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第 80 章

陶夭来时李琥正研究花厅里摆设的小钟楼。他自幼便沉迷奇巧之物,喜欢动手做些小玩意儿,如今见这小楼样式奇怪,不免研究起来。正在兴头,听得陶夭到来,连忙请安问好,抬头一看,就见陶夭靠坐在檀香木圈椅上,似有些不精神,却面如桃花,一番慵懒风情更胜从前。他不敢细看,连忙垂下头去,心中却道,无怪乎王娣如男儿一般皇兄仍如此宠爱了。

李琥定了下心神,关切地问道:“瞧王娣似有疲态,可是身上不适?”

陶夭顿时红了脸,忙遮掩道:“并非,并非不适……是,是,是昨夜去街上玩得太晚,所以今日才没什么精神,让安王见笑了……”

李琥笑道:“王娣不必如此客气,若不嫌弃喊我声弟弟便是、我与吴家小姐的婚事全赖王娣相助,我铭记在心,只是近日事忙,又要建府,所以没能前来拜谢,今日才寻了机会登门,还望王娣不要怪罪。我的府邸就在不远处,以后还愿我们两府多多往来。”

陶夭不敢居功:“你与王爷是兄弟,以后常走动也是应该。不过这事终究还亏了太子去向皇后娘娘陈情,最终成事也是因为你们二人缘分天定,这才能走到一起成一对神仙眷侣,我倒是没帮上什么。”

想到日后与吴家小姐相偕到老,李琥觉得甜蜜,却也有些不好意思,转而说道:“对了,王娣,这小楼是什么?”

陶夭瞧了眼,是泰德尔送的钟楼,便向李琥解释:“大猫儿巷里有家店叫‘西舶来’,店家是罗勒人,卖些异国玩意儿,这小楼便是他送与我的。听他说这小楼上的圆盘是他们国家的计时器,可以自己转动指示时间,上面的符文就像咱们的十二时辰,指到哪里就是那个时辰。”

李琥听着神奇,又走到小楼边仔细打量,疑惑道:“可它也没转啊?”

陶夭道:“泰德尔并不知道怎么让它转起来,只做了个样子玩儿罢了。七弟你若真感兴趣,不如前去一探?”

李琥很是上心的样子:“听说乱唐时伪赵宰相苏陈想做一台水运仪象台,可以记录时间、报时打钟,然时值乱世,安身尚难,此类玩意更无心思,终未成形,没想到夷国竟先我们一步做了出来,看上去还精致得很。唉,数百年战乱,我朝不知差他国多少……”

陶夭并不懂什么水运仪象台,但“西舶来”中确实有很多东西精巧远超本朝,不过他自幼长在陶府,陶太傅迂腐,认为治国以道,工事不过小巧,不登大雅之堂,陶夭深受其影响,虽爱惜夷国玩物,却也并不放在心上,如今听李琥此言,也并不多在意,不过他性子温柔,仍是安慰道:“这些玩意我朝倒真不如夷国,不过先前是因为时局动荡,如今天下太平,有识之士众多,想来不日就可追上了!”

李琥摇了摇头:“‘士农工商’,工也为末等,并不被看重,但其实农田修渠、治河修堤、动武用兵,皆离不开工事,就是冬日壁炉、夏日冰鉴也算工事。若天下农田灌溉得当、不旱不涝则粮仓充盈;河堤修筑合理、江河波平则百姓安居;若兵器锐利盾甲厚实则出兵无往不利,国家岂能不盛?一小小计时器便精致如此,不知夷国现今何状……”

陶夭想了想,觉得李琥所言极是,进而又有些羞愧,这小钟楼在自己面前放了一个月,自己从没想过这些事情。可天涯路远,夷国尚在天涯之外,远不可及,他们又怎能知道外面的世界呢?

待李琥告辞后,陶夭也顾不得伤春悲秋、思念李壁,对着那小钟楼发起呆来。

李壁清早离开时还恋恋不舍,到了都察院,一干事情涌来,倒也想不起家中大小了。

刚进都察院便有一人迎了上来,向李壁请安,说道:“下官乃都察院经历沈怡,兄长为东宫属官。得知肃王前来都察院任职,太子特意交代兄长,让下官迎接。肃王殿下,您可要先去见过岳大人?”

李壁为右都御史,头上还有个左都御史岳槐,这岳槐已花甲年纪,有事不接手、遇事和稀泥,人称“三不理”,常常连皇帝都被他气的冒烟。但因着先前又出兵、又治河,需要朝廷安稳,岳槐这作风压了不少事下去,让朝中百官得以全心做事,倒也和了皇帝心意。

都察院比大理寺还大了一倍,人员众多,因着刚刚休假结束,大家都还有些惫懒,在各自屋中三三五五聚在一起闲聊,偶让李壁遇上的,或请安问礼,或敷衍一笑,各态尽显,李壁全记在心上,面色不变。见到岳槐,果如传言一般,谦和惫懒,没什么脾气的样子,简单奉承了几句,便又将李壁推给了沈怡,自己煮茶去了。李壁也不在意,嘱咐了宝禄两句后,让人将上下官员喊来大厅一一见过,又由沈怡领着熟悉院内事务,这一天也就过去了。

晚上回府时李璧嘱人提了些民间新鲜的吃食,分了两份,打算给陶夭也送去些。回府换了衣服,李璧仍不自觉往陶夭院儿里走,被宝禄提醒才恍惚过来,懊丧地拍了下自己的脑壳。

宝禄笑道:“王爷这是走习惯了,毕竟这两月王爷鲜去别的地方。”

李璧摇了摇头:“唉,色是刮骨刀啊!”

宝禄道:“您与王君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关系和睦才好呢,这有什么的。不过虽说这事全凭王爷心意,但咱府上毕竟还有娘娘、夫人,您若不去看看,别人知道了也会说王君善妒,对王君也不是好事。以后您只一月里抽个五十天的去别处看看,也不妨碍您与王君恩爱,也能维护王君的名声。”

李璧苦笑:“你说的这些孤又何尝不知?罢了,你去将吃食给王君送去一盒,将今日打听的事也告诉他,让他学着打点,若有顾及不到之处就找德旺、陈先生商议。对了,要他明日早起记得去校场打拳,孤要考校的!”

宝禄一概应下,去找陶夭,李璧则去往抱秋院。

十五刚过,又是菩娥生辰,抱秋院内张灯结彩,喜气盈盈,菩娥与一干小丫头在院中玩耍,婵娘也抱着蓉奴在一旁观看。

知道李璧要来,婵娘本欲盛装打扮、务必要李璧惊艳才是,可秋玲劝她,现在李璧的心思还在陶夭身上,别说陶夭本就美人一个,情人眼里出西施,这时节就算他是头猪在李璧眼里也是无人能比,因而与其争艳不妥,还是要让李璧愧疚、不忍才好。

故而婵娘一改往日美艳形象,梳了堕马髻,穿石榴番裙、月白长袄,身上、头上所饰都是珍珠,她本就丰腴,如此一般整个人都温柔莹润,抱着孩子瞧院内孩童玩耍,一副慈母形象。

李璧瞧在眼里,果就想起婵娘陪伴自己的这些年,想她含辛茹苦照顾家小,心里歉疚不已,快步上前将蓉奴接过抱在怀里,柔声道:“蓉奴都这么沉了,怎还抱着她,累了身子怎么得了?”

婵娘得了李璧温柔,心中惬意,笑道:“自己的孩子,怎会嫌累呢?妾恨不得时时将她姐俩护在怀里呢!”

李璧更觉婵娘慈母心肠,此时菩娥也跑了过来,蹭在李璧身边,李璧便一手抱着蓉奴、一手牵着菩娥,同婵娘一并进了屋去。

四人用过晚膳,李璧陪二女玩了一会,见小孩有些累,便嘱咐乳娘带了回去安顿,屋中又只剩下李璧与婵娘。已是就寝时候,婵娘眉目含情,慢慢靠进李璧怀里,身上萦绕阵阵软香,缠住李璧周身。良辰正好,李璧却没来由想起陶夭,瞧着怀中婵娘,愈发不甘起来。

“王爷……”

婵娘娇语声声动人心弦,可不知是否昨夜放浪太过,李璧竟丝毫没有兴致,只好又喊来下人备了些酒菜与婵娘对饮小酌,说些二人故事,最后往床上一倒,借醉睡了过去,气得婵娘坐在一边,恨不得在他身上瞪出两个窟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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