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捣长”很快来到。杨耀威笑着吩咐道:“国师!你武功高强,皇后想跟你比划比划。你便陪皇后切磋几手,点到为止,切莫伤了皇后凤体。”
他话音刚落,史诗霓已经摆出了“史家冲鼻拳”的架势,还朝唐突勾了勾手指。
唐突似乎对她这副架势有点眼熟,犹豫了一下,便缓缓走近前去,双眉一直皱着,像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杨耀威担心皇后受伤,又吩咐章肃道:“侍卫长,看着点,不能有失!”
“臣遵旨!”章肃大声应诺,赶紧靠近两人,一脸严肃,如临大敌。
“陛下放宽心就是。他赢不了臣妾!”史诗霓从唐突开始时的一丝犹豫及其皱眉的表情,估计他可能想起了过去,哪怕只是一点点印象,他也不会伤她,所以她安慰了杨耀威一句。接着催促道:“梦魇捣长!来呀!”
庭院之中,气氛瞬间绷紧。史诗霓一声清叱,身形如电,率先发难。她玉手翻飞,一招家传绝学“直捣龙门”,拳风凌厉,带着破空之声,看似击向面门,实则暗藏数道后招变化,虚实相生,刁钻狠辣。
面对这精妙的拳招,唐突身形竟不动如山,右掌一推即撤,看似平平无奇,却后发先至,霎时间,一股洪荒难拒的无形气劲如同平地卷起的飓风,带着沉闷的呼啸,不仅精准地封死了史诗霓攻势的所有后续变化,更将那凌厉的劲道生生冲散。
史诗霓一拳击中唐突胸膛,却没了力量,像是按摩一样。
唐突却连退两步,抱拳一揖道:“我输了。不打了。”语气平淡无波。
“梦魇捣长!”史诗霓见对方明显让着她还不着痕迹,更怀疑他就是唐突。她脸上微微发烫,为进一步验证自己的推断,便不依不饶道:“国师,不如,再比比暗器如何?”
杨耀威看不出门道,以为史诗霓真的一招制胜,兴致勃勃地拍手道:“好!皇后有此雅兴,寡人拭目以待。国师,你就再陪皇后玩玩吧!”
章肃乃武林骄子,现场情况一目了然。见国师无意与皇后较真,他的精神立即放松下来,换上了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开心样子。
早有宫人奉上两枚大小相仿的鹅卵石。两人各取一枚,相隔十丈有余,遥遥相对。阳光洒落,在石面上反射出微光。
史诗霓屏息凝神,纤指拈着微凉的卵石,指腹缓缓摩挲着石面细微的纹理,目光早锁定了对面的身影,脑海中闪过唐突教她投石的情景。
她不再犹豫,手腕一抖,灌注了浑厚内劲与无尽期望的卵石脱手而出!这一石去势并不算极快,却在空中划出一道近乎违背常理的弧线,循着只有她和唐突才懂的旋转轨迹,如同归巢的燕子,直取唐突身前空档。
就在她石子飞出的同一刹那,对面那木然的身影也动了。唐突的出手快得如同鬼魅,几乎看不清动作。他手腕突地一扬,手中卵石激射而出,速度快如流星,破空声尖锐刺耳,走的竟是笔直刚猛、一往无前的路线,精准无比地迎向那道奇诡的弧光。
下一刻,在所有人屏住的呼吸中,在杨耀威惊讶的目光注视下——啪!
一声极其清脆、又带着沉闷碎裂的异响在半空中骤然爆开!两道截然不同的轨迹,一枚诡谲如燕回,一枚刚猛似流星,竟在两人正中间的半空中,不可思议地撞击在了一起。
随即,两枚坚硬的鹅卵石同时爆开,化作一蓬细密如烟尘的白色石粉,簌簌飘落,在阳光下折射出万点光芒,如同洒下了一片迷离的星尘。烟尘散落,地面只余下一摊薄薄的粉末。
杨耀威看得目眩神迷,抚掌大赞道:“好!好!好一个燕回旋!好一个流星赶月!皇后暗器之精妙,竟能与国师平分秋色,不相伯仲。寡人今日真是大开眼界啦!”
史诗霓站在原地,看着地上那两堆不分彼此的石粉,又缓缓抬起眼眸,望向对面那个依旧面无表情的男子。方才那石破天惊的精准撞击,旁人只看到势均力敌的精彩。唯有她心中那最后一丝疑虑,如同被阳光驱散的薄雾,彻底烟消。
巨大的狂喜宛若岩浆在心底奔涌、沸腾。是他!一定是他!只有他才能如此完美地捕捉到她飞石的轨迹,并选择用这种绝对力量与绝对精准的方式破解。这绝非巧合,而是刻在骨子里的默契!
她强行压下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呼喊,将翻江倒海的情绪死死锁在心底,只在无人窥见的眼底最深处,漾开一圈圈难以言喻的狂喜涟漪。
她面上不动声色,甚至对着杨耀威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带着些许疲惫与满足的浅笑,微微福身:“陛下谬赞了,这是运气撞上的。”
唐突只是漠然地看了一眼地上的石粉,仿佛那惊天动地的一撞不过是小孩放了一个炮仗而已。他微微躬身,向杨耀威和史诗霓行礼告退。
又说唐突离开“水云阁”回到乌斯皇宫。此时,日已偏西。他刚穿过宫门甬道,远远便见一人一骑静立在“国师府”正门前。
马上的女子宫装华美,身姿挺拔,正是皇后史诗霓。
待唐突走到跟前,史诗霓声音急促地问道:“梦魇捣长,你去了哪里啊?老半天的。”她皱了皱鼻子,貌似嗅到了什么,一脸疑惑,双眼直视着他,等待回答。
唐突心头一凛,下马一揖,垂首避开那灼人的目光:“禀告皇后娘娘,臣去了一趟玉峰山,不知娘娘有何吩咐?”
史诗霓就在他低头的那刻瞥见他颈侧有一处红痕,心中顿时不悦,声音陡然沉了几分,带着一种刻意的探究:“跟谁去呀?”
唐突不敢隐瞒,低声答道:“回皇后娘娘话,臣是随黑豹夫人去的。”
“去干啥?” 史诗霓挑眉追问道。
“干,干,干…” 唐突只觉得一股热血猛地冲上脸颊,那难以启齿的场景在脑海中翻腾涌现,窘迫之下竟一时语塞,连耳根都红了。
史诗霓太熟悉他这副模样了,一股混杂着酸楚、嫉妒和不甘的火焰猛然窜上心头:“梦魇捣长,那地方…有多好玩?也带本宫去耍耍吧!”
“臣遵旨。”唐突心头剧震,不敢抬头看她,老老实实地上了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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