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第 177 章

众人皆是一惊。军伍们面面相觑,皆劝道:“听音姐你这是做什么,钟哥不过半天没见,他拳脚好,只要不遇上猛兽,也不用着担心啊!而且你想找人,我们兄弟去找就是了,哪里用得着这样……”

陶夭也道:“是啊是啊,钟书生又不是小孩子,一时不见应该不妨事的,你若着急咱们帮着找也不过一句话的事,可别这样,快起来吧!”

听音仍是不肯:“钟青他一定是去那所部找宋原了!哪里的夷人对他们恨之入骨,先前他们就险些丧命,如今再去,岂不是羊入虎口!请您一定想办法救救他!”

军伍们惊道:“宋哥又去那所了?不会吧,他怎么会自寻死路呢!他应该是去别处散心、钟哥怕他出事才去寻他的吧?”

陶夭听得云里雾里:“什么,那所是什么地方?为何那里的夷人会对钟书生恨之入骨?为何宋……宋军士非要去、钟书生也非要去呢?”

听音长话短说,将事情一一道来。汉人虽称辽东异族为夷,但夷族并非特指一族,而是辽东许多异族的统称。在辽东大大小小的民族有五个,其中真木和鄂金最大。真木族又有十余部族,分散在辽东各地,而那所就是其中最大的一个,是真木族长部族所在,就在悖恩城外不远。

宋原是钟青来辽东后认识的知己好友,另有一人穆棱,三人都是悖恩城守军,意气相投,还拜为异姓兄弟。悖恩城夷人众多,三兄弟在悖恩值守,难免与夷人打交道,机缘巧合之下,宋原认识了真木族族长之女乌仁。二人男未婚女未嫁,相处之中有了情愫,宋原非卿不娶,乌仁也愿同宋原结百年之好。这本是件好事,可乌仁的父亲对汉人看法偏执,不准乌仁与宋原交往,宋原怎能同意?兄弟三人商议之后,约定同去那所,向乌仁父亲求情。

他们这一去六七天不见,去时壮志凌云,口口声声汉夷一家,回来时垂头丧气灰头土脸,宋原更是郁郁寡欢。听音向钟青一再追问,才知道他们真木族族长偏执执拗任他们如何求情都不肯同意乌仁和宋原的婚事,这也是意料之中,可他们去后第二天,由乌仁保管的真木族圣珠就不见了!

这圣珠据闻是真木族送给鄂金族结盟的信物,如今消失不见,岂非有违两族誓言!是谁处心积虑要破坏两族结好?只有汉人!钟青等人当即便被抓了起来,虽然搜遍他们全身也没发现圣珠,夷人却一口咬定是他们所为,还要杀了他们、用他们的人头去向鄂金族解释。乌仁不忍爱郎丧命,偷偷放走了他们,他们这才逃过一劫。

“真木族?”余潜渊想起莫罗说过的话,“那小子之前好像说,他是真木族的人?”

听音不知他们与莫罗的纠葛,忙问:“难道余公子有真木族的朋友?宋原队长乌仁用情至深又心怀愧疚,他一定是去找乌仁了!钟青前日来时还说想去找他,被我劝了下来,如今他不见了人影,定然是追了宋原前去!公子若是有真木族的朋友,只请他劝劝族人,放过钟青他们吧!乌仁替代圣珠被送给鄂金,真木与鄂金的结盟并没有被破坏,圣珠也不是钟青他们拿的,杀了他们又有什么意义呢!”

陶夭忙把与莫罗的过节说了一遍:“别说朋友,怕是仇人还差不多……我们若是去找莫罗求情救钟青,只怕他会抢先把钟青杀了的……报官呢?官府总会管的吧!”

听音看向李璧:“辽东此处官、兵一体,内政听从兵事,这里汉夷混居,本就敏感,地方许多事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钟青他们、他们不过是囚犯,又有谁会在乎他们的生死!先前他们一去不回时奴家便去求过将军,但将军只说他们是自己跑丢了,没军法处置就不错了,哪里还能因为他们杀到真木族去!不过大公子身份不凡,若您肯开口请将军寻人,将军一定不敢坐视不理!”

若李璧还是肃王,自然可以如此,可如今,他也只是被放逐而来的罪臣,辽东使同他略谈两句已是给他面子,他怎好还腆着脸拿皇子的架子去命令悖恩城守将?何况这事涉及三方,一个不慎汉夷矛盾激化,如今只是个人恩怨,若官兵出马岂非压迫夷族!莫罗不过被误会偷了东西就要以死自证,可见夷人烈性,所强行将人抢回来,夷人又会做出什么举动?悖恩守将□□为上,这种事他怎么敢掺和!

李璧嘴里发苦:“我……如今也是戴罪之身,怕,怕去见将军也无用……”

听音愣住:“怎、怎会如此……但,但无论如何您也是天潢贵胄,身上血脉高贵,生来就肩负天下!您当初肯为钟青翻案,说明您公正刚直、爱民如子,如今您的子民再陷险境,您一定不会置之不理,对不对?这事还、还涉及夷族,夷族与汉人隔阂渐深,您也不愿意看到如此对不对?您也像钟青一样、想让汉夷一家,对不对!”

军士们本不知李璧身份,但听听音所言,对李璧有了许多揣测,不禁暗自打量起来。李璧忍受着他们窥伺,眉头紧锁、手握成拳,有些犹豫。陶夭不愿看李璧被逼迫,试图拦下听音:“听音你也别激动,咱们慢慢想办法便是……”

听音急切地盯着李璧:“您文成武就一身本领,就算戴罪难道能减您一分魄力与能力么?您可以救出钟青、可以缓和两族关系的,奴家虽不知陛下为何会降罪于您,但正因如此,您不更应该证明给陛下、证明给天下人看么!这是您的机会啊王爷!”

“够了!”陶夭猛然站了起来,“够了,别再说了!钟青与我们也算有缘,我们不会坐视不理,你心里着急我们都知道,可你为什么要如此逼迫二哥!你想让我们怎么做,冲进真木族中把他抢出来?我们不过四五人,如何对战他们部众!”

听音没料陶夭竟会发怒,连忙解释:“听音没有逼迫王爷的意思……”

“怎么不是逼迫!二哥,加上徐大哥大家也不过几人,竟要去面对夷人精壮!口口声声的汉夷、天下,难道心怀天下不对吗?难道顾怜百姓不对吗?公正也有错吗?刚直也有错吗!要么被人怪罪,要么被人逼迫,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要这样对我的二哥!”陶夭说着说着竟又哭了出来,他不愿意哭,不愿意像以前那样懦弱、害得李璧担心,可他控制不了、忍耐不住,他就是委屈,他替李璧委屈!以权凌人就算了,怎么还有人以弱逼强!二哥本来就会管的,为何他们还不肯相信、非要用尖锐的话去刺他的伤疤!

听音无助地望向李璧,却见李璧的目光温柔地裹着陶夭,尽是柔情。听音心里苦涩不已,她为了钟青做了一件又一件事,可他什么时候才能这样看自己一眼!

李璧也不管人来人往众目睽睽,直接将人拉进怀里轻声抚慰:“没事,只要你在我身边,他们谁也无法伤害我,别哭啊……”

陶夭急忙用手背擦去眼泪,哽咽着说:“我、我没哭!没有!”

茯苓连连朝余潜渊、徐峰使眼色,余潜渊闻弦知意,立即同徐峰说:“诶呀好大的风,灰都吹眼睛里了,快看看我是不是哭了!”

徐峰颇感无奈,转过头不去理他。

李璧笑了笑,拍拍陶夭的背,转头向听音说道:“钟青是有才之人,我与他也算有杯酒之交,我会去救他的,你放心。不过我们初来此地,对真木族并不了解,还需向熟知地情的人问清楚,才好想主意。”

听音忙指着军伍中的一人道:“小酒生在悖恩城,对悖恩城及周边最为了解,您尽可以问他!”

军伍们初只以为李璧和陶夭是哪家公子两个,后来听说李璧是王爷,已是惊讶不已,又见李璧抱了陶夭安慰,更是有如雷劈,听音唤了好几声,那叫小酒的才恍恍惚惚站了出来,头压地死死地,却还忍不住悄悄去看陶夭。李璧笑道:“小兄弟不要误会,小竹是我家小君,与我乃夫君恩情。要救钟青,有几件事还要问过小兄弟。”

双元少见,小酒从未见过,对陶夭有无限的好奇,不过钟青待他如兄长,如今钟青有难自然还是以钟青安危为重,他急忙收拾心情,仔细向李璧答话。店中大堂不宜商量重事,几人匆匆用过午膳,转至二楼听音住处。店内其余客人白看了一出戏,虽然也是零三碎四不成故事,却也自己生出许多猜测,又多要了几壶酒,算是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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