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场子,百几十号人竟无一个应声,也无一人敢再与场中那位笑靥如花、身怀绝技的包尔姬对视哪怕仅仅是一眼。
空气里只剩下尴尬的沉默和彼此压抑的呼吸声。事实证明,没有多少人是不怕死的。
包尔姬扫视了一下人群,走到苏姓富绅和粟蕴跟前,坏笑道:“你们两个谁来试一下?”
粟蕴马上躲到苏姓富绅背后,小声道:“你去吧,我支持你!”
苏姓富绅还没回过神来,被包尔姬牵到墙根按要求站好。
包中过来,在他头上放一苹果,并塞一个到他嘴里。
准备就绪后,包尔姬仍旧是一个转体挫身歇步,“天鹅晒翅”,手臂后扬。
“叭!叭!”两声,苏姓富绅应声而倒,两苹果跌到地上滚出老远。
惊叫声四起,“哎呀!不得了,死人啦!”中年丑妇尖声喊叫。
人群开始骚动,眼看要乱,包尔姬高声道:“人没死。你们看,家伙还在我手上嘞!我方才只是打了两个响指。”言罢,她举起双手,将金银双簪展示给观众看。
“哦!原来是吓晕了。”有人低声议论,但不敢耻笑,怕自己摊上这事。
这时,包尔姬又来到粟蕴面前,甜声道:“公子,你同伴没用,还是你来吧。”
粟蕴正想去扶苏姓富绅,见包尔姬挡住她纠缠,怒斥道:“你存心找麻烦是不?”
包尔姬嬉皮笑脸道:“公子不笨嘛!这都看出来啦!”言罢,便伸手去拉她。
粟蕴闪身躲过,纵身跃入场中,顺势从腰间抽出“交颈梭”,冷笑道:“想打架是吧?我就陪你走两趟。”
“果然是个练家子!这样好,我就要找带劲的对手。”包尔姬说着就挺簪朝粟蕴刺了过来。
粟蕴也不含糊。两人立马斗在一起。
聪明的观众怕被误伤,又想看热闹,都自动后退,让出个大圈子给他们打。
本以为有一场恶战,岂知未出三招,粟蕴便被包尔姬双腿正面夹颈骑坐在地上。两手腕也被她攥紧,动弹不得。
包尔姬本是个水性杨花的**,因错把削发戴帽的粟蕴当成了公子哥儿。便去撩她。尤其使用这种极其下流猥琐的姿势压制人家,连围观的群众都看得耳热心跳。
可是,当包尔姬的屁股坐到对方的两个半球时,她发觉不太对劲,立即腾身站起,指着粟蕴喝斥道:“变态!恶心!快带上你的男人,滚!”
粟蕴乃庵堂撸妹,与男人厮混在一块,是要被人耻笑的。再说自己技不如人,耍脾气又讨不到便宜。包尔姬的手段她是亲身领教过了,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无奈之下,她唯有强压下满腹的羞愤与不甘,赶紧一轱辘地上爬起,顾不得拍打身上沾染的尘土,踉跄着扑向旁边兀自瘫软在地的苏姓富绅。
苏姓富绅虽已悠悠醒转,却仍是一副魂飞魄散的惊惧模样,眼神涣散,嘴唇翕动,如同离水的鱼。
粟蕴并不费力地将他肥胖的身躯抱起来扛在肩上,不敢有丝毫停留,也顾不得路人惊诧的目光,只想着急急离开这让她颜面扫地的现场。
回到下榻的“和祥客栈”,粟藴推开房门进去,将苏姓富绅放在那张结实的大木床上。此时,忽闻身后“嘎啦”一声轻响,房门竟在她毫无防备之下被关闭。紧接着传来的是门闩滑入插槽的“咔嗒”声。
粟蕴猛一回头,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只见一个身材极其魁梧、肌肉虬结如铁塔般的彪形大汉赫然堵在门后。他一身典型的撸门劲装,粗布短打,袖口紧束,面庞棱角分明,睛亮如星辰,带着一股野性难驯的压迫感,正似笑非笑地盯着她,仿佛盯着一只掉进陷阱的猎物。
粟蕴下意识地张口欲呼,声音还未冲出喉咙,一只布满厚厚老茧的大手已如闪电般捂了上来,封住了她的嘴。
惊怒交加之下,粟蕴本能地挣扎起来,屈膝抬肘,拳打脚踢,用尽全身力气向对方身上招呼。然而,那感觉却像打在坚硬的铁砧或包裹着皮革的巨石上!对方那铜皮铁骨般的身板非但纹丝不动,反震之力更使她筋骨生痛,手脚发麻。
情急之下,粟蕴左手猛地一翻,寒光乍现,那柄小巧锋利的“交颈梭”已握在手中,带着一股狠厉气势,朝着大汉捂着她嘴的手臂狠狠割去。这一下若是割实了,便是铁臂也得见血。岂料那大汉反应快得超乎想象,就在梭尖即将触及皮肉的刹那,他空闲的右手竟后发先至,食中二指倏然探出。只听“铮”的一声金属颤鸣,那梭刃竟被他两根手指如铁钳般牢牢夹住,任凭她如何奋力回夺、那梭子却俨同在他指间生了根一般,纹丝不动。
这电光石火间的紧张较量,使粟蕴无比清晰地认识到,对手的强大远超她的想象,无论是力量、速度还是技巧都非她所能抗衡。继续挣扎,除了徒增羞辱和痛苦,不会有任何结果。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覆盖全身。她紧绷的身体骤然松懈下来,放弃了所有无谓的抵抗,眼神中的惊怒渐渐被一种认命般的空洞所取代。
结果不言而喻。在绝对的力量压制下,她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彻底失去了方向。这彪形大汉展现的是一种与苏姓富绅截然不同的野性,霸道而强悍!他像一头苏醒的洪荒巨兽,带着杀破周天的侵略性,将她卷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之中。
事毕之后,粟蕴瘫软在那张旁边还躺着苏姓富绅的大床上,脸颊泛红,胸口剧烈起伏,气息急促。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羞耻与极致战栗的奇异感觉,在她的四肢百骸中流窜、冲泛,最终化作一种满足与空虚相互交织的潮汐。
那种每根汗毛都像灯芯一样被彻底点燃的体验,让她浑身发颤,灵魂都在蹦蹿。她闭着眼,睫羽轻扇,嘴角微搐,脸上浮现出一副前所未有、意犹未尽、食髓知味的迷离神情。
此刻的苏姓富绅却正处于难得糊涂的悲催清醒中。此次带相好的出门,他可谓触足了霉头,先是亲眼见到粟蕴对别的男人投怀送抱,还说体验过那陌生男人“东西不行”。接着在高厦街上,又被那卖艺女子包尔姬吓得肝胆俱裂,当场晕厥。而就在眼前,他像一滩烂泥般躺在客栈的床上,浑身僵硬,动弹不得,只能绝望地由着粟蕴就在他触手可及的身旁,被另一个强大到无法想象的男人强行占有…
更让他心如刀绞、羞愤欲死的是,他清晰地听到了粟蕴从最初的压抑抗拒,到后来无法自抑、情不自禁地痛快呻吟。那声音如钝锯般反复拉扯切割着他仅存的神经。
苏姓富绅这回才刻骨铭心地体会到、“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时难”这句老话是多么的毋庸置疑。在自己的地盘上,他苏大官人呼风唤雨,前呼后拥,谁敢不敬他三分?他可以威风八面,昂首阔步,享受着众人的阿谀奉承。可今番一出远门,离开了那熟悉的环境,才真正见识到什么叫江湖险恶,人心叵测。什么财富权势,在这里都成了虚妄。
此刻的他已全无半分豪绅的派头,只能做个彻头彻尾的缩头乌龟,在各种冒犯和无视下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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