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文珠从托儿所把儿子接回来后,就一直在想怎么和李一舟摊牌。她联系上了私家侦探,私家侦探看这情况,又把她介绍给了一位资深的律师。
律师姓方,叫方黎,是个干练的短发女人。
对方知道了她的诉求,按理性角度先安抚好了客户的情绪。
一切鸡飞狗跳前都不能打草惊蛇,杜鹃鸟被亲鸟产在其他鸟类的巢穴中,先苏醒的幼鸟为了生存法则,优胜劣汰,甚至会白眼狼般,把养父母的亲子推下巢穴。
程文珠想听进去了一般,开车到了托儿所前,疲惫了一整天,在抱着不谙世事的孩子后,她含恨吻了吻儿子的额头,仿佛一切都烟消云散了。
表面上做做样子,依旧是那个贤惠的妻子,识大体的儿媳妇,就唯独不是自己。
李一舟下班后也依旧不是和情夫会面,就是停在地下停车场,迟迟不上楼。
以前,程文珠原以为人到中年夫妻才会这样,丈夫归家也不回家。她麻木整理着海绵垫上孩子的玩具,想到方黎说拿着结婚证找酒店前台要房间号,抓奸抓个正着,也是不智之举。
方黎滚瓜烂熟背着:“按现在的婚姻法,男方如果是同性出轨对象,是不能作为出轨证据的。”
她也很无奈,只能想尽办法在帮助程文珠。
所以程文珠没有撕破脸皮,她先回了父母家一趟,曾经的房间却已经变成了杂物室,翻箱倒柜翻出了自己的存折,没有注意到那个柜子没有落上灰的提手。
又只身一人去银行取钱,结果只剩下了一半的彩礼,找了工作人员要了流水,发现查账到去年的夏天。
那是她哥哥结婚的时候。
前有狼,后有虎。
她想鱼死网破,不过李一舟肯定比她更狠,毕竟骨肉又不是从他身上掉下来的。
程文珠已经毫无顾虑了,像空心的竹子,走在街上,各人有各人的喜怒而来,她却快感觉不到了。
直到被便利店前自动门席卷的冷气,冻得嗖了一下。
全嘉含着汽水味的棒棒糖,出了便利店,便利店的自动门推出了一波冷气拂面,他看见了程文珠,也是在等时机:“又再见了。”
他又开门红凭空在程文珠心中燃烧了一串炮竹。
“找个地方坐坐,聊聊吧,你有他的照片吗?”
程文珠不敢置信,凝固的血液不再像冷却的牛油,饭后总是她孤身打扫,开始活跃的鲜血窜过血管,流淌中也带着生生不息的声音。
二人坐在了家庭餐厅,选了个卡座坐下。
程文珠拿出的男人照片,还是他们三、四年前在民政局登记的结婚证,或许是实在找不到人大吐苦水了,这次程文珠更显得无所保留:“他总说工作性质,如果盼着他升职就别太过招摇。现在想想,应该是不想我花他的钱吧,又不是什么大老板,省吃俭用、捐款以示民心……呵呵。”
不过,大师向她要李一舟的照片,应该是想做些什么,比如让人倒霉?
但是这样,全嘉会不会被因果、业障缠上。
做了母亲,程文珠也不愿看着别的母亲的孩子因为介入她的因果,而一报还一报。
全嘉像听见了程文珠的担忧,垂眸一边做自己的法事,一边回:“你担心的不无道理,但是心术正,和这人实在阴险,自古正邪不两立,天道自有自己的肚量,懂得天秤的平衡。”
说人话就是恶有恶报,只是横插一脚,及时来到。
程文珠似懂非懂,看全嘉抓住了飞来的落叶,卷来的树灵,在黄纸符箓上奏乐,树生火,蹿起的火苗升空,白色的灵光化作一抹纯黑的烟气。
他合掌,轻拍发出脆响。
咒成。
“回去等好消息,睡一觉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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