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夭立时白了脸。之前李璧是个闲散王爷,整日无所事事,又是那纨绔子弟,陪蕙女的时间自然就多了些。成婚之后李璧日日应付各类宴席酒会,后陶夭生病暂住宫中,李璧又领了大理寺的差事,白日去衙门看卷、晚上赶回宫中,偶有回府也时间不多,自然就顾不上蕙女了。
可陶夭与李璧大婚还不到十日。
秦果是李璧花钱买来陪陶夭的,他自然将自己划进陶夭一边,看这女孩小小年纪说话阴阳怪气,为了向陶夭表忠心,也为了显一显自己的地位,当即反驳:“小姐的记性可真好,我听说先王妃去世已有五年,五年前的小姐还在娘胎呢,这都记得清楚。”
蕙女被如此针对,当即瞪着秦果,神色很是不善。
婵娘轻轻笑了一下,旋即沉色道:“郡主与王君说话,下人也能插嘴?这人看着眼生,不是咱王府的人罢,是王君的奴才?奴才怎能进后院?王君可别把以前家里不三不四的风气带入咱王府来。王君可以不顾男女之别,咱府里诸位小姐可不行。”
卷黛很是乐得看秦果被教训,可婵娘话里话外都夹枪带棒往陶夭和陶府身上打,这她可忍不了。她拦住要说话的秦果,拉着他上前向陶夭等人福身做礼:“王君、郡主、侧妃娘娘容禀,王府规矩森严,男子除王爷外轻易不得入中门进后院,就是抬撵都得换健壮的婆子或是公公,这规矩奴婢在陶府时就已经省得了。我们陶府的老太爷比不得王爷英明神武,只在世家清贵中有些名气,侧妃娘娘可能不知道,不过我们府上的规矩在男女之防上比王府还要严上一些呢,别的不说,除了嫡母正妻,姬妾姨娘都不得踏出后院半步、书房都不能进呢!”
婵娘当即大怒:“狗奴才,哪里有你说话的份!”
陶夭虽可怜婵娘,可他喜欢李璧,更知道自己要做一府之君就必须立威。李璧说收服人心要从所求入手,婵娘要求李璧,他必不可能给,既然不能收服,就只能尽量压制了。
他不想做抢夺他人心爱之物的坏人,可李璧只有一个,他谁也不想给,这是他在路上反反复复确定的事,也正因为如此,他才坚决不肯要李璧陪着。
陶夭抬手空空按住婵娘,为了安抚婵娘他还特特道:“卷黛只是说陶府规矩,又没影射什么,侧妃不如听卷黛说完。”
卷黛瞧都没瞧婵娘,继续道:“不过一个府一个规矩,只要主子们允许,咱们做奴才的听从便是。这秦果要跟着王君,奴婢心中虽有些别扭,可毕竟这秦果是王爷千辛万苦找来陪伴王君的双元啊,一则奴才就是奴才,主子的决定哪有能不同意的?二则王爷王君伉俪情深,陛下都多番夸奖,咱们光感动都不够呢!咱们王爷为咱王君如此费心,下人当真忠心王爷的,自然要努力让王君高兴、让王爷放心才是。各位主子都跟在王爷身边这么久,心里敬重王爷,对此番行为应该更能体谅吧!”
云氏听得频频点头,齐氏只管转着陶夭赐的玉镯玩,婵娘一双美目瞪得都要掉出来了。卷黛左一个王爷右一个王爷,把婵娘气的七窍生烟,卷黛话里说的明白,王爷就是喜欢王君,给王君找不痛快就是给王爷找不痛快,不想让王爷不痛快,她只能自己不痛快!可她真正让她难过的是,双元如此稀少,李璧竟为了这个王君费尽心思又找了一个回来!
他就当真这么喜欢这个王君吗!
秦果也转过弯儿来,头一磕道:“奴才初来王府,不懂规矩,请王君大人大量,饶了奴才这一回!”
陶夭顺势要秦果起身:“念你刚入王府,又非王府家养下人,今日之事便罢了,往后再有此事,就别怪我严格了!”
秦果立即谢过,同卷黛起身,又站回陶夭身侧。陶夭竟也站了起来,慢慢走到蕙女身前。陶夭毕竟是双元,身量比一般女子要高大,在小小的蕙女面前更是有些难以触及的可怖。蕙女戒备地后退一步,眼睛不安地瞄向身旁。
蕙女的乳母不知陶夭性情,生怕他教训蕙女,连忙跪下请罪:“王君,郡主年纪小不懂事,您可千万别放在心上!”
陶夭没管乳母,矮身与蕙女齐平,温声解释:“王爷现在要去大理寺当值,不能再像以前一样整日陪着你了。以后我便是你的母君,你若无聊可以来找我,若王爷闲暇,我也会同王爷一起来看你。”说着陶夭还伸出了手,想要摸摸蕙女的头。
蕙女死死盯着陶夭,见他有意靠近自己竟抢先一步将陶夭推了一把。茯苓眼疾手快,立马上前将人扶住:“王君!”
乳母也吓了一跳,跪在一旁瑟瑟发抖:“王……王君,这……郡主她年纪小,您要罚就罚奴婢吧!”
“我只要父王!我才不要你!你把父王还给我!你把父王还给我!”蕙女仍不停叫嚷着,最后竟委屈地哭了起来。
陶夭看着蕙女有些难过。当年他的母亲去世,他比蕙女大一点,也这么哭闹过,不过回应他的是祖父的斥骂和阴冷的祠堂。被拖进绣楼时,他也哭着找过爹,爹只畏畏缩缩站在祖父身后,都不敢抬头看他一眼。
他不顾蕙女的挣扎推拘,强行抱住了她,就像抱住了小时候的自己。
“没事的,不用害怕,以后我就是你的母君,王爷依然会疼爱你的。”
蕙女根本不听,仍是推搡吵闹,几次挥打陶夭,卷黛等人想要帮忙,可陶夭就是抱着蕙女不放,他们也没柰何。好像蕙女年纪小、力气小,哭闹了一会就倦了,渐渐安静下来,不再乱动,卷黛立刻让乳母上前将人抱了回去:“王君,还要见府中的下人,不如就让各位主子们散了吧。”
陶夭知道这事急不得,便点头应允。婵娘本想瞧陶夭被蕙女气得下不来台的场景,却被迫看了半天“慈母”戏码,早就不耐烦,闻言立刻告辞,云氏与齐氏都有孩子,孩子们在这里待着也哭闹起来,她们不敢久留,夸了陶夭仁爱包容,各自带着孩子回去了。
奴不言主过,可蕙女实在难招人喜爱,秦果抱怨道:“这小姐也太不识好歹了,我家要有这种孩子,我娘早就打人了!”
卷黛连忙瞟了眼茯苓,见他面上没什么表情,转眼教训秦果:“祸从口出,你还不知教训吗!郡主金枝玉叶,岂能同你一般!何况郡主还是个小孩子,这些话岂是郡主的意思?只怕不知道是哪些长舌的下人教唆呢!”
茯苓没管二人嚼舌,上前扶起陶夭,瞧着陶夭脸上、手上的红印子心疼,着人拿伤药来,却被陶夭阻止:“王君……”
“郡主年纪还小,能有什么事,还劳动大家拿药。你们也别说了,不是还要见别的人吗?咱们快去吧。”
茯苓暗自叹息,着下人端来茶点让陶夭缓了口气,这才移至前院正堂宣下人们觐见。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1章 第 31 章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