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抱着手机琢磨一会儿。maixi9

他早就知道, 中也已经把被誉为国民初恋的绫子妹妹泡到手了。

虽然以他和中原中也搭档以上友达未满的关系, 在工作以外的场合打着照面都嫌烦, 更遑论哥俩好似的勾肩搭背谈姑娘，光是想想就让人犯恶心。

不过有一说一，要是太宰治当初没在背后推那么一把，这两人可能还在磨磨唧唧原地踏步。

这会儿，看着中也发来的链接, 太宰先回了一个平静微笑的表情, 而后打字：「可以, 但是得给钱。」

中也缓缓回过来一个问号。

蛞蝓：「滚, 爱投不投。」

太宰似笑非笑地撑起下巴，点进投票页把手头的三票投出去，转眼又把链接转发给织田作。

嗡鸣声在耳畔响起, 身旁发色暗红的男人停止了与酒保的对话，从风衣口袋摸出手机。

织田作之助一头雾水：“这是什么？”

太宰微微笑：“帮忙投个票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织田作用拇指点开链接, 没犹豫。在等待响应的功夫, 他把疑惑的目光抬起，“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对这些感兴趣了？”

“是你的生活太自闭了, 织田作。”太宰毫不留情地评价道，“如果我没猜错，这网页上的明星你怕是一个都不认得吧？”

“还真是……”

“成天埋头于育儿和生计的男人是写不出好小说当不成大文豪的，你得学会聆听并接触这个花花世界。”

太宰喝一口杯里的威士忌，浸染了顶灯和酒液的冰球轻触唇峰，触感微麻。

顿了顿, 他继续说：“简而言之，美丽的容颜可以在极大程度上激发文学创作者的灵感。所以你要学会欣赏美……”

织田作面无表情地打断他：“投谁？”

“……”

太宰治又喝一口酒，把织田作之助的手机屏幕朝自己的方向掰了掰，拇指朝排行第一的头像点下去。

“羽岛幽平？”织田作念出头像底下的人名，奇怪的疑问增加了，“这不是个男的吗？”

“男的怎么了？”太宰的笑容依旧没变，“男人就不能给男人投票了？”

“……”

老实人织田作觉得友人说得还挺在理，并投出了自己宝贵的三票。

*

中原中也的直属部下发现，他们的上司最近有点儿怪。

虽然中原干部平时就不摆架子，结束工作还会自掏腰包带他们聚聚餐喝喝酒啥的。私下里的性格和干架时的狠戾呈鲜明对比，是组织里少有的重情义好护短的人物。

但通过一段时间的观察，他们发现，中原干部似乎亲民得有点儿过了头。

藏在「港黑重力使」名头下的人情味儿浓得都快要溢出来了。

“中原先生，要一起去近江屋喝两杯吗？”

出野裕太问这话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半的光景。按照某干部最近一收工便忙不迭开车往家跑的套路，多半懒得搭理他。

所以，出野的邀约纯属表面。

他只是不抱希望地随口一问，并不指望中也能像现在这样一边儿盯着手机一边儿轻快地应一声：“行。”

包括提议人在内的三个部下齐刷刷地愣住了。

上司说行……那就行吧。

近江屋是家藏在小巷弄里的居酒屋，老板斋藤年轻时曾在东欧当过佣兵。被敌人炸伤腿后，他便拖着残破的身体回到祖国，在家乡横滨撑起了这家小铺面。

不知从何时起，这家居酒屋便常有道上混的江湖人士出没。只要来者不在店里闹事，老板便不问其身份和去处。

四人结伴推开障门时，就连斋藤老板都觉得惊奇：“中原君？还真是好久不见了啊。”

他们各点一瓶清酒，往隔断后的小桌旁一坐。啃啃毛豆抽抽烟，下肚三瓶酒，开始张嘴跑火车。

场景从港黑大厦换到酒桌，部下们迅速找回以往侃大山的状态。对中也而言，只要他们不涉及与组织相关的原则性问题，随便说什么都可以。

几个大老爷们儿凑成一桌，等酒精渐渐上脑，谈论的话题多半逃不脱女人。

“裕太，听说你昨天跑去联谊了？”自诩情感大师的堀坂一郎敲敲桌面儿，头一个抛出话茬，“什么性质的联谊会啊？美女多不多？有没有看对眼的？”

愣头青似的出野裕太不自在地挠挠脸：“是以前的高中同学把我喊去的，都是他们大学的学妹。”

“还是大学生呢？”堀坂一郎咂咂嘴，“他们知道你是干啥的吗？”

出野诚实地摇摇头。

作为在场唯一的已婚人士，上江健太一脸了然：“你不会又自称是国中体育老师吧？”

出野本人还没来得及发言，堀坂已经迫不及待发表高见，俨然一副邀功的架势：“体育老师好啊，工作稳定人脉干净身体素质还不差。这可是我给裕太想出来的身份，婉拒那些恨不得把你敲骨吸髓的拜金妹妹，吸引的都是懂事明理的干净姑娘。”

“……”

听到这话，本想打开投票页面瞅瞅票数差的中也身体一顿，抬眼：“堀坂，你这说的是人话吗？”

堀坂有点儿懵。

他在酒桌上没边没谱惯了，也不是头一回在中也面前口嗨些半真半假的混蛋话，不过从来都不见中也出面评价过什么。

上司心，海底针。

中也皱起藏在帽檐阴影和额发底下的双眉，曲起指节儿往桌上敲了三敲：“我说你们啊，在男女关系方面多少检点一些，别整天把欠了一屁股的情债当成牛逼吹。”

三人对视一眼。

诡异，太诡异了。

在他们印象里，中原中也绝对不是会仗着干部地位对部下私生活指手画脚的人。

今天这是怎么了？

感受到逐渐僵硬的气氛，三人中年纪最大的上江清清嗓子，忙给堀坂使个眼色。后者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离开蒲团扑棱个标准的土下座，嘴里短促有力地喊一句“非常抱歉”。

颇有几分昭和男儿的风范。

“冲我道歉干什么？”中也含起从烟盒口探出半截的万宝路双爆，咬开爆珠，挺清脆一声响。

他摸起打火机，深吸一口点上，然后把烟夹在指间，没着急抽。

抬抬眼：“你得跟人姑娘道歉。”

堀坂早已不见了那股眉飞色舞的神气劲，这会儿只敢低眉顺目地含胸耸肩，嘴里连连称是。

中也手一抬：“还有你。”

“……我、我？”出野茫然地指住自己。

“不然呢？”

中也把背往后边儿一靠，头仰起，拿下巴尖盯着人看：“要是你觉得港黑给自己丢人了，大可以自断只手从组织里滚出去。有胆做没胆认？还国中体育老师，亏你说得出口。”

只能说初生牛犊不怕虎，出野完全没有一言不合下跪认错的觉悟。他眨巴眨巴眼：“那我也不能光明正大地挂着港黑的牌子在街上晃呀，总有些场合是需要隐藏身份的吧。”

堀坂：“……”

出野裕太又问：“难道中原先生真就没用假身份骗过别人？”

上江：“……”

上江本来还想给这个不开窍的后辈招呼一下后脑勺。

这会儿，抬起的巴掌也放下了。

他转过一张写满“我们不熟”的脸，眼神直往天花板瞄，恨不得动手跟身边的两人画道三八线。

中也没说话。

半分钟后，他抬抬手，把烟屁股往烟灰缸里一摁：“你说呢？”

这回，堀坂直接用大手盖住出野的后脑勺往地下摁：“中原先生，非常抱歉！非常抱歉！”

中也没想到部下这么给面子，只能用两声响亮的清嗓掩却心底的尴尬。

他们哪知道，自己不仅做过“医生助理”“兼职司机”，甚至连“头牌牛郎”和“小白脸”都当过了。

这些事儿要是让部下知道，那简直是对「港黑重力使」名誉和风评的毁灭性打击。

中也心虚的一逼，但他不能说。

堀坂出野上江三人看着上司阴晴不定的脸，只觉得心底七上八下。

他们压根不敢说话，只能鬼鬼祟祟面面相觑，用挤眉弄眼的微表情交流彼此的疑惑忐忑和焦急。

直到中也的手机发出叮咚一声响。

橘发男人摁亮手机翻了翻，紧绷的神情在浏览消息的瞬间变得柔和。

他从钱包里拿出张钞票放在桌面上，拎着外套起身：“我先走了。”

“……”

最懂事也是最机灵的上江第一个跟着站起来：“这么早？”

“嗯，女朋友催了，我得赶紧回去。”中也刚想转身，又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今天的票记得投一下。”

三人连声应下，心情复杂地目送中也离去。

……

…………

堀坂甚至想不起把跪姿换成坐姿，便迫不及待地拍起友人的肩膀：“喂喂，我刚刚听错了吗？中原先生是不是说了……女、女朋友？”

上江打开讨论组，点开干部发来的投票链接：“自信一点，你没听错。”

“像中原先生这样的条件，没有女朋友才不正常吧。”

出野裕太把拇指点向川名绫子头像下的「确认投票」按钮，情绪愤愤，滔滔不绝道：“比起女朋友什么的，真正值得吐槽难道不是这个诡异的人气投票吗？我们已经被逼着投了快一个星期了吧？为什么中原先生能一边淡定地秀恩爱一边让我们替他追星啊，这真的不算精神出轨吗！刚刚还在义正言辞批判我们的人到底是谁啊！”

堀坂捧着手机，盯住川名绫子的头像看了好半天，恍然大悟道：“等等，我记得阿淳他们好像也喜欢这个美女吧？”

“对哦。”上江也反应过来，“他上次不是说自己跟大和他们在吸烟室被中原先生狠狠批了一顿吗？好像就是因为被逮到在看川名绫子直播。”

“……”

此话一出，三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了。

他们看向部门临时创建的讨论组。自从中原先生在三天前把链接和每日三票的指标甩进群里，十来号人的群便再也没人说过话。

半分钟后，出野干巴巴地说：“中原先生怕不是川名绫子驻港口黑手党宣传大使吧。”

“破案了。”上江叹口气，语重心长地说，“他是真正的粉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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