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纳本来想偷偷摸摸溜回戴奥,却在半路上看到了受伤晕倒的泊拉芮斯。他把泊拉芮斯背回了帕卡小镇,医生们说这种伤口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莱纳思考了片刻,拜托前去支援的一位医生给自己的副手送信,自己等蒲公英醒过来之后带他一起回都城报告爷爷袍人的行动。帕卡的血源不多了,泊拉芮斯不是卢塔那的战士,自然不会优先分到血液,莱纳也明白这一点,只好每天守着他。泊拉芮斯偶尔会清醒几秒,含含糊糊地说口袋里面有什么东西,莱纳本来想帮他找找,结果风衣的口袋就像个无底洞一样,里面的东西也都是莱纳没有见过的,因此他放弃了,“蒲公英先生,您能说仔细一点儿是个长什么样的东西吗?”泊拉芮斯又没有动静了。夜幕很快就降临了,战场上新的伤员被送了过来,医生看着一整天都半死不活的蒲公英,断掉了他的消炎药。莱纳恳求医生,这个外乡人还没死,这样停掉药物跟杀人有什么区别,医生指着新到的伤员“我们已经给了他一天的时间了,既然他还没有好转,不如让消炎药多救些人。”莱纳慌了神,“可是他肯定有重要的情报啊!你们也说了他身上的伤口很特殊…”“子爵大人,我们也是没有办法,您就别为难我们了。”莱纳犹豫片刻把泊拉芮斯口袋里面的东西全倒了出来,把所有看着像药的东西全塞进泊拉芮斯嘴里,“蒲公英啊,我相信你是个好人,不会带毒药在身上的对吧…”莱纳一边祈祷着一边给泊拉芮斯灌药。几瓶药下去泊拉芮斯开始咳嗽起来,“你怎么样,好点了吗!”泊拉芮斯睁开眼睛看见莱纳正在把一瓶驱虫的药倒进自己嘴里,“等…咳咳咳”“啊!怎么了,这不能喝吗…”莱纳在泊拉芮斯的指导下调了一杯药水,喝完后泊拉芮斯总算恢复了生气。莱纳要跑去找医生,被泊拉芮斯制止了,“不用麻烦了,他们现在应该忙不过来了。我再休息一晚上,每天早上就去卡卡阿弥斯。”“我跟你一起去吧…我们一起能照应着点…我…想去看看爷爷,有没有原谅我。”泊拉芮斯挑起眉毛,他思考了一下,最终没说什么。
接待室内,信封一直保持着健康的白色,落野已经学到《中级测算概念》了。他每天会到卡卡阿弥斯的城墙上看看有没有泊拉芮斯的身影,小小老头也跟在他身边,落野不禁好奇道“你不是住在符文里面的吗?怎么能跑这么远?”小小老头一吹胡子“蠢货当然是不会懂的~”
泊拉芮斯回到接待室的时候落野正在挨骂,小小老头被他气的在书堆里面上蹿下跳。泊拉芮斯靠在门框上看着,感慨从生死界走了一趟回来居然还有小节目看,节目自然是不能打断的,他等着落野挨完骂重新写完题目才走过去,“落野。”正一脸愁容地翻页看下一题的黑玫瑰猛地回过头,“泊拉芮斯!”落野扔开羽毛笔冲上去抱住了泊拉芮斯,“你去干嘛了,你知道那个信封闪来闪去的吓死人了!”“前线嘛,稍微危险一点正常。”“落野,袍人研制出了一种很危险的武器,你说我应该告诉别人吗。”泊拉芮斯拍拍怀里的人的脑袋轻声问,落野仰起脸看着他,“当然要说啊。”其实泊拉芮斯在清醒之后就已经传过信了,但是他还是想知道落野的看法。
世界会议的官员收到信后立刻发起了重要会议申请,会议刚开始,一个袍人就带着枪的设计图纸申请接见,可惜他还是来迟了,袍人的自由身份被剥夺只能成为各公国的附庸,实名落户,通行受限。
泊拉芮斯在接待室内修养了几天就带着落野离开了卢塔那,莱纳送他们出城,“爷爷原谅我了,不过我还是得回戴奥。”他脸上的神色有些落寞,泊拉芮斯简单安慰他了两句,他们就分别了。
前往曼兰的路上他们遇到了被世界法官扭送往其他公国的袍人,落野悄悄凑到泊拉芮斯耳边“这样对他们真的没关系吗?我是说会不会有点过了?”“袍人跟蒲公英不一样,蒲公英是自行放弃了建立公国的权力换来了全世界通行的特权,袍人只是‘来’迟了,本来就没有属于他们的土地。”“那他们…岂不是会觉得很不公平?”“我不知道,应该吧。”他们都没有再讨论这个话题,在这个以异灵为主导的世界,袍人没有经历过定世战争的腥风血雨,他们既没有精灵赐予的灵力也没有分得土地的资格,是大家默认的事实,可是现在袍人研制出了不需要魔法也能够造成巨大伤害的武器,他们想要的早就不是当一个游走于世间的幽灵种族。现在,世界会议发布的高压命令,会不会更加刺激他们的野心呢?不,野心这种东西一旦产生遍不可遏制,真正的野心是不需要“刺激”的,真正的野心是一份早已拟好的、必然执行的计划书。
曼兰是啮齿类异灵的公国,他们要找的卢克先生的学生叫莫里里,是一只仓鼠异灵。当泊拉芮斯摇响门铃,落野看见了一个支楞着一头乱七八糟的短发的小男孩从树底的洞穴里钻出来,这就是莫里里了。莫里里其实已经二十多了,奈何那张脸过于显小,再加上他的两颗突出来的小鼠牙和圆圆的呆呆的眼睛让他看起来还像个没成年的小孩子。“迪斐雅?进来吧,我去找下眼镜,你先坐。”莫里里挠着头发,东倒西歪地往卧室里走。“你…要不先睡吧…”大部分鼠类异灵生活作息是昼夜颠倒的,莫里里到昂文之后好不容易调好了作息回到曼兰又得再调一次,把他折磨得不轻,索性莫里里决定不管什么破时间,每天不分昼夜,困了睡,醒了打点零工挣鼠粮钱。莫里里的家人一开始都担心他哪天会猝死,后来发现他活的好好的就开始数落他天天没个正形,然后莫里里老老实实找了一份工作,按时打卡上班了差不多两年,长辈们都觉得是自己教导有方,没想到两年之后,莫里里直接在离家老远的一座城市买了一个小树洞,搬走了,在新的城市里开了一个律师事务所,尽管员工只有他一个人,但生活花费都不成问题。当街坊邻里都以为莫里里跟家里闹僵了的时候,莫里里偏偏每隔几个月都回家看看,说话待人态度非常之好。他的家人每次想跟别人哭诉白养了一只鼠都没处挑刺,就只好说他在家待的时间少,看着有出息有什么用呢,万一突然发生点事也是指望不上的。可是偏偏莫里里的祖父生病住院的时候只有他天天守着病床,等祖父的病好转了些,又一声不响地走了。
莫里里听到泊拉芮斯说自己可以先睡一会儿,就一头扎进床里,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你自己看看厨房里面应该有块榛子蛋糕…”
等莫里里一觉睡醒,泊拉芮斯翘着腿打趣道:“你也不怕卢克先生看到骂你,不是说学戒律的很讲究规则了吗?”“哈,破规则,老子早不伺候了。”“行吧,等你起床气过了就该后悔现在说的话了。”“哼,本鼠什么时候后悔过?我蛋糕呢?”“厨房。”榛子蛋糕下肚,莫里里舔了舔嘴唇,“卢克先生肯定不会知道我现在怎么过的。”“哈哈哈,怂什么,不过卢克先生应该能知道吧?”“!!怎么可能!他还在昂文呢!”“唔,他死了,现在应该是个魂魄了。”“啊!完了,他不会托梦来骂我吧!”“那就不知道了。不过卢克先生不是自然死亡的。”“什么?”莫里里收起了开玩笑的神色,泊拉芮斯把在昂文还有哈斯发生的事情都讲了一遍。莫里里接过“十诫”,“你确定它在我这里安全吗?”“索斯塔就算再想要一个大巫师的法器也不至于到曼兰来,洛林和菲妮尔两头防克鲁和索斯塔肯定也忙不过来,我问过老师了,他说可以交给你。”“嗯…”莫里里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我想想……”莫里里最终还是收下了“十诫”,看着泊拉芮斯和落野离开,他恍惚间生出了一种沧桑感,回到曼兰的日子并不好过,他想着,自己当初是为什么要去昂文学习来着?他不记得了。为什么没有留在昂文呢?他好像也没什么印象了。可能迪斐雅说的有道理,作息不规律影响记忆力,莫里里这样想着,又安慰自己:我只是一只仓鼠,屯好吃的,缩在树洞里过一辈子就好。“十诫”的到来着实让莫里里慌乱了一段时间,他似乎看到了一个叫做“责任”的怪物要来把自己吞噬,不过很快他就意识到只要不理这个怪物它就拿自己没辙。
泊拉芮斯跟莫里里一开始并不是一届的同学,后来沃伍夫因为在同学中倒卖烟草被卢克先生处分了,那一届戒律的首席学生位置就空出来了。然后,莫里里就被越级提升了。泊拉芮斯跟他并不熟,再加上莫里里的小屋空间实在不够挤进另外两个人,交接完“十诫”就离开了。
曼兰作为啮齿类异灵的地盘,哪怕现在店铺都还关着门,空气里也飘着坚果和浆果混合着的香甜气息,落野盘算了下日期,刚好快到自己的生日了,买一个蛋糕应该不过分吧。“泊拉芮斯,过几天就是我生日了。”落野发起了一项资金申请,“那不是过几天的事吗?”泊拉芮斯看着落野,故意逗他,“嗯,过几天,我们不是还要去译泽嘛。”“对了,译泽,昆虫异灵的领地,你怕虫子吗?”“我…不能算怕吧…可是你不觉得虫子长得很恶心吗?”落野嘴上这么说,心里面骂道:泊拉芮斯!你要是让我在一堆虫子里面过生日我就掐死你!“不怕就没事~”泊拉芮斯淡淡的飘了一句,“什么!你敢!”“怎么了?”“哼,你晚上最好睁着眼睛睡觉。”“威胁我?”“怎么地!”“不怎么,就是突然想起来有些人好像还不会自己搭帐篷…”“啊啊啊!”落野紧急打断泊拉芮斯的话,绝对不是因为学过一次斗篷变帐篷之后第二天收帐篷的时候把符文叠错了差点给自己勒死、第三天早上又差点被斗篷绊倒等等一系列的事情过于丢脸,“谁能那么快学会一个东西!再说,就是斗篷太不听话了,我明明让它好好的呆在我身上的!”“你怎么告诉它?”“我心里面想的啊!它跟了我这么多年,这都不懂吗?”“嗯嗯嗯,对对对。”“你什么意思啊!”“赞同你啊。”落野气急败坏地要揍泊拉芮斯,“好了好了,我们去找今天晚上休息的地方了。”
“曼兰火山公园?”落野看着已经提示闭园的栅栏门和栅栏后面的泊拉芮斯…“你什么时候进去的?!不是,人家闭园了,你咋进去的?”“这么大缝,钻进来咯。”“闭园了!”“我们是无家可归的流浪汉啊,公爵大人您在想什么呢。”“那,那人家,不会赶我们出去吗?”“你可能会,我不会~”“你!天天仗着蒲公英的身份为非作歹!我要去举报你!”“嗯,记得顺便自首一下,遵纪守法好玫瑰。”“切。”落野任命地钻进了栅栏。
“这里就是文措火山了。为了防止公爵大人被赶出去,我们今天晚上到火山里面休息吧。”“…这就是你大半夜…拉着我爬山的理由吗…”“啧,加油啊公爵大人,你这样可当不了一个合格的流浪汉。”“为什么…不用飞的…”“这里是火精灵的地盘,风精灵不方便。”“泊拉芮斯…我讨厌你…”“我也没有办法嘛,要怪就怪曼兰的城市化水平太高了。”“这群鼠…占的地方不大…人口还多…赚的钱还不少…”“哈哈哈,这个时候就别分析人文经济了,我们的大学究。”“今天要学的…经济分析…能不能跟埃拉…托斯提尼先生…请个假…”“我猜他会让你闭嘴老实呆着听课。”“不对啊…他们的作息跟我们…是颠倒的…那一会儿…天黑了,他们不就会进公园吗?”“所以要去火山里面啊,你以为真是为了不被安保赶出去?”“我…为什么曼兰的酒店那么贵——”落野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泊拉芮斯的嘲笑声从旁边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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