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提到神,就又想起唐突身具的创世能,不由迟疑了一下:“唉!也许,你能例外吧。”她思想开了一下小差,马上言归正传,“你想回到爹娘身边对吗?这对我们来说,就像,”
她寻找着孩子能理解的比喻:“就像你跨过自家的门槛一样容易。我们用最快的幻影舟,在你感觉只是眯了一下眼的功夫,就能把你安全地送回天魔岛的石屋前。所以你不必着急。现在,就像在自己家一样,跟我们说说你自己好吗?比如,你刚刚提到的名字、年纪、家乡,还有你的那些小伙伴?”
听了林秀的解释和承诺,唐突心里踏实多了,开始认真地介绍自己:“哦,我叫生病卧床时名叫木瓜。三岁时天生异相,我的病突然就好了,但我父亲却不见了,之后我娘就用我爹的名字唤我,叫我唐突。我今年七岁,来自南凼国(他不知道已换了朝代)陈涌郡农集屯。我和娘是为了逃避官府追杀才躲进天魔岛的。我娘叫申喜妹。霓子和我最好,她爹是村长。荣谦、刑享年、哀和晋、仇壮志和仍去来,都是我的朋友。还有他们的师父鸠揪,我也认识。”
“唐突,看来你的朋友还蛮多的。”林秀的声音如同春日溪流般温润悦耳,她伸手轻柔地抚摸着韩含有些毛糙的头顶,“说说你的故事吧。我想,一定是挺有趣的。”
“林秀,喝茶。”卜佑伯适时地端着一只素雅的白瓷杯走来,杯口热气袅袅,氤氲出淡淡的清香。他动作沉稳,将茶水稳稳放在林秀面前的玻璃茶几上。
“谢谢!”林秀的笑容犹如初绽的晨光,她优雅地端起茶杯,浅浅啜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入喉间,她满足地眯了眯眼,才将杯子轻轻放回原处。
林秀态度亲切,说话和气,韩含似乎从她这里找到了娘亲的味道,心中那道隐隐的、对新环境新面孔的提防之墙,竟在她的循循善诱下无声消融。一种莫名的信任感油然而生。
唐突下意识地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了林秀垂落在柔软地毯上的那条尾巴,感觉丝滑如锦锻,丰润似暖玉。握在掌心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温软与安实,仿佛握住了一捧会呼吸的阳光,舒服得让人舍不得松开。
“阿姨,”韩含抬头凝视林秀,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种发自内心的亲昵和依恋,“我打一生下来就有病,身子骨软得跟柳条似的。三岁之前,连床都下不来。”
他握着那奇特的尾巴,仿佛从中汲取了讲述过去的勇气,开始细数起被病痛笼罩的幼年时光:“那会儿,小小的屋子就是我的全世界,爹娘忙乎的时候,我总是望着屋顶发呆。是霓子,像只不知疲倦的小雀儿,每天都会扑棱棱地飞进我的小屋。她给我讲森林里的狐狸怎么偷月亮,讲河里的老龟渡老奶奶过河…她还会变着法儿给我带好吃的。有时是裹着野蜂蜜的栗子,有时是烤得喷香的小鱼干,那香味儿,能把屋顶上的馋猫都引下来。最羞人的是,我连便盆都用不了,都是她咬着牙帮我接。”
他抿了抿嘴,似在回忆中:“我三岁那年,怪病突然就好了,像被捻去一样。见我不但会走路,还能跑,霓子比我还高兴,把我拉到她家里,给我玩她的玩具,还送给我拨浪鼓。可是后来,她被她爹爹拽去学功夫了。她爹还说愿意教我,但我娘担心我老病复发,不许我习武。这么一来,我和霓子见面的机会反倒比我在床上躺着时还少了。隔着小院那堵矮墙,听着她练功的呼喝,我总觉得墙那边的太阳都比我这边的亮堂。”他噘了噘嘴,脸上掠过一丝淡淡的失落。
“四岁那年,我娘背着钢钎领着我去后山石料场采石,路上…”
唐突正要往下说。忽然跑进来一个天真活泼的漂亮女孩,穿白底蓝条运动服。那运动服质地柔软,衬得她身形矫捷。她美眉巧鼻,杏眼桃腮,一头火红色的长发被精心编成无数细密的小辫子,随着她奔进来的节奏在她肩头活泼地跳跃,仿佛一簇簇生机勃勃的火焰。
厨房里正传来锅铲碰撞的清脆声响和诱人的饭菜香气,豆优茹忙碌的身影在门口一闪而过。
女孩一进门就欣喜若狂地喊道:“爸爸妈妈!我们学校放暑假啦!” 她的嗓子清亮得像山谷里的百灵鸟,那欢快的尾音几乎要掀翻屋顶,充满了挣脱樊笼拥抱自由的喜悦。
豆优茹“哦”了一声,头也没回,锅里的油正滋滋作响,显然抽不开身。
“看把你乐的,不读书真有这么快乐吗?”卜佑伯放下手中的茶杯,转向女儿,乐呵呵地打趣道:“赖香,快叫叔叔阿姨。”他眼角眉梢间堆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父爱慈祥,指了指客厅里的几位客人。
赖香那双灵动眼眸飞快地扫过众人,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清脆地依次叫道:“林阿姨好!睦叔叔好!帛阿姨好!”
见到长辈们向她微笑致意,她俏皮地呲了呲牙,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目光随即被坐在沙发角落的唐突吸引过去——这个陌生人奇特的样貌和打扮,对她而言充满了疑问和诱惑。
她像发现了什么稀罕宝贝,惊喜地指着唐突,脱口而出道:“爸爸,您从哪里弄来这么个有趣的小宠物啊?这个暑假我可有得玩了!” 在她看来,这没有尾巴、穿着如同从历史博物馆深处走出来的小家伙,实在新奇得紧。
已经掌握了B星语言的唐突被“宠物”这个称呼刺得眉头一拧,立刻挺直了腰板,用他那字正腔圆、带着某种独特韵律感的B星话,斩钉截铁地否定道:“我是人!你才是宠物。” 他的语气里带着毋庸置疑的认真和被冒犯的不满。
赖香被这突如其来的、完全能听懂且气势十足的反驳弄懵了,小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换上了困惑和茫然。她讷讷地,像是在努力理解一个悖论:“你…你也是人呀!可你为什么没有尾巴呢?”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身后那条灵活摆动的柔韧尾巴,仿佛那是作为“人”不可或缺的凭证。接着,她的双眸深处似乎有微光快速流转,像是在查阅无形的数据库。
俄顷,她一脸不解道:“再说你这穿着打扮,我通过历史溯源确定,那可是3000年前的布料和款式啊,老古董了!”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对遥远过去的好奇和对眼前这个“古人”的不可思议。
“他叫唐突,来自A星,正在自我介绍呢,你听听就明白啦!”一直微笑旁观的林秀见赖香犯迷糊,笑着打圆场,示意赖香坐到她怀里去。
赖香貌似跟林秀特别亲热,屁颠屁颠的跑过去,一蹦就坐到了她的大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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