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没拉严，路灯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窄窄的光。

白衍之坐在那道光里，背靠着床沿，手机横在腿上。屏幕还亮着，是微博的界面。

走廊里有人在踢球，砰砰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他刚结束一个直播通告回来，妆还没卸干净。镜子里那张脸在昏暗的光线里有点模糊，眼线的边缘晕开了一点，像被人用手指抹过。

他没动。

手指在屏幕上滑，刷着首页。关注的人不多，大部分是工作相关的账号，偶尔有几个队友，发的大多是广告或者营业照。

他看到那条微博。

沈予川：书都能拿反的人。

配图是一本书的封面，角度很刁，只能看到书名的一半。

发布时间：两小时前。

白衍之的手指停住了。

是那本书。拍物料那天，道具桌上摆着的那本。他拿起来，翻了一页，被摄影师提醒——书拿反了。

沈予川坐在他对面，一直看着他。

那本书后来被收走了。

它出现在沈予川的微博里。

白衍之盯着那条微博看了十秒。

点赞数：127。评论：43。转发：12。

粉丝在下面问：

「川哥这是在说谁？」

「什么书？求同款封面！」

「书拿反也太可爱了吧哈哈哈哈哈」

「沈予川你被盗号了就眨眨眼」

沈予川一个都没回。

白衍之把手机扣在了胸口。

他维持了这个姿势三秒，拇指在屏幕上摩挲了一下。解锁，点开微信。

他们的对话框停在三天前。沈予川发了一条好友申请，没写备注。白衍之点了通过，两人谁也没说话。

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是系统提示：「你已添加了沈予川，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白衍之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

他打字：「你那条微博。」

发送。

消息前面立刻出现了一个蓝色的已读标记。

沈予川：「你猜。」

白衍之盯着这两个字看了两秒，打字。

白衍之：「猜你微博？」

沈予川：「还有别的吗？」

白衍之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想起电梯门关上时沈予川回头的那一眼。

白衍之：「书拿反了很奇怪？」

沈予川：「不奇怪，就是记得。」

「记得」这两个字太微妙了。

沈予川想让他往哪个方向理解，他不知道。

白衍之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停，打字。

白衍之：「记得什么？」

发送。

他看着屏幕。

对方正在输入。

那个提示消失了。

一行字出现在对话框里。

沈予川：「?」

白衍之盯着它看了整整五分钟。

沈予川的头像灰了下去。

再无回复。

白衍之把手机翻过来，扣在大腿上。

屏幕接触布料时，上次摄影棚里的触感闪回——沈予川的拇指在他领口边缘摩挲的那一下，带着薄茧的指腹擦过锁骨上方某一点，速度很快，力道很轻，像调整位置，又像故意。

白衍之坐了三分钟，站起来，走到窗边。

他推开窗户。

夜风吹进来，吹得窗帘轻轻动了一下。地板上的光带随之晃了晃，从脚边滑过去，移到了衣柜的门板上。

窗户关上的瞬间，走廊里的踢球声又传了进来。砰砰砰，一下一下。

他躺回床上，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