蒂姬的赤色身影如流火掠过幽谷,幽冥钥匙被她紧紧攥在掌心,冰凉的蛇纹硌得掌心发疼,那痛感混着心头的悸痛,让她脚步踉跄,却不敢有半分停歇。
忘川渡的方向,厮杀声与惨叫声交织,裴玄拼死拖住黑煞的模样,像一根刺,扎进她心底。她咬碎了牙,将妖力催至极致,身后的浊妖嘶吼着追击,浊气凝成的黑箭破空而来,擦着她的发梢钉在岩壁上,炸出一片碎石。
“裴玄,撑住,我一定回来!”她在心底默念,指尖死死扣住钥匙,赤色妖力在周身凝成一道屏障,硬生生撞开追来的浊妖,朝着第三处封印之地的方向疾驰。
而忘川渡内,裴玄的灵力几近枯竭,肩头的伤口被浊气侵蚀,皮肉翻卷,鲜血染红了半边白衣。
他拄着长剑,单膝跪地,视线却依旧死死锁住黑煞护法,眼底的凌厉未减,反而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黑煞护法缓步走近,脚下的浊妖尸体化作黑水,渗入漆黑的河水,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裴玄,嘴角勾起阴狠的笑:“裴玄,你以为凭你一人,就能拦得住我?交出幽冥钥匙,我留你全尸,否则,我让你魂飞魄散!”
“做梦。”裴玄咳出一口血沫,抬手抹去唇角血迹,指尖依旧紧紧握着剑柄,“浊影教的阴谋,绝不可能得逞。”
话音未落,他猛地起身,拼尽最后一丝灵力,挥出最后一剑。剑光虽微弱,却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刺黑煞护法心口。
黑煞护法冷哼一声,抬手凝聚浊气,化作巨掌,狠狠拍向裴玄胸口。
“嘭——”
一声闷响,裴玄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石灵雕像上,雕像轰然碎裂,化作漫天碎石。
他口中狂喷鲜血,意识渐渐模糊,视线开始涣散,唯独那道红衣身影,还在脑海里清晰浮现。
“蒂姬…”他喃喃低语,意识彻底陷入黑暗。
黑煞护法弯腰捡起地上的幽冥钥匙,指尖摩挲着玄黑的蛇纹,眼底满是狂喜:“终于拿到了,教主的大业,指日可待!”
他转身就要离去,却瞥见地上裴玄胸口,一枚绣着青纹的玉佩滚落,那是裴玄自幼佩戴的青云宗信物。他眼中闪过一丝狠戾,抬脚就要踩碎玉佩,却突然察觉到远处传来急促的灵力波动。
“赵虎那小子来了?”黑煞护法眼神一凛,当即收起钥匙,周身浊气翻涌,迅速隐入迷雾之中,“先撤,等拿到迷雾谷总坛,再回来取他性命!”
浊妖群见首领离去,也纷纷溃散,化作黑烟消失在忘川渡的雾气里。
片刻后,赵虎带着二十名正道弟子和三位妖将,气喘吁吁地赶到忘川渡。眼前的狼藉景象让他心头一沉,双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快步冲到裴玄身边,伸手探向他的鼻息,感受着微弱的气息,瞬间红了眼:“裴玄!裴玄你醒醒!”
弟子们也纷纷围上来,有人翻找裴玄身上的伤口,有人运转灵力为他续命,妖将中的狐妖更是取出疗伤妖丹,塞进裴玄口中。
“赵虎…裴玄他…”蒂姬的声音带着哭腔,从幽谷外冲回来,看到裴玄满身是伤的模样,泪水瞬间决堤,扑到他身边,握住他冰冷的手,“裴玄,你别吓我,我把钥匙拿来了,你醒醒啊!”
赵虎看着蒂姬手中的幽冥钥匙,又看了看昏迷的裴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眼底满是怒火与自责:“都怪我,来晚了一步!黑煞那混蛋呢?让他跑了?”
“他隐入迷雾走了。”狐妖妖将沉声道,“他的实力远在我们之上,若硬拼,我们都得折在这。”
众人沉默,空气里满是压抑。赵虎蹲下身,看着裴玄苍白的脸,咬牙道:“先带裴玄回青云宗疗伤!钥匙我们护好了,等他醒了,再找浊影教算账!”
众人点头,小心翼翼地抬起裴玄,蒂姬紧随其后,一路寸步不离,掌心紧紧贴着他的胸口,感受着那微弱的心跳,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救醒他。
而青云宗内,林清砚终于堵住了那名内奸。
那名弟子狗急跳墙,周身浊气暴涨,朝着锁妖塔的方向狂奔,口中嘶吼着:“我要救黑袍人!浊影教不会放过你们的!”
林清砚身形一晃,挡在他身前,指尖凝聚灵力,化作一道光刃,抵住他的脖颈:“泄露宗门机密,勾结浊影教,你罪该万死!”
内奸脸色狰狞,周身浊气愈发浓烈,眼看就要引爆自身:“你们都得死!教主会踏平青云宗,打开迷雾谷,让浊雾吞噬一切!”
“痴心妄想。”林清砚眼神冷冽,手腕一翻,光刃刺入内奸脖颈。浊气瞬间溃散,内奸倒在地上,没了气息,脖颈处的蛇形印记彻底消散。
林清砚看着他的尸体,眉头紧锁,转身朝着锁妖塔的方向走去。他知道,内奸只是棋子,浊影教的阴谋,远比他们想象的更深远,而锁妖塔内的黑袍人,或许是揭开真相的关键。
锁妖塔内,黑袍人透过铁窗,看着青云宗内的异动,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他知道,内奸暴露,宗门定会彻查,而他,也即将被推上风口浪尖。
他缓缓抬手,抚摸着掌心一枚残破的蛇形令牌,那是他覆灭家园时,从浊影教教主手中夺来的。令牌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藏着浊影教最深的秘密。
“浊影教的阴谋,绝不能得逞。”黑袍人低声呢喃,眼中重新燃起光芒,他要在被带走之前,将更多线索传递出去,为封印之事,多添一分胜算。
一路颠簸,裴玄被众人抬回青云宗。
掌门早已在宗门前等候,看到裴玄重伤的模样,脸色瞬间凝重:“快,送入疗伤殿,调动宗门所有灵药!”
弟子们纷纷行动起来,炼丹师连夜炼制疗伤丹,灵植师采摘珍稀灵草,将裴玄安置在疗伤殿的玉床上,周身摆满疗伤器物。
蒂姬守在玉床边,寸步不离,赤色妖力源源不断地输入裴玄体内,试图帮他压制浊气。可裴玄肩头的伤口被浊气侵蚀,妖力刚一靠近,便被反噬,她的嘴角也渗出鲜血,却依旧不肯停下。
“小殿下,你歇歇吧,再这样下去,你也会受伤的。”狐妖妖将不忍道。
蒂姬摇头,目光紧紧锁在裴玄脸上:“我没事,只要他能醒过来,我怎样都好。”
林清砚走进疗伤殿,看到这一幕,心中微动。他走上前,取出一枚通体莹白的灵珠,递给蒂姬:“这是青云宗的镇宗灵珠,能净化浊气,护住他的心脉,你用它替他疗伤。”
蒂姬接过灵珠,灵珠入手温热,一股纯净的灵气扑面而来。她连忙将灵珠放在裴玄胸口,灵珠瞬间化作一道白光,融入裴玄体内。
裴玄的眉头微微舒展,胸口的气息也平稳了几分。
“多谢清砚师兄。”蒂姬轻声道谢,眼中满是希冀。
林清砚摇了摇头,沉声道:“内奸已除,但浊影教的动作绝不会停。黑煞拿到幽冥钥匙,定会加快打开迷雾谷的步伐,我们必须尽快做好准备。”
他顿了顿,看向玉床上的裴玄:“等他醒过来,我们还要商议,如何用幽冥钥匙加固封印,同时主动出击,瓦解浊影教的阴谋。”
蒂姬点头,指尖轻轻拂过裴玄的眉眼,低声道:“裴玄,你一定要醒过来,我们还有很多事要一起做。”
夜色再次降临,青云宗的疗伤殿内,灯火通明。
裴玄依旧昏迷,周身的浊气被灵珠压制,不再蔓延,可却迟迟没有醒来的迹象。蒂姬守在床边,一夜未眠,看着窗外的月光,想起与裴玄相识的点点滴滴——大殿初见的疏离,灵园并肩的安稳,雪夜相拥的温暖,还有忘川渡的生死与共。
她知道,他们的缘分,早已跨越了人妖两界的隔阂,在乱世之中,紧紧缠绕。
而此时,迷雾谷深处,浊影教教主端坐于蛇形王座之上,手中把玩着一枚蛇形令牌,眼底满是阴鸷。
“黑煞办事不力,让幽冥钥匙落入裴玄手中,不过也无妨。”教主开口,声音沙哑,带着诡异的韵律,“钥匙是钥匙,可裴玄身上,定有打开迷雾谷总坛的关键。”
他抬手,周身浊气翻涌,化作一道黑影:“传我命令,让所有浊妖集结,围攻青云宗!我要亲自出手,夺回幽冥钥匙,顺便,把那个小殿下,也一并抓来!”
黑影应声离去,迷雾谷深处,无数浊妖嘶吼着涌出,朝着青云宗的方向集结,黑压压的一片,遮天蔽日。
青云宗的护山大阵,已然亮起防御灵光,可面对数不清的浊妖,众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赵虎拎着双刀,站在宗门防线前,看着远处的浊妖群,咬牙道:“兄弟们!跟浊影教拼了!绝不让他们踏进青云宗一步!”
弟子们纷纷应和,握紧兵器,周身灵力充盈,与妖将们并肩而立,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
林清砚站在阵眼处,手中握着宗门的传讯玉符,看向疗伤殿的方向,心中祈祷:裴玄,你一定要醒过来,青云宗,需要你。
疗伤殿内,蒂姬突然感觉到裴玄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她心头一震,连忙凑近,轻声呼唤:“裴玄,裴玄,你醒了吗?”
玉床上的裴玄,睫毛微微颤动,缓缓睁开双眼。
视线依旧模糊,可他第一眼,便看到了守在床边的蒂姬,看到她眼底的红血丝,看到她掌心的血迹,心头一紧,沙哑着声音开口:“蒂姬…我没事…”
蒂姬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握住他的手,哽咽道:“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裴玄抬手,轻轻拭去她的泪水,目光扫过四周,明白了当下的处境:“浊妖…来了?”
“嗯。”蒂姬点头,眼眶通红,“他们要围攻青云宗,赵虎他们已经在布防了。”
裴玄撑着身体,想要坐起来,却被蒂姬按住:“你别动,伤还没好!”
“我没事。”裴玄摇了摇头,眼神变得坚定,“蒂姬,拿幽冥钥匙来。”
蒂姬依言,取出掌心的幽冥钥匙,递给裴玄。
裴玄握住钥匙,指尖摩挲着蛇纹,看向林清砚:“清砚师兄,宗门的护山大阵,能撑多久?”
“最多三个时辰。”林清砚沉声道,“浊妖数量太多,我们寡不敌众。”
裴玄深吸一口气,看向众人:“我有一计。浊影教的目标,是幽冥钥匙,我们不妨将计就计,引黑煞和教主入局。”
他附耳到林清砚和蒂姬身边,低声说出自己的计划。
三人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就按裴玄说的办!”林清砚沉声道,“我去安排!”
蒂姬看着裴玄,眼中满是担忧:“你真的要这么做?太危险了。”
裴玄握住她的手,微微一笑,褪去了平日的凌厉,只剩温柔的坚定:“为了青云宗,为了封印,为了我们,值得。”
他的目光,落在她发间,那里别着一枚他送的灵花簪子,在灯火下熠熠生辉。
裴玄握紧幽冥钥匙,起身朝着宗门防线走去。
蒂姬看着他的背影,握紧掌心的妖力,眼中满是决绝。
为了三界安稳,为了朋友,她都要直面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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