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软的更好挖不是吗?”
陌颜离点头。
他指甲缝间的血混着泥土穿插在程邬的手指间,陌颜离的手小了程邬的整整一圈。
“还挖吗?”程邬问他。
陌颜离摇头。
“好,洗手吃饭去吧,菜快凉了。”等陌颜离进了屋,程邬左看右看,出了院子又进来了,忙了会儿才进去。
陌颜离已经将手洗的干干净净的,只隐隐有血线。
程邬抬头看了眼钟表,6:15。
“赶紧吃,一会儿家教来了。”程邬快速收拾好学习桌,将饭都摆了上去,屋里原本全是一人用的布置,一张桌一个椅……现在有了陌颜离,很多程邬能想到的,都加了一份,现下有两张椅子,两人并排坐在桌前,餐具也用的程邬带过来的。
宿舍没厨房,自然也没餐具。
两人安静吃饭,期间陌颜离的筷子每次都绕开了那盘凉拌皮蛋。
“你点的不吃?”程邬问他。
陌颜离才回想起来这回事儿,虽然看它长的丑丑的,不太好看,也没多想,夹了一筷子就放嘴里了。
就是那一筷子,消灭了陌颜离剩下的大半米饭。
程邬难得在陌颜离看他的眼神里见到怨念。
“自己点的自己吃,看我干嘛?我不能吃。”
“味道好怪。”陌颜离第一次尝试,鼻子都皱了起来。
“味道怪?”程邬重复了句,脸上带了点兴趣,他说:“那好啊。”
家教来敲门时程邬两人已经吃完了,他开门迎了进来,说:“老师好,今天只上一个小时,后面有别的安排。”
老师点头,对程邬态度恭敬,他是燕市调过来的,大老板嘱咐过要仔细。
“你们去的这户人家,一不能乱看乱说,二做好本职工作,就这两点,也只有这两点能干,干好了咱们机构直接飞升,你们光捡口汤喝荣华富贵也不用担心了,前途现在握你们自己手上了,看着办吧。”
他来时以为会是个跋扈的家庭,没想到这两个学生都客客气气的,就是补习的这一位基础差,上课还总走神,另一位开门的后面就没怎么见到了,他进了屋。
这两人一看就能看出来谁说话算数,但那个说话算数的后面一点没参与,也不问他的水平,也不旁听,也不监督,这让他松口气,放松了很多。
他负责语文,第一节课以培养兴趣为主,培养了半天这个学生对手边的水杯的兴趣都比对他的话兴趣大。
时间差不多了,他便说了结束语:“文在情,有情无基,一时愤发,只能尖叫吼叫抒发;无情有基,是无病呻吟;有情有基,便能悲喜为用,抒情亦清心。人总有怨结,多看看书,多学学知识,结通了,人也清明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袁老师再见。”这话不是他面前这个学生说的,是一开始开门的那个学生,他出来了,靠在门框边,等他收拾好东西,一直送他到了铁门外。
“好了好了,就送到这儿吧,颜离基础差,可能进度慢点。”他想了想,还是提了。
“我知道,辛苦老师了,您照着他的节奏基础来吧,像您说的,书为抒情而读,我也只想他学会这点。”
“哈哈哈你年纪不大,倒是通透,多少家长只看成绩,不理会学生的心思啊,小伙子,你未来通明,必有所为。”老师诚心道。
程邬嘴角轻扬,他说:“您的好意我领了,只是,为不为的就不要往前看了,往后看,不然那不是逼着自己一定要为吗哈哈哈。”
老师沉沉看他几秒,后摇头:“我不如你。”
他今年四十出头了,浸淫文学少说二十余载,今天被个小少年几句话点开了,说出去都让人笑话。
“你自己教他,说不定更好。”
“一个人再博学也是片面的,师多生少,可出重器,生多师少,人人都跑。这是我爷爷教我的。”
“自愧不如。”袁挚摇摇头,走远了。
回去时见几科老师都候在门口,望眼欲穿。
“哎哎哎,回来了!回来了!”
“这没到时间呢吧?退回来了?”
“不清楚,看着不像被骂了。”
“袁老师!你快点!这时候还卖关子!”
袁挚年纪也不小了,让他们这么一催,咬着牙加快了脚步,“不是我说,你们也都执笔多年了,手下不少成才骄子,怎么还这么轻浮。”
“你快别说闲话了!袁老师!快讲讲快讲讲!这家人性格如何?为难你没?”
他们一行六人,被安排在了一栋独栋别墅,一人住一间,吃饭有专人做,每天就按时上课就行。
也是头一次遇到这种待遇,他们住的十分不安,袁挚是第一个去上课的,其余几个老师等的抓心挠肝。
门前台阶有两层,袁挚边上边喘,有老师急的受不了,忙快步下了将他扶了上去。
“哎呀,我们急得晚饭都吃不下,袁老师可快点说吧!”
袁挚喝了两口水可算缓过来了,说:“只是两个学生,没看到大人,都客客气气的。”
“还有呢?”
“还有什么?”袁挚不理解,问道。
“没人为难你?没有仆人保姆嘱咐你下次沐浴斋戒焚香后再去,进了没有吩咐不准抬头之类的?”
袁挚听完忙摆手,“你这几句话往前追溯个两百年还能用,现在就有点吓人了。就是给一个高中生补初中知识,那学生还挺乖的,就是爱分心,另一个学生是主事的,也好说话,都客客气气的,大家不用紧张了。”
“呦,是两个学生?那有什么可神秘的?老板干嘛让我们少说话?”
“你懂什么?豪门大宅,阴私事儿你想都想不出来,说不定他俩是私生子呢。”
袁挚听了这话皱了眉,道:“妄论他人其心也邪,他们是什么身份不是我们该操心的,我们好好教书就是了。”
他是这几个老师中年龄最大的,几个老师便都闭了嘴,各自回屋了。
“燥啊,现在人都燥。”袁挚喝口水,叹道。
“还不如那两个学生静呢,一个无欲,一个无求。”
送走了老师,程邬回屋,见陌颜离趴在桌上写东西,不认真看倒也蛮认真的。
认真看就发现他头一点一点的。
程邬坐在袁挚原来的位置上,抽出陌颜离手下的本子看了眼。
画了他自己的头像。
程邬欲笑不笑,卡的难受。
“你总有招对付我。”程邬合上本子,在陌颜离头上轻轻一打,说:“邬哥圣旨来了,小陌子起来接旨。”
头上有外力,陌颜离睡得迷糊,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先将双手抬起一齐护住脑袋顶,十指交叉。
这个反应……
程邬嘴张不开了,他嘴唇几番起落,只苦笑出来。
程邬十分后悔,放下本子,揽着陌颜离的肩膀将他抱入怀中,一遍又一遍的重复:“邬哥在,邬哥保护你,颜离。”
他怀里的陌颜离已经完全醒了。
陌颜离的鼻息间全是程邬胸腔间的炙热,咚,咚,咚,程邬的心跳声在耳朵里响,陌颜离微微离开,看向声源,抬手盖住了,他说:“烫。”
“那你拿开,就不烫了。”
程邬低下头看陌颜离,看他神色由疑惑转为不喜,说:“你要我拿开吗?”
“你觉得呢?”程邬虽然反问他,却是将自己的手盖在了陌颜离的手上,说:“我要你说,你不想拿开,陌颜离不想拿开。”
陌颜离才抬头,看着上方的程邬,程邬眼含鼓励,陌颜离看着他,唇微张,他刚刚流了点口水,唇是红的亮晶晶的。
明明是在教陌颜离学会索要,程邬却不知为何,盯着他的唇不放了,还不自觉咽了口口水。
他应该是渴了,很久没喝水了。
两人僵持半天,陌颜离最后竟然看着他摇了摇头,说:“陌颜离不想说不想拿开。”
“你逻辑很不错。”程邬给出回答。
可陌颜离也没拿开手,他就将手一直盖在程邬胸口,冰凉的手被前后的热源带动,指尖都热了起来。
“我的手也烫了。”陌颜离有点开心地说。
“合着我是暖手宝啊?”
陌颜离抿唇,很犹豫很犹豫地说:“你是方的,圆的。”
程邬好奇,问:“我方?还圆?哪啊?”
不知道陌颜离从哪学的,他应该是不想回答,他就在程邬怀里歪着头看他,程邬一时心快突出来了。
动静可能有点大,陌颜离低头看向手,说:“节奏变快了。”
程邬点头,说:“能不快吗?”,他将陌颜离的手拿开了,两人坐直,要认真讲事儿了。
“今天一天的课都上了,你们班主任发消息给我,夸了你。”
话是好话,但陌颜离看着程邬,看他的反应,没有应。
程邬叉起胳膊,打开双腿,坐的很有侵略性,他在表达一种不开心的情绪,发散一种不妙的信号,保护自己的行为会告诉别人自己不快的心情。
竟然听出来好赖话了,程邬欣慰。
“你重复一下医院我说过的话,跟了邬哥要怎样?”
袁挚:真是让银笑幻,赶紧回大别野缓缓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6章 客城春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