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摧箫艳姬

忽一日,宫门传报,南丘巨贾贾临风以皇后亲友的身份请求入宫觐见。霍思珍闻讯,如出笼小鸟般雀跃,立刻向杨耀威撒娇恳求,要带这位远道而来的“贾叔叔”出皇城去游览观光,见识乌斯京城的繁华盛景。

杨耀威对霍思珍正是千依百顺之时,对这位富可敌国、影响力巨大的贾临风,心中也存着几分笼络与看重。况且皇后携故交游览京畿,于情于理并无不妥之处。他毫不犹豫,当即大手一挥,痛快地应允了,只嘱霍思珍多带侍卫,早去早回。

得了圣谕,霍思珍如同脱缰的小马,精心装扮一番后,便随贾临风出了宫禁森严的皇城。车驾并未在喧嚣的市集停留,而是径直驶向玉峰山“水云阁”。

早已等候在此的霍飘见到风风火火跑过来的霍思珍,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亮度,拉住她的手道:“思珍,贾叔叔前些时日忆起一桩旧事,当年他曾听先皇后史诗霓偶然提及,国师曾亲授给太子杨逸独门绝技飓风拳!”

霍飘仰起头,眼眶里泪光滢滢:“你爹霍由,一生只收过一个弟子,便是那狼心狗肺的逆徒唐突。普天之下,除了你爹和你,最懂飓风拳精髓的,便只有他了。那个神秘莫测的国师梦魇捣长,他会不会就是隐姓埋名、改头换面的唐突呢?此人狡猾如狐,心狠手辣,你得找机会试他一试。”

贾临风在一旁捻着胡须,目光深邃,煞有介事地补充道:“思珍,唐突当年拐走你母亲施西,杀害恩师霍由,犯下滔天罪孽。他做贼心虚,这些年必定如惊弓之鸟,时刻提防着你姑姑和你找他清算血债。此人戒心极重,行事必然加倍谨慎。你若贸然直接去试探他,无异于打草惊蛇,一旦被他察觉,想报仇就难如登天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依我之见,不如从太子杨逸身上着手。太子年少,城府不深,学的是国师的武功。你只需寻个由头,或明或暗,试试太子的拳路功夫。若他施展的真是纯正的飓风拳,那国师的真实身份,便昭然若揭了。”

听闻杀父仇人、夺母恶贼唐突极有可能近在咫尺!霍思珍心头的滔天恨意瞬间被点燃,然而她脸上竟未显露悲愤,反而绽开一抹令人心悸的明媚笑容,格格娇笑起来,笑声在寂静的水云阁中回荡。

“如此甚好!甚好!若梦魇捣长当真就是唐突…” 她眼中寒芒爆射,语气陡然转厉,“我定要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将他加诸我霍家的苦难,百倍、千倍地奉还!”

霍飘看着侄女眼中燃烧的复仇之火,再次紧握她的手,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思珍!若…若果国师真是唐突,姑姑…求你!我要亲眼看着你手刃此獠。我要亲眼看着他血债血偿。唯有如此,方能慰藉你爹、我那苦命兄长的在天之灵,消解我心头积压多年的刻骨之恨!”

霍思珍满口答应道:“姑姑放心吧,如确定梦魇捣长就是唐突的话,我直接去翡翠山庄,向你或贾叔叔反馈消息。”

三人商量停当,一起返回高厦。贾临风送霍思珍入宫。

霍飘则暗地里找到章肃,交给他一瓶“威魂丹”,请他按时给国师服用。之后她与贾临风一道,回到了“翡翠山庄”。

回到宫中的霍思珍,首先找到了女婢楚慕翘,向她了解史诗霓的死因。

宫殿的走廊里,烛光摇曳,楚慕翘正蹲在偏殿一角擦拭玉器,见霍思珍驾临,她慌忙行礼。

霍思珍表情平淡,声音细而有力:“楚慕翘,你把史皇后之死的过程跟本宫说说吧。”她示意楚慕翘坐下,自己则踱步至窗边,目光扫过庭院中凋零的秋菊,仿佛在捕捉散落在风中的遗迹。

楚慕翘不假思索道:“回禀皇后娘娘,史皇后不幸离世当天,整个下午都没回寝宫。据太子殿下说,是梦魇捣长留她在国师府看病。奴婢当时无事,便在宫中散步消闲。”

霍思珍转过身,目光如炬:“她什么时候回寝宫的呢?”

楚慕翘答道:“大概是天黑的时候。那时宫灯初上,夜色如墨,奴婢远远望见史皇后寝宫的窗户透出微光,便知她已归来。”她皱了皱眉头,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奴婢急忙赶去,想服侍皇后更衣歇息。”

“大概?”霍思珍追问道:“你是说只看到窗户微亮,并未见着史皇后本人吗?”

楚慕翘“嗯”了一声,垂下头,声音细若蚊蝇,“奴婢确实未见着史皇后,只见到皇后寝宫亮了灯,就想推门进去。谁知门竟从里面闩上了,奴婢敲了几下,皇后才隔着门缝说她疲惫,着奴婢去叫皇上来陪她说话。奴婢不敢怠慢,立刻去请皇上。”说到这里,楚慕翘的泪水终于滑落,“皇上步履匆匆赶过来,才入寝宫不久,便一脸悲怆地推门而出,着我去通知王公公宣布史皇后暴病薨逝。这中间,相隔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史皇后走得…走得实在是太急了,毫无征兆啊!”

霍思珍沉吟片刻,疑惑道:“那皇上进史皇后房间时,是谁开的门呢?门既已闩上,总需有人开启。”

“门是开着的。”楚慕翘脱口而出,随即以手捂嘴,仿佛被自己的话惊醒。她面色煞白如纸,“天哪…当时门并未上锁,皇上直接推门而入。这…这不对头!难道有人先一步进去过?或者…”她语无伦次,浑身发抖,终于意识到史皇后的死藏着天大的蹊跷。

霍思珍眼中寒光一闪,旋即转开话题,故作轻松道:“罢了,此事不要声张。知道太子殿下上哪去玩了吗?我需寻他问些琐碎事儿。”

楚慕翘稍定心神,拭泪答道:“太子最爱去御花园,常与梦影公主一道。”

霍思珍颔首,转身离去。月光如水,假山嶙峋,御花园在夜色中宛如迷宫,奇花异草散发着幽香。她穿行于宫廷回廊,循着隐约的嬉笑声寻去,终于在假山深处一洞中找到杨逸。

洞内烛光昏暗,杨逸正与公主杨梦影纠缠一处,喘息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杨梦影面颊绯红,眼神迷离。

见新皇后霍思珍突然现身,杨逸一点也不吃惊,反而咧嘴一笑,若无其事地向她招手道:“皇后来得正好,你也来乐乐!”

霍思珍见此情景,只觉匪夷所思,一脸诧异道:“太子殿下这般玩法,若被皇上知晓,那还得了?会要命的!”

杨逸挤挤眉,满不在乎道:“我就是父皇的命根子。”他伸手揽过微抖的杨梦影,目光挑衅地扫向霍思珍,“来吧皇后,我父皇年迈体衰,保不准哪天就归西。你迟早是我的。”

霍思珍闻言,心中暗忖:杨逸虽狂妄,却非虚言——老皇帝风烛残年,终是太子继位。何不足踏两船,左右兼顾呢?于是她嫣然一笑道:“殿下说得也是。不过事前你得展示一下武功,我才依你。”

“这有何难。”杨逸秀色可望,喜不自胜,当即走出石洞,打了一套漂亮的飓风拳。

霍思珍心中有数,当即放下姿态,缓步上前,暗送秋波,却悄然使上了初级“摄金**”。一缕无形魅惑之气如丝如缕,不知不觉中渗入杨逸心脉。

杨逸顿时如坠云雾,神魂颠倒,眼中痴迷之色愈浓。他松开杨梦影,转而紧拥霍思珍,呼吸急促道:“皇后…真美…我就要你!”

杨梦影被冷落一旁,看着太子与新皇后亲昵,一时芳心揉碎,却又无可奈何,只在心里隐隐地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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