吃海蛎饼!刚从保温箱里拿出来,还热着呢!"

海蛎饼是金黄色的,炸得外酥里嫩,咬一口,海蛎的鲜混着韭菜的香在嘴里散开。

这是榕城人最爱的街头小吃,带着浓浓的本土气息,此刻在海边吃起来,更添了几分鲜味。

唐柚又拿出鱼丸,是手工打的,Q弹有嚼劲,汤里加了葱花,鲜得眉毛都要掉下来。

"许清晏,你怎么不吃?"

唐柚看见许清晏正低头看着手机。

"在看什么呢?"

"查潮汐表。"

许清晏推了推眼镜。

"还有一个小时退潮,到时候可以去赶海,能挖花蛤和小螃蟹。"

"挖螃蟹!"

听到关键词的孟小满眼睛一亮。

"我带了小铲子!"

他从运动包里掏出把塑料小铲子,陆野也跟着翻出个小水桶。

周旭白看着林砚,眼里带着询问:

"想去吗?"

林砚点点头。

他小时候因为林崇业的事情都没来过海边,对赶海充满了好奇。

周旭白笑了笑,伸手从包里掏出两瓶防晒霜,拧开一瓶递给林砚:

"先涂这个,不然会晒脱皮。"

林砚接过防晒霜,指尖碰到他的掌心,温热的。

他低头往胳膊上挤了点,刚要往脸上抹,周旭白忽然凑过来,用指腹沾了点防晒霜,轻轻抹在他的鼻尖上:

"这里容易晒红。"

林砚的脸"腾"地红了,刚想说自己来,就听见唐柚在旁边喊:

"白砚!我说你们俩,能不能顾及一下单身狗的感受?涂个防晒霜都这么黏糊!"

周旭白挑眉:

"你管得着?"

"切,重色轻友!"

唐柚嘴上吐槽着。

退潮后的沙滩露出大片泥滩,像块深色的绒布。

远处的礁石裸露出水面,上面爬满了小海螺。

许清晏拿着本《海洋生物图鉴》,边走边给大家科普:

"看这些小孔,下面可能有花蛤。"

孟小满和陆野立刻拿着铲子挖了起来,果然挖出几只小小的花蛤,兴奋地放进桶里。

沈棠蹲在礁石边,用镊子夹起一只小螃蟹,放进透明的观察盒里,认真地记录着什么,嘴里还念念有词:

"寄居蟹,甲壳纲,十足目..."

林砚跟着周旭白走在后面,脚下的泥滩软软的,每走一步都要陷下去一点。

周旭白走在他左边,时不时扶他一把:

"小心点,别摔了。"

"你看那里。"

周旭白忽然指向一块礁石,礁石缝隙里有只小海螺,壳是淡紫色的。

"比刚才那个好看。"

林砚走过去,伸手想把海螺拿出来,指尖刚碰到壳,忽然有只小螃蟹从旁边窜出来,吓得他缩回了手。

周旭白低笑一声,伸手把小螃蟹捡起来,放进孟小满的水桶里:

"别怕,这是寄居蟹,不咬人。"

他帮林砚把那只淡紫色的海螺取出来,擦干净上面的泥:

"这个也给你。"

林砚把海螺放进书包,和刚才那只放在一起。

阳光透过云层照下来,在海面上洒下一片碎金。

他转头看向周旭白,对方正低头看着泥滩,侧脸的轮廓在光线下显得很清晰,睫毛很长,像两把小扇子。

海浪漫上来,打湿了周旭白的裤脚,他却浑然不觉,还在帮林砚留意着脚下的碎石。

"周旭白,林砚,快过来!"

唐柚在远处喊。

"我们挖了好多花蛤!"

两人走过去,只见孟小满的水桶里已经装了小半桶花蛤,还有几只小螃蟹在里面爬来爬去。

"晚上可以加餐了!"孟小满得意地说。

许清晏推了推眼镜:

"这些花蛤需要吐沙,而且近海的可能不太干净,还是放生吧。"

大家一致同意,把花蛤和小螃蟹都放回了海里。

看着它们钻进泥滩消失不见,孟小满叹了口气:

"嘤…好吧,就当跟它们玩了一会儿。"

周旭白忽然碰了碰林砚的胳膊,指了指远处的海螺塔。

阳光正好穿过螺旋状的塔身,在沙滩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幅流动的画。

"等下回去的时候,在塔下拍张照吧。"他低声说。

林砚点点头,心里忽然有点甜。

中午的太阳越来越烈,大家回到野餐垫旁休息。

唐柚从保温箱里拿出冰镇的西瓜,红瓤黑籽,甜得像蜜。

周旭白递给林砚一块,自己也拿了一块,两人靠在沙滩上,慢慢地吃着,谁都没说话。

海风拂过,带着远处海螺塔的影子。

林砚看着周旭白的侧脸,他的嘴角沾了点西瓜汁,像颗小小的红宝石。

周旭白似乎察觉到了,抬手擦了擦嘴角,笑了:

"看什么呢?"

"没什么。"

林砚低下头,假装看手里的西瓜皮。

唐柚忽然站起来,举着手机:

"我去塔下拍几张照片,谁跟我去?"

孟小满和陆野立刻举手,跟着她跑向海螺塔。

许清晏和沈棠也起身,说去看看附近的观景台。

沙滩上只剩下林砚和周旭白。

海浪轻轻拍打着岸边,声音温柔得像耳语。

周旭白忽然躺下,枕着自己的胳膊,看着天空:

"今天天气真好。"

林砚也跟着躺下,沙滩被晒得暖暖的,透过薄薄的校服渗进来。

天空很蓝,飘着几缕白云,像棉花糖一样。

"嗯。"他轻声应着。

"等考完期末。"

周旭白忽然说。

"我带你来坐夜游的船吧,看看榕城的夜景。"

林砚转头看他,对方还在看着天空,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好。"他说。

周旭白转过头,和他对视着。

阳光落在两人之间,空气里仿佛有细小的金粉在浮动。

他忽然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林砚的手背,像在试探什么。

林砚没有躲开。

他的指尖很暖,带着阳光的温度。

两人就这么躺着,谁都没再说话,只有海风和海浪声在耳边回荡。

远处传来唐柚他们的笑声,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衬得身边的安静格外清晰。

下午三点多,阳光柔和了些。

唐柚他们从海螺塔回来,手里拿着买的纪念品。

——几个海螺形状的钥匙扣。

"给你们的。"

唐柚分给每人一个。

"算是今天的伴手礼。"

林砚的钥匙扣是淡蓝色的,上面刻着"海螺塔"三个字。

周旭白的是深蓝色的,他看了看林砚的,笑着把自己的换了过去:

"我喜欢蓝色。"

林砚握着深蓝色的钥匙扣,指尖传来塑料的凉意,心里却暖暖的。

他偷偷看了眼周旭白。

对方正把玩着那个淡蓝色的钥匙扣,嘴角噙着笑,像是藏着什么开心的事。

"该回去了吧?"

许清晏看了看时间。

"最后一班公交是五点半,我们得去'海螺塔景区站'等车。"

大家开始收拾东西,把垃圾都装进袋子里带走。

孟小满和陆野恋恋不舍地看着沙滩,唐柚则在疯狂地拍。

走到景区门口时,唐柚忽然提议:

“要不要去吃海鲜大排档?我知道景区出口右转50米那家‘老渔民排档’超好吃的!是榕城本地人常去的店呢!”

“好啊好啊!”孟小满立刻响应。

周旭白看向林砚,眼里带着询问。林砚点点头,他还没吃过海边的海鲜大排档。

大排档就在路边,摆着几张塑料桌,海风从海面吹过来,带着海鲜的腥味。

没有城市饭店的繁华,却添加了几分乡土气息。

老板热情地推荐着今天的新鲜海货,唐柚点了清蒸螃蟹、椒盐皮皮虾,海蛎饼,白灼虾,还有一锅海鲜粥。

“哇!柚姐有钱呐!等下个月我生日了我包场请你们去KTV!”陆野狂妄的画着大饼。

这是孟小满贱兮兮的调侃道:“耶……就你?你这么扣的人,能我们一包辣条就不错了哈哈哈”

“嘘…看破不说破,你再笑!好!你给我死!孟小满!”

“啊啊啊小砚救我!陆野这条疯狗要来咬我了!”

看戏的周叙白眼看着看戏看到自己人头上了,不乐意道:

“好啦你俩,你俩有啥好争的都是狗哈哈哈”

“诶!孟小满你上窜下跳的,你上辈子猴子出生的吧,别一头磕死在隔壁的桌角了!老板可不会帮你收拾的”正在跟老板对菜单的唐柚开口说道。

菜很快上桌,螃蟹红彤彤的,膏黄饱满;皮皮虾裹着椒盐,香气扑鼻;白灼虾白嫩嫩的,蘸着醋吃,鲜得舌头都要化了。

林砚不太会剥虾,周旭白拿起一只,熟练地剥好,放进他碗里:“吃吧。”

唐柚看见了,故意啧啧两声:“我说周旭白,你也太偏心了,都不给我们剥虾。”

周旭白挑眉:“自己剥。”

“切,重色轻友!”

唐柚嘴上吐槽着,却给离白灼虾最远的许清晏夹了只皮皮虾,“来!许清晏,给你,下次物理作业看我瞅瞅哈。”

许清晏推了推眼镜,说了声“谢谢”。

沈棠则在认真地研究皮皮虾的结构,边看边记笔记。

大口吃着饭的孟小满抬头看了看沈棠,“沈棠?你怎么连吃饭都要记笔记啊?”

“你不懂人家沈棠讲究人,哪像你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呵呵”唐柚嫌弃的看了看孟小满那油乎乎的嘴。

海鲜粥熬得稠稠的,里面有虾、瑶柱和香菇,鲜得人想把舌头吞下去。

林砚喝了两碗,额头微微出汗。

周旭白递给她一张纸巾,自己则在对付一只大螃蟹,把剥好的蟹肉都放进林砚碗里。

“够了。”林砚轻声说。

“多吃点。”

周旭白笑了笑,“补补脑子,下次月考继续进步。”

林砚的脸有点热,低头扒拉着碗里的蟹肉。

吃完饭后,六个人在公交车站闲聊着等着8路公交车。

暮色像融化的蜂蜜,慢慢淌过榕城的屋檐。

公交站的老榕树枝桠交错,气根垂成串,被晚风拂得轻轻晃,碎金似的夕照从叶缝漏下来,在地上拼出流动的光斑。

唐柚踮脚够着站牌上的线路图,帆布包上的贝壳挂坠叮咚响。

许清晏低头翻着潮汐表,眼镜片映着远处的江光。

孟小满和陆野蹲在石墩旁,数着地砖上的青苔纹路;

林砚靠着站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书包里的海螺,余光里,周旭白正仰头看天,侧脸被夕阳镀上层柔光,鼻梁的线条利落得像幅素描。

“来了!”孟小满忽然跳起来。

8路公交的车灯刺破暮色,缓缓停在站台边。

车门“嗤”地打开,带着冷气的风卷着尾气漫出来。

唐柚第一个冲上去,嚷嚷着要抢后排,孟小满和陆野紧随其后;许清晏扶了扶眼镜,自然地接过沈棠手里的帆布包。

林砚抬脚时被台阶绊了下,周旭白伸手扶了他一把,指尖相触的瞬间,像有片羽毛轻轻落在心尖。

六人依次上车,投币声、刷卡声混着唐柚的笑声,在车厢里漾开。

车窗外,老榕树的影子渐渐退远,只留下站台的灯光,像颗被遗忘在原地的星。

8路公交车的引擎发出平稳的嗡鸣,像头温顺的巨兽穿行在榕城渐浓的暮色里。

车窗外的街景缓缓向后退去,路灯次第亮起,在玻璃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混着车厢里昏黄的灯光,把一切都浸得温柔。

林砚靠在周旭白肩上,鼻尖蹭到对方校服领口,皂角香混着淡淡的海风气息漫过来,像层柔软的茧把他裹住。

他其实没睡着,睫毛轻轻颤着,能感觉到周旭白脖颈处温热的皮肤,还有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肩头。

“醒着?”

周旭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点笑意,胸腔的震动透过肩膀传过来,像春天的雷,闷而暖。

林砚没睁眼,轻轻“嗯”了一声,把脸往他颈窝埋得更深了些。

车过闽江大桥时,江风顺着半开的车窗钻进来,吹得周旭白额前的碎发拂在林砚脸上,有点痒。

他抬手想拨开,却被周旭白握住了手腕。

“别动。”

周旭白的指尖温热,摩挲着他手腕内侧的皮肤。

他低头看了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鼻梁的线条在光线下格外清晰,像被工匠精心打磨过的玉。

林砚忽然抬头,撞进他眼里。

周旭白的瞳孔很深,盛着窗外流动的灯火,像把揉碎的银河都装了进去。

两人离得太近,呼吸交缠在一起,带着海鲜大排档残留的鲜腥气,却奇异地不让人讨厌。

前排的唐柚翻了个身,发出模糊的呓语,两人同时屏住呼吸,等她重新睡稳了,才相视一笑,像偷到糖的孩子。

周旭白松开他的手腕,转而轻轻捏了捏他的后颈,指腹带着薄茧,蹭得林砚有点麻。

“累了?”

他问,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林砚摇摇头,又点点头。赶海时在泥滩上崴了下脚,现在脚踝隐隐作痛,但更多的是浑身散架似的乏。

周旭白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悄悄把自己的腿往他这边挪了挪,让他靠得更稳些,膝盖轻轻抵着他的膝盖,隔着薄薄的校服布料,传来让人安心的温度。

车到站的提示音响起时,林砚几乎要真的睡过去。

周旭白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小砚,醒醒快到了。”

林砚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见窗外熟悉的老榕树,气根垂在站台上方,被风拂得轻轻晃。

唐柚他们还睡得沉,周旭白没叫醒他们,只是扶着林砚慢慢站起身,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下车时,晚风卷着榕树叶的清香扑过来,林砚打了个激灵,彻底清醒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踝,刚才靠了一路,似乎没那么疼了。

周旭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蹲下身,用指腹轻轻按了按他的脚踝:

“肿了点。”

“没事。”

林砚想往后缩,却被他按住了。

“别动。”

周旭白仰头看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左边嘴角的梨涡浅浅陷着。

“我背你?”

林砚的脸腾地红了,连忙摆手:

“不用不用,能走。”

周旭白站起身,笑了笑,没再坚持,只是伸手扶着他的胳膊:

“慢点。”

两人并肩往巷口走,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时而交叠,时而分开。

石板路被晚雨打湿了,泛着水光,倒映着他们的脚步。

林砚的脚踝确实疼,走得一瘸一拐,周旭白就配合着他的速度,慢慢悠悠地晃。

“今天的海螺。”

周旭白忽然开口,踢了踢路边的小石子。

“喜欢那个紫色的?”

“嗯。”

林砚点头,书包里的海螺硌着后背,硬硬的,却让人踏实。

“像你上次发我的塔影,有点泛紫。”

周旭白笑起来,眼角的弧度很好看,像被月光吻过:

“下次退大潮,带你去礁石那边,有更特别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

“比紫色的还好看。”

林砚没说话,只是偷偷看他。

路灯的光勾勒出他清晰的侧脸。

下颌线干净利落,唇峰的形状很分明,刚才在大排档吃螃蟹时沾了点蟹膏,现在还留着点淡淡的黄,像颗不小心蹭上去的星星。

到了巷口,那棵老榕树比学校的更粗,气根垂到地上,长成了片小小的树林。

周旭白扶着林砚在树下的石凳坐下,自己则靠在树干上,仰头看着墨蓝色的天空。

“刚才在沙滩上。”

林砚忽然开口,手指绞着书包带。

“你说期末考完,带我坐夜游的船?”

周旭白低下头,眼里带着笑意:

“嗯,闽江夜游,从解放大桥开到三县洲,能看见两岸的灯全亮起来,比星星还密。”

他走到林砚面前,蹲下身,和他平视。

“到时候让你坐在靠窗的位置,给你剥虾饺吃。”

林砚的心跳漏了一拍,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周旭白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小扇子似的阴影,鼻尖上有颗小小的痣,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他忽然想起下午在沙滩上,这人指尖碰到自己手背时的温度,比阳光暖,比海水柔。

“周旭白。”

林砚轻声说:“你的眼睛很好看。”

周旭白愣了一下,随即笑开了,梨涡陷得深深的:

“你的也好看。”

他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林砚的眼角。

“像装了片海,装下了整个榕城,也装下了我”

巷子里的灯忽然亮了,暖黄色的光泼下来,把两人都罩在里面。

林砚看见周旭白耳尖红了,像被夕阳染过的海螺塔尖。他自己的脸也一定很烫,因为连耳朵都在烧。

“上去吧。”

周旭白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脚踝别沾水,明天我给你带红花油。”

林砚点点头,站起身时踉跄了一下,周旭白伸手扶住他,两人的手指又碰到了一起,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

“晚安。”

林砚转身往巷子里走,脚步还有点瘸,却觉得心里满满当当的。

“晚安。”

周旭白在身后说。

林砚走到巷口的拐角处,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周旭白还站在榕树下,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要一直跟到他心里去。

他看见周旭白也在看他,见他回头,举起手挥了挥,嘴角的笑比天上的月亮还亮。

巷子里的墙爬满了爬山虎,晚风吹过,叶子沙沙响,像在说什么悄悄话。

林砚摸了摸书包里的两个海螺,又摸了摸口袋里深蓝色的钥匙扣。

忽然觉得,这个考完试的周末,会像那枚紫色的海螺一样,被永远收在记忆里,每次想起,都能听见海风的声音,和某个人藏在风里的温柔。

刚刚好去了海螺湾,灵感也来了,也就写了[让我康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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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砂暖记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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