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六章

向辞为什么怕打雷?当然是因为他逆天的事情做多了,被天道劈出了阴影。

“咳咳。”向辞恢复淡定,解释道:“其实我刚才是装的,迎合一下氛围而已。”他也不怕打雷,从来都是随便天道怎么劈。

孟柯擦干眼泪,一脸鄙夷。

风昼目视远方,他刚才什么都没看见。

烂柯人的船行得飞快,到东山时突然急停,向辞猛的前仰,还好有风昼拽住,才避免了摔个跟头。

“你们等我一下。”风昼下了船,进入东山。

向辞凑过来悄悄问孟柯:“他来东山干什么,你知道不知道?”

孟柯迅速远离:“不知道。”

“真不知道?”向辞不信,以孟柯和东山的关系,一点消息都不清楚是不可能的。

“大概和风昼从魍魉城带回来的东西有关。”孟柯也只听到过一点点,她平时只关心她的鱼饵能不能钓上来火灵根。

“他带了什么东西回来?”向辞继续问道。

孟柯也有些疑惑:“你不知道?”

“我能知道?”向辞直接反问,接着又有了猜测,在魍魉城时,曾听到叶洄提起过一个重要的东西,“斩仙剑?”

“嘘!”这次轮到向辞该被捂嘴了。

“怎么这么多不能说的,天道是不是管的太宽了。”向辞狠狠吐槽。

二人都陷入了沉默,这时风昼也回来了,看见向辞和孟柯都闷闷不乐的模样,不禁问道:“你们吵架了?”

“没有。”二人异口同声道。

风昼勉强相信了他们没有吵架。

“那走吧。”风昼重新上了船。

“你要去哪?幽都?”向辞问道。

风昼回船尾的位置坐下:“现在去星宿海。”

孟柯显然早就知道这个答案,没等风昼话音落下就直接启航,一路疾行,好几次船都直接飞离了水面,甚至还有几次瞬间移动。

向辞感觉时间都倒转了,还好他已经死了,否则他是真的能把晚饭吐出来。

普通船夫从幽都出发到达星宿海,至少要花上一天一夜,而孟柯只用了半刻钟不到。星宿海也是一处阴阳交界,敢在幽都做偷渡生意的,当然要有相应的实力,穿越阴阳两界的封印对孟柯来说轻而易举。

船穿过芦苇丛,随意停靠在岸边,天色灰蒙蒙的,尚未破晓。向辞和风昼先后下了船,孟柯也返航回幽都去了。

“你来人间还需要偷渡吗?”向辞不解,蹙着眉,总觉得风昼和孟柯,还有东山……甚至是玄灵,正在酝酿着什么不能让他知道的大阴谋,风昼则是负责盯住他的那个人。

风昼轻松应对:“当然是因为顺路。”说完风昼人便消失了,只给向辞留下一枚玉佩,“马上要下雨了,快把你的伞收起来吧。”

是的,向辞的伞没做防水,淋雨会短路,这也是向辞会把它存进幽都银行的原因,平时实在是太没用了。界外的物品当然只能用界外的技术来收纳,风昼的这枚玉佩虽然只是个仿品,但也和原件差不了多少,总算是解决了向辞最头疼的一个问题。

向辞终于能将那把“只有必要时候才能拿出来装一下其他时候只能当做背饰的”没用的伞收起来了,整个魂都轻松了。他一路向北,翻越高山,途径河谷,抵达绿洲,转眼间又黄沙漫漫,在日出前一刻终于赶至一片断垣,找了个阴凉处歇息下来。

向辞躲在这个阴暗的角落里静观这场日出,厌恶阳光是鬼之常情,他也不能免俗。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风昼不知何时已经出在在向辞身后,此刻正坐在不远处的另一堵断墙上,念了两句九百年前的诗。

狂风卷起黄沙,吹断了孤烟,掩埋了落日。

“现在是日出……”向辞有些生气,无情拆穿,这个比他还能装的人又出现了,还带着巨能营造氛围感的妙妙道具:头饰斗笠。

“可我已经看过落日了。”风昼低头,抬手压了压斗笠,防止被迎面的狂风卷走,他就这一个斗笠。然后风沙越来越大,风昼终于是坐不住了,从墙头上下来,倒斗笠上的积沙。

向辞呵呵笑道:“太装了不好,我以前就是装多了导致的雷劈。”

风昼没有理会向辞的善意提醒,正在苦恼手上的事:“这沙子怎么越倒越有,这东西真的是用来防风沙的吗?”他简直要怀疑古代先民的智慧了,每当他以为终于倒干净了,马上就又有新的沙子从竹篾间的缝隙里流出来。

向辞不屑道:“你手里那个就一饰品,当然不能防风沙,甚至不能防晒。”

“原来如此。”风昼了然,“看来我也买到假货了。”

呵呵,原来在这等着他呢。向辞总觉得先前这趟地府之行有些过于平淡,玄灵竟然从头到尾都没有登场,直接放过他了。

“原来当时你在啊。”向辞指的是一天前天机锁内,叶洄问他的阴差面具来由的时候。

“我不在啊。”风昼解释道:“但是十三号有工作记录,录下来的东西,不光是我,玄灵也看了。”

千防万防,向辞还是没忍住不小心多说了几句话。

“他还活着,你知道他在哪。”风昼的语气十分肯定。

向辞否定:“我不知道。”

风昼又问:“那你来伽蓝城,和他有关吗?”

向辞冷哼一声,依旧否定:“无关。”

回答完这个问题,向辞直接溜了,瞬间移动,谁不会呢?向辞从行李里找了件厚重的红色衣袍披在头顶,这才是兼具挡风沙和防晒的实用道具。再也不用担心沙子里进头发,哦,是头发里进沙子了。那脸怎么办?能怎么办,这么好看的脸总不能也挡住吧?

正午时分,烈阳当空,向辞寻到一处泉眼,躲进水下,终于得了凉爽。鬼魂不会觉得渴,但是会觉得热,向辞在水底待了一个时辰,等太阳稍斜才冒出水面。

然后向辞就看到原本空无一物的岸边多了个遮阳伞,风昼在伞下靠着躺椅吃冰镇西瓜,旁边还有一个太阳能烤架,铁板上的肉片正滋滋冒油。向辞没吃早饭也没吃午饭,鬼魂不会饿,但是会馋。

眼看肉片熟的差不多了,风昼放下手里的瓜,给烤肉刷酱撒上孜然,正准备夹进自己的盘中朵颐,结果半路被另一双碗筷截胡了。

“你好,我吃一点。”

向辞相信风昼的善良,风昼果然也从不让人失望,不仅把烤肉放进了向辞的碗里,还给向辞多夹了几片。

风昼给向辞在遮阳伞下支了个小凳,亲切说道:“来,坐下吃,别跪着了。”

“好,耶。”向辞一字一顿道,拖长了声音,慢慢挪到小凳上,终于享受到了室外也能制冷气的遮阳伞,冷气被法术隔绝在内,伞底和伞外简直是两个世界。

“你还有两个时辰。”风昼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向辞脑子正在晕碳,一时没反应过来,问道:“什么?还有两个时辰你就要抓我回幽都?”

风昼霎时一顿,不由得感叹:“你这也太有觉悟了。”随即解释道:“现在离日落还剩两个时辰,日落后,西戎的军队就会进攻嘉峪关。”风昼见向辞途径伽蓝城后继续东行,已经猜到了向辞此行的目的地。

“哦,攻就攻呗,关内除了荒地就是流民,胡人打了也是白打。”向辞吃完烤肉觉得有点咸,又拿了一块西瓜。

“那你觉得张陌是守还是降,以嘉峪关现在的守卫,不出一个时辰就会被攻破,昭月**的主力还在南方。”风昼好心地告诉了向辞今晚的结果。

“那能怎么办。”向辞把剩下的食物打包到自己的饭盒里,留着当宵夜,又收拾好残局,坐在小凳上抬头看天,心里想着:现在要是晚上就好了,适合看星星。

“象棋,五子棋,跳棋,飞行棋……你要玩哪个。”风昼如数家珍,给向辞罗列着他的那些能消磨无聊时光的妙妙道具们。

向辞拒绝了风昼所有的推荐,指名道:“我要抽乌龟。”

“好吧。”风昼晃了晃手里的水晶球,里面又掉出了一副扑克牌,是的,风昼所有的妙妙道具都被他放在了这个小小的水晶球里。

于是两个人艰难地抽起了乌龟。

“呵呵。”

“呵呵。”

“噗——”一声闷响。

风昼拿起沙锤重重地敲了一下向辞的头,抽乌龟输了的要挨打。

再来一局,风昼刚抽完向辞手里的最后一张牌,沙锤迎面而来,风昼急忙低头,让脸躲过一劫。

“别打脸,再打不跟你玩。”风昼整理着被打乱的头发。

“哦。”向辞老实的放下沙锤。

几局下来,两个人挨打的次数相当。毕竟这两个人都能看牌,当然是游戏开始鬼牌时在谁手里,结束时就在谁手里。两个人又都不屑于作弊,胜率自然是一半一半,永远的百分之五十。

向辞和风昼就这样你一锤我一锤,在伞下乘凉玩到了黄昏。

“太阳快落山了,收拾收拾,我们该出发了。”向辞敷衍地轻轻敲了风昼最后一下。

风昼挨完最后一锤,收了扑克牌,也把躺椅小桌小凳烤架遮阳伞统统收进了水晶球里。

“走吧,直接进关内还是……”风昼正在施术,淡金色的光圈将二人笼罩。

“酒泉吧,嘉峪关失守,他们应该会继续后撤。”

“好。”等法术读条完,风昼就带着向辞一并传送走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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