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在禺州城另一处,左丘磔追寻唐突和施西的踪迹,终究没能逃过史诗霓及其同伴敏锐的耳目,很快便被他们悄然缀上。
然而一番追踪下来,皆是徒劳无功,左丘磔与仇壮志于信良道别,两人拱手互道珍重。随后左丘磔便独自策马,经原路返回东州安道冲槽东海水师。仇壮志则往西州方向走,打算走楼山“雷劈缝”回陈涌南海水师驻地。
他还没走多远,就被史诗霓、哀和晋与仍去来拦住,四人汇合一处,一同回到本部。
在肃穆的大厅中,史诗霓将此次外出遭遇左丘磔以及追踪无果的详细经过,条理清晰地向父亲史布信作了汇报。
史布信端坐案后,听完女儿所述,面色沉静如水。他略作沉吟,便果断下了命令:“你三人即刻联络刑享年,集中人手,加强海上巡逻,务必加派快船,昼夜轮值。给我盯紧天魔岛,一丝风吹草动也不能放过。一旦发现霍飘的行迹,无论何时何地,立即报我,不得延误。”他神情严肃,强调着事态的紧迫。接着,语气稍缓,“至于寻找唐突和施西的事,且待贾临风回南丘再说。??”
却说贾临风将唐突和施西安顿在玉峰山、待在乌斯这段时间里,该国发生了一件举国哀恸的事情。王后董媛媛在产下备受期待的嫡长公主杨梦影之后,不幸遭遇血崩之厄,御医们拼尽全力也未能挽回这位贤德王后的性命。消息传出,举国缟素,哀声遍野。
国王杨耀威年岁已高,骤然痛失爱妻,悲恸欲绝。巨大的打击如山崩海啸般摧毁了他的精神,连带着身体也迅速垮塌下来,终至病卧床榻。
太医魏少光穷其所能,用尽各种珍奇方剂施治,杨耀威的身体状况却是每况愈下,药石罔效。
眼见龙体久久不见起色,魏少光心中如同压着千斤巨石,冷汗涔涔。他深知,若一直无法令国王康复,自己这颗项上人头,以及满门荣辱,恐怕就要因“庸医误诊”之罪而顷刻覆灭。
巨大的恐惧催生急智,一个铤而走险的念头在他心底疯狂滋长。一日,魏少光战战兢兢跪伏在杨耀威病榻前,脸上刻意带着一种发现奇迹般的激动与敬畏,神情严肃道:“陛下洪福!微臣翻阅无数古籍秘卷,终于觅得一味神药!据说在南丘国东海极深之处,有一处与世隔绝的闲来岛,乃上古仙家遗泽,常有仙踪缥缈。岛上绝壁险峰之间,生有一种夺天地造化的永生草。此草吸纳日月精华,三百年方得一熟,其叶如碧玉,茎若金丝,凡人食之,非但可祛除沉疴痼疾,更能延年益寿,几近长生。”
杨耀威闻言,浑浊的眼中骤然爆发出强烈的求生光芒,他挣扎着半坐起身,急不可耐道:“既…既有如此…仙草,爱卿…速去…速去为寡人…采来!”
魏少光暗松一口气,面上却显出万分为难之色,叩首道:“陛下容禀!微臣虽蒙师门秘传,识得此草仙姿。然此物实在太过珍稀罕有,且常生于猿猱难攀的万丈悬崖之上,更传闻有通灵异兽盘踞守护,凶险异常。非大机缘、大毅力、大神通者,绝难靠近采摘啊!微臣…微臣恐力有未逮,误了陛下大事…”
杨耀威宽怀道:“这个不…不难,我派国师…多搭…与你同去…如何?对红…红尘教父…的身手,你…应该可以…放心吧!”??
多搭乃乌斯第一高手。其傍身绝技“烈焰掌”,是在被炭火烧得发红的铁砂上、千锤百炼而成。
这掌法非比寻常,每一式皆蕴含烈火真意,多搭练功时,铁砂灼灼如熔岩,掌风过处竟能引燃空气,旁人只要闻焦糊味,便知“红尘教父”将至。
因多搭发功出掌之时,速度极快,肉眼难及,唯见一团火影缭绕掌缘,灼热逼人。这威势,便是“红尘教父”绰号的由来。
魏少光立于金殿之上,寻思着自己若独自离开王城,前往南丘寻觅那稀世奇药“永生草”,国王杨耀威必不放心,疑他一旦脱离掌控可能一去不回。所以他以奇药难采为由,言辞恳切,暗示杨耀威需派得力助手同行。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杨耀威竟然给他派上了多搭这么个厉害角色。
多搭步入大殿时,朱衣猎猎,红发如焰,双目如电,一股灼热气息弥漫开来,连殿内檀香都似被蒸腾。
魏少光暗呼不妙:这“红尘教父”武功通玄,掌力熔金,若被他盯上,自己虽说功夫也有个相当,足可跻身一流高手之列。但要在“红尘教父”眼下悄无声息地脱身,断乎不是一件易事。
不过办法是人想出来的,车到山前必有路。魏少光心里这么想着,当即跪地行礼道:“皇上英明!如此可保万无一失。”
杨耀威微微颔首,有气无力道:“去…准备吧,明日天亮…启…程。”
魏少光忐忑退出朝堂。
多搭目如险渊,一脸狂悖,步履稳健,不徐不疾跟在他身后。
次日清晨,天色微熹,薄雾缭绕宫墙。红毛丹颜、朱衣一袭的多搭,骑着匹赤色宝骏,备齐关文银票,与早已准备就绪的魏少光,一人一骑,并辔而行,离开高厦前往南丘。
再说贾临风将韩含和施西安置在玉峰山之后离开乌斯,在回去南丘的路上,他再次于信良的“鸿兴客栈”投宿。
时值深秋,西风漫卷,落叶飘零。夕照下的“鸿兴客栈”像抹上了一层金粉,熠熠生辉。
他拴好马,裹紧身上的狐裘,推开了客栈厚重的木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喑哑,一股浓郁的酒香和炖肉油脂味扑面而来,但这些都覆盖不了贾临风心中所想的另一种味道——施西的体香。
他伸手探入怀中,触摸那方柔软的素帛。为了掩饰,他佯装被客栈里的烟火气呛到,抬起袖子掩住口鼻。借着这个动作,他迅速而隐蔽地将素帛凑近鼻端,深深一嗅。那上面残留的、属于施□□有的幽微气息,仿佛带着某种魔力,瞬间驱散了他所有的疲惫。
“掌柜的!烦请安排上次我朋友住过的、二楼西厢那间上房给我。”贾临风走近柜台,对正噼里啪啦打着算盘的店主朗声道。
店主闻声抬起头,一张圆脸上堆起职业性的笑容,待看清是贾临风时,那笑容里便多了几分熟稔与歉意:“哎哟,原来是贾公子大驾光临!”他笑意更浓,搓着手解释道:“实在抱歉,您点名要的那间西厢上房,今儿个晌午已经有位贵客住下了。您看…”
贾临风眉头微皱,脸上却依旧挂着温和的微笑,豪爽道:“无妨。掌柜的,劳烦你上去与那位客官通融通融,就说我愿意出十倍的房钱补偿店家您,再额外奉上一百两银票给那位客官作为转让之资,权当交个朋友。”
他指尖轻弹,百两银票已悄然按在了柜台上,动作流畅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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